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碎情書換他一世平安_第2章 6我的大腦
第2章
6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全部凝固。
團團。
那是我前世意外流產的那個孩子。
我們給他取的乳名。
這件事,除了我和他,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他......他也是重生的?
我猛地抬起頭,撞進他那雙盛滿痛苦的眼眸裡。
他哭了。
那個無論何時都驕傲得不可一世的沈倦,此刻像個孩子一樣,在我面前哭得泣不成聲。
“我買下來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鼻音。
“前世出事的那段路,我把它整個買下來了。”
“我封了所有的路口,不讓任何車過去。”
“我以為......我以為只要不和你在一起,只要我們離得遠遠的,死神就帶不走你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還是要回來?”
“你為什麼要出現在我面前?”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原來,他和我一樣。
原來,這五年的冷漠和疏離,全是他偽裝出來的保護色。
我們都以為推開對方,是唯一的救贖。
卻不知道,我們只是用一種更殘忍的方式,在互相折磨。
“沈倦......”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混著冰冷的雨水,滿臉都是。
我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想要去碰碰他的臉。
他卻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我,後退了一步。
他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剛才的話,當我沒說。”
“溫知予,離我遠點。”
“我不想再看到你。”
說完,他轉身,決絕地上了車。
黑色的賓利絕塵而去,濺起一片水花,打溼了我的褲腳。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被大雨澆得渾身溼透,卻感覺不到一絲寒冷。
心臟的位置,被一種巨大的酸楚和悔恨填滿。
我們這兩個傻瓜。
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
第二天,我沒有去沈倦的公司領錢。
我回了我和母親租住的那個狹小的出租屋。
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驚天的秘密。
可我還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麼做,麻煩就主動找上了門。
林嬌不知從哪裡找到了我的住處。
她堵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隨身碟,臉上是報復的快意。
“溫知予,你沒想到吧?”
“我手裡,有你出軌的證據。”
我皺眉。
“什麼出軌證據?”
“五年前,你不是跟了周揚嗎?”
林嬌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隨身碟。
“這裡面,可是你和他在酒店的親密影片。”
“你說,如果我把這個交給沈倦,他還會不會像昨天那樣護著你?”
“或者,我直接發到網上去,讓所有人都看看,當年的清純校花,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7
我看著林嬌那張扭曲的臉,心裡一片平靜。
“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去跟沈倦求情,讓他放過我!”
林嬌的眼中滿是瘋狂。
“還有,給我一筆錢,一千萬!不然我就把影片捅出去,我們魚死網破!”
原來,沈倦真的封殺了她。
我看著她手裡的隨身碟,一個計劃,在心底慢慢成形。
“好,我答應你。”
“不過,不是求情。”
“我可以幫你約沈倦出來,給你一個當面向他解釋的機會。”
“至於他聽不聽,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嬌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你會這麼好心?”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
我垂下眼。
“影片曝光,對我沒好處。”
林嬌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約了沈倦,地點在一家城中最高階的私人會所。
我還“不經意”地向林嬌透露,今晚會所會有一場頂級的商業酒會,幾乎全城的名流都會到場。
林嬌果然上鉤了。
她以為,這是她重新翻身,甚至當眾羞辱我的絕佳機會。
酒會上,我故意和沈倦站在一起。
林嬌穿著她最貴的禮服,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沈倦!”
她舉起手裡的隨身碟,聲音尖利。
“你被這個女人騙了!她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五年前她為了錢跟了周揚,現在又想回來勾引你!”
“我這裡有她出軌的證據!我現在就放給大家看!”
說著,她不顧保安的阻攔,衝到臺上的投影儀前,將隨身碟插了進去。
會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巨大的幕布上。
林嬌臉上是得意的、報復性的笑容。
她彷彿已經看到我身敗名裂,被所有人唾棄的場景。
沈倦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下意識地想擋在我身前。
我拉住了他。
“別動。”
我輕聲說。
“讓她放。”
幕布上,畫面開始播放。
但出現的,並不是林嬌想象中的“親密影片”。
而是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影,和一段清晰的錄音。
錄音裡,是林嬌和一個男人的對話。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放心吧林小姐,那丫頭已經被我們嚇破膽了。”
“那就好!敢跟我搶沈倦,我就讓她家破人亡!我聽說她爸有心臟病,多嚇唬幾次,說不定直接就嚇死了!”
“林小姐高明!”
“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
錄音播放完畢,全場死寂。
這段錄音,是我前世無意中聽到的。
我一直以為,父親的病逝只是意外。
直到重生後,我才將這一切串聯起來。
原來,當年那些上門催債、恐嚇威脅的混混,根本不是高利貸,而是林嬌花錢僱來的!
是她,間接害死了我的父親!
8
林嬌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她看著幕布,像是見了鬼一樣,不停地搖頭。
“不......這不是真的......這是偽造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
“是不是偽造的,警察會給你答案。”
“林嬌,你害死我父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今天?”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利劍,刺穿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啊——!”
林嬌尖叫一聲,轉身想跑。
現場的安保人員立刻衝上去,將她死死按住。
賓客們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太惡毒了!簡直不是人!”
“為了男人,居然做出這種事!”
“報警!必須報警!”
沈倦站在我身邊,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幾乎能將整個會場的空氣凍結。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只說了三個字。
“報警,起訴。”
然後,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動用所有關係,我要林家,在三天之內,破產。”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嬌被保安拖拽著,經過我身邊時,她用一種怨毒到極點的眼神看著我。
“溫知予!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她被驅逐出場,看著她失去了一切傲慢的資本,心裡卻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只有無盡的疲憊和悲哀。
酒會不歡而散。
沈倦什麼都沒問,只是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有些發抖的肩上。
“我送你回家。”
我沒有拒絕。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車內一片寂靜。
我以為他會送我回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可車子,卻停在了一個我無比熟悉的小區樓下。
這裡,是我和沈倦前世的婚房。
他牽著我的手,走上樓。
用鑰匙打開了那扇我以為再也不會踏足的門。
“咔噠。”
門開了。
屋子裡的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樣。
玄關處我隨手掛著的圍巾。
客廳沙發上他喜歡的那個舊抱枕。
陽臺上我們一起種下的那盆已經枯萎的綠蘿。
時間彷彿在這裡靜止了。
五年,十年,彷彿只是一瞬間。
我的眼淚,再一次模糊了視線。
沈倦從我身後,輕輕抱住了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喑啞。
“知予,回家了。”
我渾身一僵。
下一秒,他轉到我面前,在我面前,緩緩跪了下去。
一個身價千億的男人,一個被無數人仰望的商界帝王。
此刻,卻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跪在了我的面前。
“知予,別再跑了。”
他仰著頭看我,眼眶通紅。
“求你,別再丟下我一個人。”
我看著滿屋子塵封的回憶,看著他卑微到塵埃裡的姿態,心如刀絞。
沈倦,我們改變了林嬌的命運,改變了父親的死因。
可是我們自己呢?
改變了命運軌跡的我們,真的不會迎來新的悲劇嗎?
9
我沒有立刻回答他。
我怕。
我怕這一世的幸福,只是另一場悲劇的序曲。
我怕我們再次相擁,換來的卻是又一次的生離死別。
沈倦似乎看穿了我的恐懼。
他沒有逼我,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拉著我走進書房。
他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大疊檔案,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名下所有的房產和股份轉讓協議。”
“我已經簽好字了。”
“只要你簽上你的名字,這些就都是你的。”
我看著那些天文數字,只覺得荒唐。
“沈倦,你以為我做這一切,是為了你的錢?”
“不是。”
他搖頭,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濃稠愛意。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的所有,都可以是你的。”
“包括我的命。”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心口。
“知予,如果命運非要帶走一個人。”
“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你好好活著,帶著我的那份,好好活著。”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
他只是一個,用盡全部力氣,卑微到骨子裡的求愛者。
我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我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將這五年,不,是兩輩子的委屈、思念和恐懼,全都哭了出來。
沈倦緊緊地抱著我,一遍又一遍地吻著我的頭髮。
“不哭了,知予,不哭了。”
“以後,有我。”
“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那一晚,我們什麼都沒做。
只是相擁著,躺在那張積了薄薄一層灰的床上,說了一整夜的話。
我們交換了彼此重生後的所有經歷。
我才知道,他撕掉情書的那一晚,他在酒店門口站了一夜。
他把那些碎片一張一張粘好,至今還珍藏著。
他看著我上了周揚的車,心痛到差點死掉。
但他想起前世那場慘烈的車禍,想起醫生說,如果他沒有超速,也許就能躲過一劫。
他恨自己。
所以他告訴自己,只要我能好好活著,哪怕是陪在別的男人身邊,他也認了。
這五年,他拼了命地往上爬,創辦公司,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
為的,就是擁有足夠的力量。
足夠將我身邊所有潛在的危險,都一一剷除。
他甚至,真的買下了前世出事的那條路。
他以為,只要我們不相愛,悲劇就不會發生。
我們都是那麼自以為是,又那麼深愛著對方的傻瓜。
10
第二天早上,我是在沈倦的懷裡醒來的。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溫暖而安詳。
這似乎是我重生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沈倦還在睡,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睡顏安然。
我悄悄起身,想去給他做一頓早餐。
路過書房時,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書房的角落,立著一個巨大的畫架,上面蒙著一塊白布。
我走過去,好奇地掀開了白布。
然後,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畫架後面,不是一幅畫。
而是一疊,一疊,又一疊,堆積如山的畫紙。
我顫抖著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
紙上,是一個女人的側臉。
她在陽光下看書,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那個人,是我。
我一張一張地往下翻。
每一張,畫的都是我。
有我高中時穿著校服,扎著馬尾的樣子。
有我在大學圖書館,皺著眉啃專業書的樣子。
有我在畫室裡,弄得滿身顏料,卻笑得開懷的樣子。
還有很多,是我這五年落魄潦倒的樣子。
我在餐廳端盤子,在工地搬磚,在街頭髮傳單......
每一張畫的右下角,都標註著日期。
從我們分開的第一天,一直到昨天。
整整一千八百二十五個日夜。
一天,都沒有落下。
他到底,是在怎樣一種絕望的思念中,日復一日地畫著我?
這些畫紙,每一筆,每一劃,都透著無聲的吶喊和深入骨髓的愛戀。
我的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砸在畫紙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
“醒了?”
沈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被你發現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我怕忘了你。”
“我怕時間太久,我會記不清你的樣子。”
“所以,我只能不停地畫,不停地畫。”
“把你的每一個樣子,都刻在腦子裡,刻在心裡。”
我轉過身,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沒有言語。
所有的愛與痛,思念與悔恨,都在這個吻裡,得到了釋放。
沈倦,謝謝你。
謝謝你和我一樣,從未放棄。
11
林嬌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結果。
蓄意傷害,教唆傷人,再加上職務侵佔,數罪併罰,她被判了十五年。
林家,也在沈倦雷厲風行的手段下,三天之內宣佈破產。
曾經風光無限的林家大小姐,徹底淪為了階下囚。
而我和周揚的關係,也需要一個了斷。
我約了周揚見面。
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看到我,眼神複雜。
“我就知道,你還是會回到他身邊。”
我把一張銀行卡推到他面前。
“這裡面是五百萬。”
“謝謝你這五年的照顧,雖然是假的,但我還是欠你一句謝謝。”
周揚苦笑一聲。
“溫知予,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事都可以用錢來解決?”
“當初你跟我走,是為了錢。”
“現在你離開我,也是為了錢。”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不是。”
“當初跟你走,是為了讓他死心。”
“現在給你錢,是想兩不相欠。”
“周揚,對不起,利用了你。”
“但我從來沒有給過你任何希望,不是嗎?”
周揚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收下了那張卡。
“算了。”
“反正我一開始就知道,我爭不過他。”
“祝你幸福,這次,是真心的。”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我和沈倦的生活,終於迴歸了平靜。
他不再逼我去他的公司上班,而是重新給我佈置了一間畫室。
他說,我的手,是用來畫畫的,不是用來搬磚的。
我重新拿起了畫筆。
這一次,我的畫裡,不再是空洞的風景和靜物。
我的畫裡,有了光,有了愛,有了生命。
而沈倦,成了我畫中永恆的主角。
我們會像最普通的情侶一樣,一起逛超市,一起看電影,一起窩在沙發上,為了一點小事爭吵,然後又在下一秒和好。
日子平淡又幸福。
幸福到讓我時常感到不真實。
我心底那個最深的恐懼,始終像一根刺,紮在那裡。
那個十字路口。
那場車禍。
是我們兩個人共同的夢魘。
只要它還存在一天,我們就無法得到真正的安寧。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沈倦。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握住我的手。
“好。”
“我們一起去。”
“這一次,我們一起面對。”
12
我們回到了那座城市。
那個前世奪走沈倦生命,也奪走我所有希望的十字路口。
沈倦已經把那塊地還給了市政。
路口恢復了往日的車水馬龍。
我們站在街角,看著紅綠燈交替閃爍,人來人往。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沈倦緊緊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也一樣冰冷。
“怕嗎?”他問我。
我點頭。
“怕。”
“我也怕。”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我的眼睛。
“但是知予,我們不能永遠活在恐懼裡。”
“前世,我們選擇推開對方,結果是雙雙毀滅。”
“這一世,我們試試,一起走過去。”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他的眼神,給了我無窮的力量。
綠燈亮起。
沈倦牽著我,一步一步,走上了那條斑馬線。
我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耳邊是呼嘯而過的車聲,是嘈雜的人聲。
我甚至能感覺到,有大型車輛從我們身邊駛過時帶起的風。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一秒,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預想中的撞擊,沒有到來。
刺耳的剎車聲,也沒有響起。
等我再次睜開眼時,我們已經,平安地站在了馬路的另一邊。
陽光正好,灑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沒有車禍。
沒有死亡。
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們,安全地穿過了那條隔絕了我們兩世的馬路。
我看著沈倦,他也看著我。
我們兩個人的眼眶,都紅了。
下一秒,他將我緊緊地擁入懷中,低頭,吻住了我。
就在這個曾經帶給我們無盡痛苦的十字路口。
在人來人往的街頭。
我們旁若無人地擁吻。
劫後餘生的淚水,混合著喜悅,鹹澀又甘甜。
這一刻,我們終於明白。
最好的保全,從來都不是推開對方。
而是緊緊握住彼此的手,無論前方是坦途還是深淵,都共同面對。
愛,不是犧牲,而是並肩。
後來,我的畫獲得了國際大獎。
我站在聚光燈下,主持人問我,我的創作靈感是什麼。
我看著臺下,那個永遠用最溫柔的目光注視著我的男人。
我笑著說:
“我的靈感,來源於我的愛人。”
“他是我生命裡唯一的光,也是我畫中,永恆的主角。”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