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鏡子里另一個自己考了全省第一_第2章 我整個人僵在閣樓地板上

我靠鏡子里另一個自己考了全省第一發布時間:2026-06-23作者:安安

第2章

我整個人僵在閣樓地板上,手指攥著鏡子邊緣,指尖發白。

“老己?老己!”我壓低聲音喊,明知道鏡子另一邊聽不見我的聲音,只能靠寫字。

我飛快地寫:你還好嗎?他在你宿舍幹什麼?你有沒有受傷?

鏡子那邊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那行字再也不會出現了。閣樓外面傳來王麗華和趙國強的爭吵聲,趙雨桐在哭,吵成一鍋粥,但我什麼都聽不進去,只盯著那麵灰撲撲的舊鏡子。

終於,新的字跡浮現了,比之前更潦草:“我沒事,室友把他攔住了。他在門口站了很久,手裡拿著一把美工刀。他說他想跟我談談,說他在鏡子裡看到我了,說他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倒吸一口涼氣。

周深也在鏡子裡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蘇玫?那豈不是說——兩個世界的重疊,不是隻有我和老己能感覺到?

“他現在被保安帶走了。”老己繼續寫,“但我不知道他還會不會來。蘇玫,我好害怕。”

我的眼眶一下就紅了。另一個世界的我,考上中戲、被爸媽寵愛、活得那麼光鮮的我,現在在發抖。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手不抖,寫下:“別怕。你幫過我,現在換我來幫你。你告訴我,周深長什麼樣?平時活動軌跡是什麼?有什麼愛好?我這邊應該也有一個周深,我找到他,也許能找到線索。”

鏡面沉默了片刻,然後出現了一長段文字:“他戴黑框眼鏡,右眼角有一顆小痣,喜歡穿深藍色衛衣,總是低著頭走路。他是物理系大三的學生,選修了戲劇文學輔修,我們上過同一門選修課。他平時獨來獨往,不怎麼跟人說話。我跟他唯一的交集,是有一次他丟了飯卡,我撿到還給他,他看了我一眼,說了聲謝謝,就走了。之後他就開始跟蹤我。”

物理系,戲劇文學輔修,黑框眼鏡,右眼角痣。

我在腦子裡刻下這些資訊。

“好,我知道了。我這邊應該還沒遇到他,我現在就去找。你堅持住,有什麼情況隨時告訴我。”

我收起鏡子,從閣樓爬下來。

客廳裡的鬧劇還沒結束。王麗華正對著趙國強吼:“都怪你!說什麼鎖起來就老實了,現在好了,全省第一!記者都來了!你讓我這臉往哪兒擱?”

趙國強摔了個杯子:“怪老子?當初是誰說她不去考就讓雨桐頂替的?你出的主意,現在怪老子?”

趙雨桐縮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眼神空洞。

我沒看他們,徑直走向門口。

“你站住!”王麗華衝過來抓住我的胳膊,“你去哪兒?”

“學校,填志願。”

“你填什麼志願?你學費哪兒來?我告訴你,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我回頭看著她,很平靜:“王女士,我已經滿十七歲了,可以自己決定。學費的事不用你操心,中戲有獎學金,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另外——”

我從校服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錄音裡是王麗華的聲音:“玫玫,你就簽字吧,媽馬上放你出來。”

趙雨桐的聲音:“媽,姐姐那個名額什麼時候能轉給我?”

趙國強的聲音:“不籤就把她鎖到明天考試結束,缺考視同自動放棄,名額照樣是雨桐的!”

這些是我被鎖期間偷偷用手機錄的,手機一直藏在身上,沒有訊號也沒關係,錄音功能不需要訊號。

王麗華的臉色刷地白了。

“非法拘禁、偽造文書、試圖透過行賄篡改考試成績——這三條,夠你們喝一壺了。”我把手機收起來,“但我不打算報警,不是因為我原諒你們,而是因為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你們身上。”

我拉開門,陽光湧進來。

“從今天起,我跟你們沒有關係。不要來找我,不要打著我旗號接受採訪,不要讓媒體知道我是從你們這個家裡跑出去的。如果你們敢——”

我頓了頓,看著王麗華的眼睛。

“我就把錄音發到網上,讓所有人都看看,全省第一的藝考狀元,是被親媽鎖在閣樓里長大的。”

王麗華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轉身走了。

出了小區,我沒有去學校,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個公園。我坐在長椅上,掏出鏡子。

“老己,你還在嗎?”

鏡子很快有了回應:“在。你那邊怎麼樣?”

“我出來了,不會回去了。對了,你說周深是物理系的?你知道他導師是誰嗎?有沒有什麼研究方向的偏好?比如——量子物理?平行世界理論?”

老己那邊停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他導師是陳遠之教授,國內量子物理領域的頂尖學者。周深跟著他做本科科研,方向就是多世界詮釋。”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平行世界,多世界詮釋,兩個世界的重疊——這一切不是偶然的。

“老己,你聽我說。我覺得周深可能不是單純地跟蹤你。他可能真的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你,甚至看到了我。他不是變態,他可能......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件事。”

老己沉默了很久,然後寫:“可是他用美工刀——”

“害怕的時候,人會做蠢事。他不是想傷害你,他是想保護自己。一個學物理的人,突然發現平行世界是真的,自己每天照的鏡子裡能看到另一個宇宙的人,換成誰都會崩潰。”

老己沒有回覆。

我繼續寫:“你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他被抓了嗎?”

“被保安帶到保衛處了,學院領導和輔導員都在。他一直在重複一句話:‘我要跟蘇玫談談,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心裡一沉,這麻煩了。

“老己,你需要做一件事。”我快速寫,“你去找一個你們學校能說得上話的老師,把鏡子的情況告訴他。不要全說,就說你發現自己家的鏡子有時候會出現模糊的字跡,你懷疑是光學現象。然後把話題引到周深身上——說他可能是因為科研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這樣既能保護你自己,也能幫周深擺脫‘跟蹤狂’的定性,讓他去接受心理輔導而不是被開除。”

“為什麼要幫他?他嚇死我了。”

“因為他也是受害者。”我寫道,“兩個世界的重疊,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他的錯。我們都是被困在這件事裡的人。你幫我,我幫你,現在我們要幫他。”

鏡子那邊很久沒有動靜。

我等了大約十分鐘,期間有一對母子經過,小孩子好奇地看著我,問我媽媽這個姐姐為什麼對著鏡子發呆。我被問得有點尷尬,趕緊把鏡子扣在腿上。

終於,老己的字跡再次出現:“我照你說的做了。我跟輔導員溝通了,說鏡子確實有點奇怪,但我以為是老舊的水銀反射問題。我也說了周深可能只是壓力大,希望學校不要處分他,讓他去校醫院心理科看看。”

“他們怎麼說?”

“輔導員說會安排心理評估,周深的導師也來了,罵了他一頓,但說會帶他去做心理諮詢。蘇玫,你為什麼要幫他?他跟蹤我,拿美工刀,差點——差點就——”

我寫:“因為你在另一個世界幫了我。你本來可以不幫我的,你沒有義務救一個被鎖在閣樓裡的陌生人,但你救了。因為你知道,那不是陌生人,那是你自己。”

“周深也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也許他看到的東西比我們更混亂,也許他在鏡子裡看到了什麼讓他恐懼的東西。我不想用對錯去判斷他,我只知道,如果有人能拉他一把,也許他就不會走到絕路。”

老己那邊寫了一個字:“好。”

然後她又寫:“蘇玫,謝謝你。”

我笑了:“謝什麼,我們是同一個人。”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那個家。我用身上僅剩的幾十塊錢在便利店買了麵包和水,坐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裡,趴在桌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我去學校填了志願。第一志願中央戲劇學院,第二志願上海戲劇學院,第三志願北京電影學院。全部是表演系,不服從調劑。

班主任看著我,嘆了口氣:“蘇玫,你家裡人沒來?”

“我自己能決定。”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簽了字。

填完志願,我去了市圖書館。我需要找到這個世界裡的周深。

老己說她那邊周深是物理系大三,我這邊時間線晚了一年,周深應該是大二。我查了本市所有高校的物理系學生名單——沒有公開資訊,這條路走不通。

但我有另一個線索:右眼角的小痣。我翻遍了本市幾所大學官網上的學生活動照片,一張一張地看,看到眼睛發酸。

終於在理工大學物理學院的一次辯論賽合照裡,我找到了他。

站在最後一排最右邊,穿深藍色衛衣,低著頭,右眼角有一顆清晰的小痣。

就是他。

我記下了他的學院和專業,然後做了一件也許很冒險的事。我用圖書館的電腦,找到了物理學院的公共郵箱,給他發了一封郵件。

郵件標題:關於鏡子裡的另一個世界

正文只有幾句話:“周深同學你好,我叫蘇玫,是一名高三畢業生。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這封郵件很奇怪,但我想告訴你,我也在鏡子裡看到了另一個人。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見一面嗎?”

發完郵件,我覺得自己瘋了。一個十七歲的女孩,給一個陌生男生髮這種郵件,不是自投羅網嗎?

但老己說得對——也許他不是壞人。

第二天,我收到了回覆。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點,學校西門咖啡廳。”

我去了。

咖啡廳很安靜,我提前到了十分鐘,坐在角落裡。三點整,一個穿深藍色衛衣的男生推門進來,他戴著黑框眼鏡,右眼角有一顆痣,低著頭,走路有些內八。

他看見我,頓了一下,走過來坐下,沒有說話。

“你就是周深?”我開口。

他點頭,聲音很輕:“你發的郵件,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從包裡拿出那面舊鏡子,放在桌上,“我在鏡子裡看到了另一個人,她說她是另一個世界的我,她幫我考上了中戲。”

周深的瞳孔猛地一縮,死死盯著那面鏡子。

“你也看到了,對嗎?”我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咖啡廳裡的背景音樂換了三首,他一直沒有說話。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我看到的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他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實驗室裡,在做我導師說‘這輩子都不可能’的實驗。他成功了,他在鏡子裡衝我笑,說‘你也可以’。”

他的手指在發抖,我這才注意到他左手手背上貼了好幾塊創可貼。

“我試了三個月,失敗了無數次,導師說我的方向不對,說我異想天開。然後有一天,我在鏡子裡看到了他——那個成功的我。他開始教我怎麼調整引數,怎麼改進實驗裝置,一步一步......”

“但後來,鏡子裡不只有他了。”周深抬起頭,眼眶通紅,“我開始看到別的畫面,看到一個人——我不認識,但她總是在鏡子裡出現,她好像也能看到我,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怪物。”

那是老己。

“我沒有想傷害她。”他的聲音在發抖,“我只是想問她,能不能告訴我,那個成功的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我做不出來,我快瘋了。那天我拿了美工刀,不是想傷害她,我是想......割開鏡子。我想走過去,走到那邊去。我不想留在這個什麼都做不成的世界了。”

我看著他,心裡堵得厲害。

“所以你跟蹤她,是想找一個機會,跟她說話?”

他點頭,眼淚掉了下來:“他們說我變態,說我騷擾,說我應該被開除。但蘇玫,我只是......我只是想過去。”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他?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我不是心理醫生,我沒有資格說這些話。

但我能做一件事。

“周深,你看到的那個成功的你,還在鏡子裡嗎?”

他愣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面小圓鏡——就是那種最普通的隨身鏡。他把鏡子放在桌上,鏡面朝上。

我湊過去看,灰濛濛的鏡面裡映出咖啡廳的天花板,什麼都沒有。

“他現在很少出現了。”周深說,“可能我讓他失望了。”

我想了想,從包裡拿出紙和筆,寫了一行字,然後把紙條壓在鏡面上。

紙條上寫著:“另一個世界的周深,如果你能看到的話——請你告訴他,他沒有讓你失望。他只是需要時間。還有,不要放棄他。”

周深看著那張紙條,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沒有等他說話,收拾好東西站起來:“周深同學,鏡子裡的世界再美好,也不是我們的世界。你可以嚮往那邊,但你要留在這邊。因為只有在這邊,你才能把那邊看到的東西變成真的。”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盯著鏡面上的紙條,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桌上。

三天後,老己在鏡子裡告訴我,周深接受了學校的心理諮詢,暫時休學半年,但導師同意他保留科研專案,等他調整好了可以繼續做。

“蘇玫,你說得對。”她寫道,“他不是壞人。他只是迷路了。”

我笑了,寫:“那我們拉他一把。”

錄取通知書在七月底到了。

大紅色的特快專遞信封,厚厚一沓材料,最上面是那張印著中央戲劇學院燙金校徽的錄取通知書。我站在出租屋的門口——我用自己的積蓄和班主任偷偷塞給我的一千塊錢租了一間地下室,月租三百,沒有窗戶,但比閣樓好一萬倍。

我拆開信封,手在抖。

“蘇玫同學:經稽核,你已被我校表演系錄取。請於九月二日至三日來校報到。”

我把那張紙舉在面前,看了三遍,然後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鏡子裡的老己大概也感應到了什麼,她寫道:“收到了?”

我擦了擦臉,寫:“收到了。你去年的今天是不是也這樣?”

“比你哭得還兇。”

我忍不住笑了。

九月一日,我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車。硬座,十九個小時,我沒有買臥鋪的錢。行李箱是一個蛇皮袋,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一雙新買的帆布鞋、一沓從圖書館影印的表演理論書,還有那面舊鏡子。

火車哐當哐當地穿過黑夜,窗外的燈光明明滅滅。我把鏡子從蛇皮袋裡拿出來,放在小桌板上。

鏡面上慢慢浮現出一行字:“出發了?”

“嗯,明天就到。”

“蘇玫,你會成為很棒的演員。”

我看著那行字,鼻子又酸了。我寫道:“你也是。你已經是了。”

鏡子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浮出最後一行字:“兩個世界的我們,都會越來越好。”

我把鏡子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火車繼續往前開,載著我穿過黑夜,開向一個我從來不敢想象的未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