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女歸鄉:我為閨蜜踏平豪門_第2章商場虐殺,假千金跪地求饒
第2章商場虐殺,假千金跪地求饒
那絲氣息很淡,淡到若非我用指尖一點點捻開符灰,根本不可能察覺。
可一旦察覺,我的心就像被人一把攥住,狠狠擰了一下。
這不是阿糯的氣息,也不是蘇家任何一個人的。
這是——
我猛地攥緊拳頭,符灰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姐姐。”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輕得像風,卻讓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猛地轉身。
停屍房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門口站著一個少年。
他看起來十七八歲,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皮膚蒼白得像從沒見過陽光,一雙眼睛卻是極淡極淡的灰色,像冬天結了霜的湖面。
他手裡捧著一盞青銅長明燈,燈芯燃著幽藍色的火苗。
那火苗的跳動頻率,和我案臺上阿糯本命符燃燒時一模一樣。
“你是誰。”我聲音冷下來,指尖已經扣住了三道滅煞符。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長明燈,聲音很輕:“她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千里之外感覺到了。她的魂魄被撕碎的時候,喊的不是師姐,是......”
他抬起頭,灰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
“是哥哥。”
我一怔。
阿糯的身世,我比誰都清楚。她是五毒教老教主在深山撿到的棄嬰,無父無母,從小在教中長大。哪來的哥哥?
可少年已經走進來,在阿糯身邊蹲下,伸手輕輕撫了撫她冰冷的臉。
“她不知道有我。”他說,“父親是上一任蠱祖,母親是京城白家的嫡女。白家容不下這段私情,母親懷著阿糯逃到南疆,生下她後就死了。父親追到南疆時,只來得及把剛滿月的阿糯託付給五毒教,自己重傷不治。”
他抬起那雙灰色的眼睛看著我:“父親臨終前把畢生蠱術封在我體內,讓我用命護著阿糯。可我來晚了。”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蠱祖的血脈傳承,確實有“傳長不傳幼,傳男不傳女”的古訓。如果老蠱祖真有後人,那應該是個兒子,繼承全部衣缽,而女兒只會是天生的蠱靈體——這正好解釋了為什麼阿糯是聖女,卻不會那些殺伐蠱術。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我問。
“我感應到不死蠶的氣息,一路追到京城。”他站起身,“蘇家祖墳後山那個密室,我知道在哪。血煞老祖煉長生丹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今天是第四十八天。明日子時,丹成。阿糯的魂魄會被徹底煉化。”
“所以你來找我聯手。”
“不。”他看著我的眼睛,“我來告訴你,明天我去拖住血煞老祖,你去救阿糯。不死蠶在蘇晚璃體內,阿糯的魂魄和不死蠶是共生關係——只要不死蠶活著,阿糯的魂魄就碎不了。但要把不死蠶從蘇晚璃體內完好無損地取出來,你需要阿糯心頭血做引子。”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我。
“阿糯失蹤前,給我寄過一封信,信封上沾了她的血。”
我接過瓷瓶,心裡已經信了大半。
這個少年對阿糯的在意,不是裝的。那眼神里的痛,和我一樣。
“你叫什麼名字。”
“蠱淵。”他說,“深淵的淵。”
深夜,帝豪酒店。
整個京城都在議論今晚的訂婚宴——蘇家假千金蘇晚璃和京圈太子爺顧衍之的世紀聯姻。
據說顧家原本不同意這門親事,是顧衍之親自拍板,說非蘇晚璃不娶。
據說訂婚宴請了半個京城的名流,光是安保就花了上千萬。
據說顧家老太爺親自出席,要給孫媳婦撐場面。
我站在酒店對面的樓頂,夜風吹得黑裙獵獵作響。
蠱淵站在我身後,手裡那盞長明燈的藍火在夜色中格外詭異。
“顧家不簡單。”蠱淵開口,“顧老太爺是玄門九大長老之一,修為在你之上。他若護著蘇家,你很難動手。”
“那就要看,他願不願意為了一個假貨,得罪蠱祖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蠱鈴——之前那個被我拍碎了,這是新做的,用的是阿糯小時候送我的銀鐲改的。
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她會知道,姐姐來了。
我縱身躍下。
酒店頂層,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目的光。
蘇晚璃穿著一身紅色禮裙,挽著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笑得嬌豔欲滴。
那就是顧衍之。
京圈顧家太子爺,傳聞中冷厲狠辣、不近女色的玄門天才。
可此刻他看著蘇晚璃的眼神,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我一步步走進宴會廳。
沒有人攔我。
不是因為看不到我,而是因為我在身上塗了隱息蠱粉,普通人的眼睛會自動忽略我的存在。
我穿過人群,走到宴會廳正中央,停在蘇振海身後。
“蘇家主,又見面了。”
蘇振海猛地回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手裡的紅酒杯啪地摔碎在地上。
“你......你怎麼進來的!保安!保安!”
沒有人動。
因為我已經搖響了蠱鈴。
叮鈴——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進每個人的耳膜。宴會廳裡的笑聲、碰杯聲、音樂聲,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所有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蘇母尖叫著躲到蘇振海身後,聲音發抖:“她、她就是那個妖女!殺了青雲道長的妖女!”
蘇晚璃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但她很快挽緊了顧衍之的手臂,昂起下巴,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沒有害阿糯......是青雲道長自己做的,我不知道......”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梨花帶雨地靠在顧衍之肩上。
“衍之,我怕......”
顧衍之皺眉看著我,聲音低沉:“不管你和蘇家有什麼恩怨,今天是我顧家的主場。給個面子,改天再談。”
我看著他,笑了。
“顧少爺,你的未婚妻胸腔裡跳動的,是我師妹的心臟。你讓我給你面子?”
全場譁然。
顧衍之瞳孔微縮,低頭看向蘇晚璃。
蘇晚璃臉色慘白,拼命搖頭:“衍之,你別信她!她是瘋子!她殺了青雲道長,她要殺我!”
“那你的心臟,是從哪來的?”顧衍之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
蘇晚璃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蘇振海急得滿頭大汗:“顧少爺,璃璃的心臟是正規渠道捐獻的!有醫院的證明!這個妖女血口噴人!”
“證明可以偽造。”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宴會廳深處傳來。
所有人讓開一條路。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龍頭柺杖走出來,正是顧家老太爺,顧天衍。
他目光如電地盯著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二十年了,蠱祖殿下的脾氣,還是這麼暴。”
“顧老太爺的耳朵,還是這麼好使。”我不卑不亢。
顧天衍沒有動怒,反而嘆了口氣:“當年你師父在世時,和我有過一面之緣。他託我照拂五毒教後人,可惜我這些年閉門謝客,沒能護住那丫頭,是我的過錯。”
他轉頭看向蘇振海,聲音驟然冷厲:“蘇振海,你們蘇家做的好事,真當我不知道?”
蘇振海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老太爺,我......我們也是為了救璃璃啊!她從小體弱多病,只有換心才能活......”
“所以你們就殺了五毒教的聖女?”顧天衍的柺杖重重跺在地上,大理石地面裂開一條縫,“你們蘇家,好大的膽子!”
蘇振海渾身發抖,說不出話。
蘇母卻突然撲通跪下來,哭喊著:“老太爺,您不能怪我們!是那個血煞老祖找上門來的!他說苗疆聖女的心臟可以救璃璃,我們才......我們也是被逼的啊!”
血煞老祖。
我終於聽到了這個名字從蘇家人口中親口說出來。
“血煞老祖在哪。”我一步步走向蘇母。
蘇母嚇得往後縮,尖叫著:“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每次都是自己來的,我們找不到他!”
“那你們為什麼幫他隱瞞阿糯的屍體?”
蘇振海渾身一顫,低下了頭。
蘇晚璃突然笑了。
那笑聲尖銳刺耳,和她之前楚楚可憐的模樣判若兩人。
“行了,爸媽,別裝了。”
她鬆開顧衍之的手臂,擦了擦眼淚,臉上的柔弱像面具一樣剝落,露出底下猙獰的得意。
“姐姐,你以為我怕你?”
她猛地扯開衣領,露出胸口——那裡有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像一條蛇盤踞在心臟位置,緩緩蠕動。
“血煞老祖已經把我的命和阿糯的不死蠶綁在一起了。你殺了我,不死蠶也會死。不死蠶死了,阿糯的魂魄就徹底碎了。”
她笑得張狂:“你不是很能打嗎?你打我啊!你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全場死寂。
顧衍之看著她,眼神里的溫柔一點一點冷成了冰。
“蘇晚璃,你騙我。”
蘇晚璃的笑僵在臉上:“衍之,你聽我說——”
“你說你有一顆善良的心,我才娶你。”顧衍之退後一步,像看一個陌生人,“原來你的心,是偷來的。”
“不是偷!是命!這是我的命!”蘇晚璃歇斯底里地尖叫,“我從小體弱多病,憑什麼她就能天生百毒不侵?憑什麼她就能當聖女?我不如她?我哪點不如她!我才是蘇家真正的血脈!”
她猛地指向我,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還有你!你在南疆養你的蠱不好嗎?為什麼要來京城?為什麼要管閒事?阿糯已經死了!你救不活她!你不如乖乖回去,我讓血煞老祖留你一條命!”
我靜靜看著她。
像看一個死人。
“你說完了?”
蘇晚璃一愣。
我抬手,掌心攤開,那個小瓷瓶裡的阿糯心頭血已經融進我的咒印裡。
“不死蠶,聽我號令。”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
蘇晚璃臉色驟變,猛地捂住胸口,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啊——!你在幹什麼!好痛!”
她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皮膚下的紋路像活了一樣瘋狂遊走。
“住手!快住手!”她尖叫著跪倒在地,七竅開始滲血。
蘇振海和蘇母衝上來想要阻止,被我一掌震飛。
“不死蠶,歸位。”
我念完最後一個字,蘇晚璃胸口猛地炸開一團黑霧,一條通體雪白、只有拇指大小的蠶從她胸腔裡飛了出來,落在了我的掌心。
蘇晚璃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倒在地,臉色灰敗,嘴唇發紫,胸腔裡那顆不屬於她的心臟,緩緩停止了跳動。
“璃璃!”蘇母撲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蘇振海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低頭看著掌心的不死蠶,它輕輕蠕動著,背上有一道微弱的金光在流轉——那是阿糯的魂魄碎片。
魂魄還未散。
還有救。
我轉身,正要離開。
“站住。”
顧天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回頭。
老者的眼神複雜:“你殺了蘇家唯一的血脈,我不攔你。但顧家的訂婚宴上出了人命,你總得給個交代。”
“你想要什麼交代?”
“血煞老祖的事,顧家會幫你。”顧天衍頓了頓,“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救回顧丫頭之後,讓她嫁入顧家。”
我一愣,轉頭看向顧衍之。他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落在阿糯的不死蠶上,那目光裡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衍之六歲的時候,被苗疆一個蠱婆救過一命。”顧天衍嘆了口氣,“那蠱婆身邊跟著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給了他一顆糖,說‘哥哥別哭,吃了糖就不疼了’。他記了十六年。”
我猛地看向顧衍之。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啞:“那個小丫頭,左耳垂有一顆紅痣。阿糯也有。”
我閉上眼。
阿糯確實有。她從小就有。
原來,護道之人,一直在找她。
只是她找到蘇家之前,先遇到了顧衍之,卻不知道他就是她要找的人。
而蘇家,截了這段因果,騙她說護道之人在蘇家。
“好。”我說,“我答應你。”
子時。
蘇家祖墳後山。
陰風陣陣,漫山的枯樹在月光下像張牙舞爪的鬼魅。
蠱淵提著長明燈走在前頭,藍火在風中搖曳,照亮了一條通往地下的石階。
“密室就在下面。”他說,“血煞老祖布了萬魂噬心陣,需要七七四十九個生魂獻祭。他已經殺了四十八個人,今晚最後一個,是阿糯。”
“他還差一個?”
“不。”蠱淵回頭看我,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絲冷意,“還差一個守陣人。陣法一旦啟動,必須有一個人在陣眼處以身祭陣。血煞老祖自己不肯死,他需要一個替死鬼。”
我停下腳步。
“他要的是你。”
蠱淵沒有否認:“他知道你會來。他甚至知道阿糯有哥哥。他故意留了那絲氣息在符灰裡,就是為了引你來當這個替死鬼。”
“那你為什麼還來?”
蠱淵低頭看著長明燈裡的藍火,聲音很輕:“因為阿糯在等我。她等了十八年,不知道她有個哥哥。我不能讓她等了。”
他說完,繼續往前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阿糯曾經跟我說過的話。
“師姐,我總覺得世上還有一個人在惦記我。不是蘇媽媽那種惦記,是......就是那種,不管我在哪,他都會找到我的惦記。”
我當時以為她在說護道之人。
現在才知道,她說的是哥哥。
石階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蠱淵伸手推開。
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密室裡,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祭壇,祭壇上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珠子——那是鎖魂珠,阿糯的魂魄就被困在裡面。
祭壇四周,四十八具屍骨盤膝而坐,死狀各異,但每一個的面孔都扭曲得不成樣子——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祭壇正前方,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老者盤腿而坐,鬚髮皆白,臉上卻光滑得像個嬰兒,只有一雙眼睛渾濁得像兩灘死水。
血煞老祖。
他睜開眼,看著我們,笑了。
“蠱祖殿下,別來無恙。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年輕。”
“你的腿好了?”我看了一眼他的雙腿。
血煞老祖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託殿下的福,讓我苦修百年,終於重塑了雙腿。今天我就要用你師妹的魂魄煉成長生丹,到時候,我不僅可以長生不死,還能成為玄門第一人!”
他說著,抬手一揮,祭壇上的鎖魂珠猛地亮起刺目的紅光。
珠子裡,我看到了阿糯。
她的魂魄被無數道血色鎖鏈纏著,蜷縮在珠子中央,雙眼緊閉,嘴唇一張一合,像是在喊什麼。
我側耳傾聽。
“......師姐......姐姐......”
她在喊我。
“阿糯!”
我衝上去,卻被蠱淵一把拉住。
“別過去。”他的聲音在發抖,“那是陣法陷阱。你踏進去,就會被萬魂噬心陣吞噬,成為祭陣的第四十九個生魂。”
“那怎麼辦?”
蠱淵深吸一口氣,把長明燈塞到我手裡。
“我來。”
他說完,猛地衝進了陣法。
“蠱淵!”
血光暴漲,無數黑色的鬼影從四面八方湧來,撕咬著蠱淵的身體。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卻死死咬住牙,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扎進自己的胸口。
不是自殺。
是取血。
他胸口噴出的血濺在鎖魂珠上,珠子猛地一震,血色鎖鏈開始鬆動。
“阿糯的魂魄和我血脈相連。”蠱淵的聲音越來越弱,“以我之血,喚你歸來......阿糯,醒醒......”
鎖魂珠裡的阿糯猛地睜開眼。
她看到了蠱淵。
那一瞬間,她呆住了。
那張和蠱淵有七分相似的臉,那雙和她一樣的灰色眼睛,讓她忽然間什麼都明白了。
“......哥哥?”
蠱淵笑了,嘴角溢位一絲血:“嗯,哥哥來了。”
阿糯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拼命掙扎,血色鎖鏈一根根崩斷。
血煞老祖臉色大變:“不!不可能!這陣法牢不可破!”
他猛地站起,朝蠱淵撲過去,一掌拍向他的天靈蓋。
我比他還快。
百年前我能打斷他的腿,百年後我就能要他的命。
一道黑蠱氣從掌心爆射而出,直接貫穿血煞老祖的胸口。
他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黑血。
“不......不可能......我煉了百年......”
“你煉百年,不如我悟一日。”我一步步走向他,“這就是你永遠不如我的原因。”
我抬手,一掌拍在他丹田,廢了他全部修為。
血煞老祖像一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自語:“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鎖魂珠徹底碎裂。
阿糯的魂魄飄了出來,虛弱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蠱淵倒在血泊裡,胸口那個傷口還在往外冒血,但他死死盯著阿糯的魂魄,嘴角掛著笑。
“哥帶你回家。”他說。
阿糯的魂魄飄到他身邊,伸手去碰他的臉,卻穿了過去。
她沒有實體。
她哭得更厲害了。
我走過去,攤開掌心,不死蠶輕輕蠕動,背上的金光越來越亮。
“阿糯,回來。”
我念起復魂咒,不死蠶化作一道金光,融入阿糯的魂魄中。
魂魄開始凝實,開始有了輪廓,開始——
重新長出心跳。
咚、咚、咚。
那聲音很輕,卻震得整間密室都在顫抖。
阿糯的身體,一點一點從魂魄狀態,重新凝聚成了血肉之軀。
她睜開眼,看著我和蠱淵,淚水模糊了視線。
“師姐......哥哥......”
我抱住她,抱得很緊。
“傻姑娘,你哭什麼。”
“我以為我死了......”
“你死了,姐姐就把你從閻王爺那裡搶回來。”
蠱淵被顧家帶來的人抬走搶救,臨走前一直死死攥著阿糯的手不放,直到被推進手術室。
阿糯守在手術室外,一夜沒睡。
她穿著我臨時找來的外套,光著腳蹲在椅子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她悶悶地開口:“師姐,我是不是很傻。”
“嗯。”
“蘇媽媽抱我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她像媽媽。”
“嗯。”
“她給我燉的燕窩裡,下了藥,我不知道。我只覺得好喝,喝了好多。”
我攥緊了拳頭。
“師姐,你打我吧。是我非要來京城的,是我非要信他們的,是我連累了你,連累了哥哥......”
“啪。”
我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不重。
“再說不該說的話,我把你丟回南疆喂蠱。”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可是師姐,我以後怎麼辦?我沒有心了。”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誰說你沒有心?”
我抬手,指了指她的胸口。
她低頭一看。
不死蠶不知什麼時候從她體內鑽了出來,老老實實地趴在她心口的位置,背上那團金光比之前更亮了。
“不死蠶和阿糯的魂魄共生,魂魄在,蠶就在。蠶在,心就在。”
阿糯愣了愣,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不死蠶。
不死蠶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以後它就是你的心臟。”我說,“比原來那顆更好。百毒不侵,刀槍不入。”
阿糯眼睛亮了起來,抱著不死蠶蹭了蹭:“謝謝你,小蠶。”
不死蠶在她掌心打了個滾。
手術室的門打開了。
醫生推著蠱淵出來,說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休養三個月。
阿糯衝上去,握住了蠱淵的手。
蠱淵睜開眼,看著她,笑了。
“哥。”阿糯喊了一聲,眼淚又掉了下來。
蠱淵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淚,聲音很輕,卻很認真。
“嗯。哥在。”
蘇家的事,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蘇振海和蘇母因故意殺人罪被逮捕,蘇家的產業被查封。蘇晚璃死在了訂婚宴上,顧家給了蘇家三天時間收屍。
血煞老祖被玄門聯盟帶走,關進了九幽大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至於那些被蘇家牽連的玄門世家,一個個嚇得屁滾尿流,爭先恐後地給五毒教送賠禮。
我沒有收。
我帶著阿糯和蠱淵,回了南疆。
火葬場的老劉送我們到機場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姑娘,以後還來嗎?”
“不來了。”我說,“這地方不好。”
老劉笑了,遞給我一個包,裡面是阿糯最愛吃的滷味。
“那路上吃,別餓著。”
飛機上,阿糯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雲,忽然問我:“師姐,紅塵歷劫,算曆完了嗎?”
“算。”
“那護道之人,我找到了嗎?”
我扭頭看了一眼後排。
顧衍之正襟危坐,假裝在看報紙,耳朵卻豎得筆直。
我笑了。
“找到了。”
阿糯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一下子紅了。
顧衍之放下報紙,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阿糯,當年那顆糖,我一直留著。你要不要看看?”
阿糯愣了很久,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一次不是難過,是幸福的。
我閉上眼,聽著耳邊阿糯和顧衍之低聲說話的聲音,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傻姑娘。
你的護道之人,一直都在找你。
只是那個人,不是蘇家。
是你十六年前隨手給的一顆糖。
因果種下,終有迴響。
只是這場紅塵,夠烈的。
但好在,我們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