73. 峰禾盡起_第十一章 我跟着夏凌峰上了車
我跟著夏凌峰上了車,看他驚慌的表情還沒有緩和。
他神情僵硬,閉著眼睛,都能看到顫動的眼皮。
坐在駕駛座上好一會,才睜眼發動汽車,可手還是抖的。
我有一種想法,不知道當不當講。
輕聲開口問:「夏凌峰?你可以看見我是嗎?」
他的眉梢似乎輕輕往上挑了一下,手也頓了一秒。
可還是裝作什麼都沒聽見,正常行駛上了馬路。
我往他肩膀上一靠,輕輕朝他耳朵吹了口氣,軟著音調:「夏凌峰?你的手指真漂亮。」
他的耳垂不可控制地又紅了,手指也不自然緊了緊。
這回我是真的確定了,他能看見我。
他似乎知道自己瞞不過去了,啞著腔調開口制止我的行為。
「蘇禾,你往那邊一點。」
……
你說我一個鬼魂,他能感知到什麼呀?
還這麼矜持嬌貴……
往那邊一點……
我咔一下飄過去,過頭了,飄出了車廂。
夏凌峰又不行,急急喊了一聲:「蘇禾。」
猛然剎停在馬路邊。
回頭看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我趕忙飄回去,安撫他的情緒。
「好了好了,你仔細開車,注意安全。」
夏凌峰在我變鬼魂後,第一次直直和我對視。
眼眶已經通紅一片,哽了一下,輕輕開口:「我害怕,別逗我玩好嗎?」
我沉默了一下,問他。
「那我剛剛去拿粉紅豹,你不會認為我是去救邵十安吧?你怕我會跟著他跳樓?」
他瞥我一眼,沒作聲。
那就是默認了。
……猜也是。
但是,怎麼可能呢?
邵十安在我這裡,已經被我完全剔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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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那天,我躁鬱症發作了。
念之和夏凌峰收拾家,我內心想拼命剋制,可還是忍不住話多說了一點。
表情都控制不住。
其實我爸媽剛離開那時候,邵十安領我去過醫院。
做完一系列檢查,判定為創傷後應激障礙。
醫生配了點藥,又囑咐家屬關注我心理變化,隨時複診。
回去後恢復得還算不錯,加上邵十安無微不至的關照,和念之還有乾爹乾媽的親自照料。
我一度以為我能夠重新開始。
可是不行,夜晚做的夢、內心深處的恐懼讓我一次又一次情緒崩潰。
直到高一那年,精神的折磨讓我揹著家人偷偷去做了檢查。
可惜的是,醫生告訴我,我很有可能是躁鬱症。
直到我最喜歡、最愛的邵十安,那晚吻了我。
我以為,那便是定情。
我以為,他會一直是我的救贖。
可偏偏他喝多了,不記得了。
不記得也就算了,可他說,那晚和我接吻的人是夏凌峰。
那是我不能忍受、也無法原諒的。
邵十安像是變了一個人,變成了我不熟悉的人。
他拉著別人的手,諷刺我、刺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