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給我爸訂豪華游輪行,老婆卻讓他住底艙_第9章 三天後
第9章
三天後,丈母孃因尋釁滋事被行政拘留七天。
賀銳被嚴厲批評教育,寫了保證書。
賀珊因主導策劃虛假報警被警告處分,留下了筆錄和案底。
拘留通知書送到我手裡那天晚上,我在客廳的餐桌上攤開了那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
紙上的條款很簡單。
房子是婚前財產,歸我。
副卡消費爭議由銀行處理,追回款項歸我。
她母親對我父親造成的人身傷害和精神損害,我保留追訴權。
但如果她現在簽字,既往不咎。
我把協議整理好,放在資料夾裡。
第二天上午,賀珊來了。
一個人來的。
門口保安給我打電話請示。
“讓她進大堂。”
她走進來的時候,衣服皺巴巴的,頭髮隨意扎著一個馬尾,臉上沒化妝,灰暗得不像三十歲的人。
她看見我手裡的資料夾,臉上僅存的血色一點點退潮。
“紀衡......你是認真的?”
我把協議推到她面前。
“自己看。”
她低頭看了兩行,眼淚啪嗒掉在了紙上。
“紀衡......我們怎麼走到這一步了?”
“賀珊。”
我的聲音沒有起伏。
“你把一個術後四十天的老人關進底艙,理由是他的傷口味道影響你弟吃飯。”
“你用我的錢給你媽買了十四萬的首飾和奢侈品,給我爸帶回來一把免費塑膠摺扇。”
“你媽圍堵我爸,打掉他手裡的菜,然後自己摔倒在地上,報警誣陷他打人。”
“每一件,我忍了一次。”
“三次。”
“沒有第四次了。”
沉默。
她盯著協議上“離婚”兩個黑色列印體的字,眼淚一滴接一滴地砸在紙面上,洇開幾個深色的圓形水漬。
我沒有遞紙巾。
過了很久,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停了兩秒。
落筆。
簽字。
按下紅色的手印。
我合上資料夾,站起來。
“你的個人物品我會打包好交給物業代管,三天內來取。”
我走出大堂。
身後她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很輕,被旋轉門的氣流吹散了。
我沒有回頭。
手續辦完那天是個晴天。
翡翠鐲子在銀行交易爭議程式走完後被追回,賀珊把它從丈母孃手上摘下來還了回來。
我拿到手以後直接去了金銀珠寶城,按當日翡翠回收價出了,折了四萬三。
用這筆錢給我爸買了一塊他念叨了二十年的瑞士機械手錶。
不是什麼名貴款,就是他年輕的時候在百貨大樓櫥窗裡看了很多次,每次都摸摸口袋又走了的那個牌子。
他戴上手錶的那個下午,對著鏡子翻來覆去轉手腕,摘下來又戴上去,戴上去又摘下來。
“走時準不準?”
“準,一天誤差兩秒。”
“好。”
他把手錶貼在耳朵上,聽秒針的嘀嗒聲。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
他笑得嘴都合不攏。
三個月後,那套房子掛牌出售。
賣得很順利,買手是一對準備結婚的年輕情侶。
用這筆錢加上存款在城東重新買了一套三居室,安靜小區,樓層高,三面朝南。
最大的那間臥室給我爸,飄窗臺寬得能擺兩盆綠蘿。
他的傷疤已經癒合了,淡了一大半。
他報了社群的太極拳班,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出門,和幾個老頭在花園裡比劃到八點,回來時臉上紅撲撲的,中氣十足。
我重新調整了工作節奏,不再無休止加班。
每週末帶他去公園溜達,逢年過節就出去走走。
又一個假期。
我提前訂好了兩張飛三亞的機票。
這一次是真正的海邊。
不是隔著免稅店的玻璃和船艙的鋼板看到的那種藍。
是腳底下踩著的、從腳趾縫裡鑽進去的、細軟的白沙。
我爸把褲腿挽到膝蓋,光腳踩在沙灘上,浪花湧上來打溼他的腳面,他“哎”了一聲往後退了半步,又笑著往前踏了一步。
他彎腰從浪退後的溼沙裡撿了一枚貝殼,在夕陽裡翻來覆去看了好久。
“兒子,你看。這裡面是粉色的。”
“好看。”
“給你留著。”
他小心翼翼地揣進口袋。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他穿著那件竹纖維防曬衫。
就是出發前我買了兩件同款裡屬於他的那一件。
海面上最後一抹光收攏又散開。
他轉過頭朝我笑了一下。
“兒子,走,去吃海鮮。”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