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老師被評為最美鄉村教師那天,我報警了_第2章 25所有人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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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林國棟。
他看著那個東西,臉上的血色一絲一絲退了下去。
女法醫蹲下來,撿起了那個東西。
她的手沒有抖。
用指尖小心撕開避孕套外層,裡面是一張疊了很多層的紙。
被血和胃酸浸透的紙。
上面有字。
娟秀的字跡,不是我的。
女法醫展開來看了第一行。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周警官走過來,奪過那張紙。
那是一頁日記。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女孩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面跟著日期和金額。
最後幾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
周警官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
“我叫宋冉,2021年9月來石磨村支教。”
“這不是學校,這是以助學為名的交易場所。”
“藥被換了,所有女孩的藥都被換了。”
“如果看到這些字的人是警察,請去挖開後山地基。”
“我可能活不到明天了。”
紙頁最後畫了一個箭頭,指向背面。
周警官翻過來。
背面只有一行字,筆跡已經被血模糊了大半。
“林國棟說他殺了十三個,我是第十四個。”
周警官拿著那張紙的手開始抖。
他當了二十多年的警察,見過兇案,見過命案,但這張被胃酸泡爛的紙讓他的嘴唇都白了。
“這個宋冉,你認識?”他轉頭問我。
“她是上一個支教老師。”
我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兩年前來的,林國棟說她教了半年就走了,說她受不了苦回城裡了。”
“她沒走。”
“她被埋在了地基下面。”
“這張紙是她塞給我的。”
“她讓我吞下去,不管怎樣都不能吐出來,除非見到警察。”
女法醫猛地轉過身,一把奪過我媽手裡的藥瓶。
她擰開蓋子,倒出一顆藥片,放在兩個指頭之間碾碎。
她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我看到她的眼眶紅了。
“這不是鹽酸舍曲林。”
她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是什麼?”周警官問。
“劣質的醋酸甲羥孕酮。大劑量的。”
“用來幹什麼?”
“停經。長期服用會導致內分泌系統不可逆損傷。骨質疏鬆、肝腎衰竭、終身不孕。”
她的手在顫。
“這種藥正規渠道根本買不到這個劑量的,黑市裡才有。”
“給未成年女孩吃這種東西......”
她沒有把話說完。
林國棟瘋了。
他掙開兩個民警的手,撲過來就要搶那張紙。
“假的!全是假的!這瘋丫頭偽造的!”
周警官一把推開他。
“銬起來。”
兩個民警撲上去,把林國棟按倒在地,手銬咔嚓一聲扣上了。
林國棟趴在地上,還在嚎叫。
“你們不能信她!她是精神病!”
“我是最美鄉村教師!我有省裡的表彰!”
“你們敢動我,省裡的領導不會放過你們!”
周警官沒有看他。
他掏出電話,撥通了市局。
“我是石磨村帶隊的周建國,案情有重大變化,請立即帶法醫和婦科醫生上山。”
他掛了電話,又撥了一個。
“鎮上有沒有婦產科?好,準備好,一個小時後我帶幾個女孩過來做全面體檢。”
他走到我面前,蹲了下來。
這一次,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還有幾個女孩在村裡?”
“我妹妹小苗,還有六丫、七丫、八丫。活著的,還有四個。”
“另外九個呢?”
“地底下。”
周警官站起來,掃了一眼曬穀場上瑟縮的村民。
“全部待在原地,誰都不許走。”
他指了指村口。
“你們兩個守住路口。”
然後他轉向我媽。
“你閨女在哪?帶我去找。”
我媽癱坐在地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最後她指了指山坡上第三間土屋。
“鎖......鎖在地窖裡。”
周警官的太陽穴跳了跳。
他大步朝那間土屋走過去。
我跟在後面。
走了兩步,我轉頭看了一眼被銬在地上的林國棟。
他不掙扎了。
他的臉貼著泥地,眼珠子卻直直地瞪著我。
嘴唇在動,沒有聲音。
但我讀出來了。
他在說:你也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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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醫院婦產科。
走廊的日光燈管嗡嗡地響。
我坐在長椅上,兩條腿夾緊,盯著對面牆上褪了色的“母嬰健康”宣傳畫。
小苗坐在我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她被從地窖裡提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縮成一團,指甲縫裡全是泥。
她才十三歲,已經在地窖裡待了半個月了。
因為她上次“補課”的時候咬了林國棟一口。
六丫、七丫、八丫坐在另一邊。
六丫十六歲,瘦得只剩骨頭。
七丫十五歲,左眼有一塊淤青。
八丫十二歲,是所有人裡面最小的。
她一直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
三個小時。
檢查做了三個小時。
門開了。
女法醫走出來。
她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
她的步子很快,徑直走向走廊盡頭正在抽旱菸的我爸。
啪。
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旱菸杆飛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
我爸捂著臉,整個人靠著牆滑了下去。
女法醫站在他面前,胸口劇烈起伏。
周警官從後面追出來。
“小孟!”
女法醫沒理他。
她把手裡的檢查報告摔在我爸臉上。
“四個女孩,最小的十二歲,全部有陳舊性撕裂傷。”
“你的小女兒,十三歲,子宮內膜已經薄得像紙。”
“六丫有二期梅毒。”
“八丫的盆腔CT顯示有多次流產的痕跡,她才十二歲。”
“她才十二歲!”
女法醫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我爸縮在牆角,不敢抬頭。
他的手在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周警官接過報告,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把報告合上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爸。
“說。”
“從頭說。”
“林國棟是怎麼操作的,錢是怎麼給的,你知道多少說多少。”
我爸終於哭了。
他窩在牆角,像一條被踩住了尾巴的狗。
“林老師......不是,林國棟,他剛來的時候,真的是來教書的。”
“後來他說,可以幫村裡拉贊助,蓋新學校。”
“錢是真的來了,但他有條件。”
“他讓各家把閨女送去他那裡“補課”。”
“第一次給五百。”
“後來漲到一千,兩千。”
“誰家不送,就沒有贊助款,孩子也不讓上學。”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鼻涕。
“大丫她爹第一個送的。”
“拿了錢,買了化肥和種子。”
“後來全村都送了。”
“有人不願意,但錢太多了,一年能拿大幾千塊,山裡頭哪見過這麼多錢。”
“那些閨女呢?”周警官問。
“不聽話的,想跑的......”
我爸的聲音卡住了。
“說!”
“林國棟怎麼處理的?”
“不知道......就是人沒了,他說送出去打工了,讓我們別問。”
“後來蓋學校,地基打得特別深,水泥用了好幾車。”
“有一天攪拌機出了故障,倒出來的混凝土裡面......”
他嚥了一下。
“有頭髮。”
“十三條辮子,帶著血。”
我聽著這些話,指甲掐進了大腿肉裡。
每一個字我都知道。
但親耳聽我爸說出來,和自己知道,是兩回事。
周警官把報告揣進懷裡。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市局。
“全員出動,帶重型裝置。”
“上山推平那座學校。”
7
第二天凌晨四點。
三輛特警突擊車和兩臺重型挖掘機沿著山路碾了上來。
車燈把整個石磨村照得亮如白晝。
我站在曬穀場邊上,裹著女法醫給我的警用外套。
小苗靠在我身上睡著了。
防暴警察列成兩排,把村民全部控制在了曬穀場上。
男人蹲一排,女人蹲一排。
沒有人再說話。
昨天還圍著我又打又罵的那些人,現在一個個縮著脖子,臉上全是土色。
四丫的爹蹲在第一排,頭埋得很低。
他旁邊是二丫的媽。
她昨天指著我鼻子罵我勾引林老師的時候,聲音大得全村都能聽見。
現在她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林國棟被銬在曬穀場中間的一根木樁上。
他的中山裝已經皺了,獎章歪在一邊。
但他沒有慌。
至少表面上沒有。
他甚至還在笑。
挖掘機的履帶碾過田埂,開上了後山。
轟隆隆的聲音震得地面都在晃。
“那是慈善地標!”
林國棟忽然抬起頭,朝著後山的方向大喊。
“你們挖了就是歷史的罪人!省裡會追究你們的責任!”
沒有人理他。
周警官站在挖掘機旁邊,一揮手。
剷鬥落了下去。
一米厚的混凝土,分三次被撬開。
裂縫從“希望小學”四個字的正中間劈開。
第一剷下去的時候,空氣裡飄來了一股味道。
甜膩的,腐爛的,像是爛掉的紅薯窖。
第二剷下去,混凝土碎塊翻開了底下的土層。
泥土的顏色不對。
是暗褐色的,像是被什麼浸泡過很久。
第三鏟,剷鬥帶出來了一塊碎布。
白底藍花,是山裡女孩常穿的那種棉布襯衫。
女法醫跳下了坑。
她戴上手套,用刷子一點一點地掃開泥土。
十分鐘後,第一具骸骨露了出來。
不是小孩。
是一個成年女性的骨架。
左手腕上還纏著一條斷裂的紅繩。
女法醫把骨架周圍的泥土清理乾淨。
在骨架的胸腔位置,夾著一個已經鏽蝕的金屬扣。
那是一個胸針的卡扣。
上面刻著兩個字:宋冉。
我站在坑邊,低頭看著那具骨架。
我沒有見過宋冉。
她來石磨村的時候我還沒有被送去“補課”。
但那張日記紙是她塞給大丫的。
大丫又塞給了我。
大丫說,宋冉把日記紙撕成了好幾份,分別塞給了不同的女孩,讓她們找機會帶出去。
大丫沒能帶出去。
她的辮子留在了攪拌機裡。
挖掘機繼續往下挖。
一具,兩具,三具。
到第七具的時候,法醫在骨架的手指縫裡提取到了組織殘留。
她沉默了很久,站起來走到周警官面前。
“指甲縫裡有皮膚組織,初步判斷不屬於同一個人。”
“什麼意思?”
“她們死前掙扎過,但抓傷的不是兇手。”
“是彼此。”
8
一共挖出了十三具。
加上宋冉,十四具。
最小的那具骨架蜷縮在最深處的角落裡,骨骼發育都沒有完成。
法醫測算,死亡時大約十一二歲。
她的顱骨有三處鈍器傷。
黎明的時候,屍體被一具一具編號,裝進了黑色的裹屍袋。
太陽從山背後升起來,光線照在那排黑色的袋子上。
十四個。
我數了三遍。
周警官讓人把林國棟從木樁上解下來,押到了挖開的坑邊上。
“看看。”
林國棟的眼睛移到了那些裹屍袋上。
他終於不笑了。
他的膝蓋軟了一下,被兩個特警架住了。
“說吧。”周警官站在他面前。“從第一個開始。”
林國棟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周警官等了三十秒。
“不說也行,物證夠判你十次死刑。”
林國棟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彎下腰,咳了半天,抬起頭的時候嘴角掛著血絲。
“我說。”
他的聲音嘶啞了。
“第一個是2017年。大丫。她想跑,被我抓回來了。”
“我把她關了三天,不給吃不給喝。”
“第三天她還是要跑。”
“我用繩子勒的。”
“埋在後山的老槐樹下面。”
“後來要蓋學校,我讓施工隊把地基往下多挖了兩米,把她挪過來了。”
“第二個是二丫。”
“她偷了我的手機想打110。”
周警官的拳頭攥緊了。
“第三個——”
“夠了。”
周警官打斷了他。
“帶走。”
特警把林國棟架起來往車上拖。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我。
那張臉已經完全不像人了。
“小禾啊。”
他的聲音很輕。
“你以為你贏了?”
我沒有說話。
“你回去問問你妹妹。”
“問她那天晚上你跑出去報警的時候,銅鈴是怎麼倒的。”
他被塞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銅鈴。
那天晚上我翻牆出去之前,在院門口掛了一個銅鈴。
那是我自己做的簡易報警裝置。
鈴響了就說明有人追出來了。
我跑到山腳下的時候,鈴沒有響過。
所以沒有人追我。
我才順利到了鎮上報了警。
可如果銅鈴被人提前弄倒了呢?
那就響不了了。
我爸媽也就不知道我跑了。
林國棟也不知道。
所以沒有人追。
誰弄倒的?
我轉頭看向小苗。
她坐在臺階上,低著頭,兩隻手不停地絞著衣角。
她從頭到尾,沒有看我一眼。
9
案件移交到了市裡。
專案組進駐石磨村,把每一寸土地都翻了個遍。
林國棟的“宿舍”底下還有一間密室。
密室裡有一張鐵床,四面牆上全是抓痕。
有的抓痕很深,指甲都斷在了牆縫裡。
技術人員在密室角落的排水溝裡發現了大量的毛髮和乾涸的血漬。
DNA比對結果出來的那天,女法醫把報告摔在了桌子上。
十四個人的。
和地基下的十四具骸骨完全吻合。
林國棟在看守所裡做了完整的供述。
他不是什麼師範畢業的支教教師。
他的教師資格證是買的,學歷也是假的。
他原名叫林大栓,是鄰省一個被通緝的強姦犯,潛逃後漂白了身份,跑到這座大山裡。
沒有人查,沒有人管,沒有人問。
他發現這座山村與世隔絕,全村一百多口人擠在山溝裡,窮得吃不飽飯。
窮是最好的工具。
他開始以支教的名義向外拉贊助。
錢是真的來了。
他從中截留了一大半,用小部分去收買家長。
第一年,他只是收買了幾家人。
第二年,整個村子都被他捏在手裡了。
不聽話的女孩會消失。
聽話的女孩有飯吃。
家長拿了錢就閉嘴。
村幹部拿了更多的錢,幫他把那些消失的女孩從戶籍上登出。
一個完美的閉環。
宋冉是第一個試圖打破這個閉環的人。
她是真正的支教志願者,2021年秋天來到石磨村。
她發現了林國棟的秘密。
她試圖帶著幾個女孩逃出去。
她沒有成功。
不是因為林國棟太強。
是因為她保護的那些女孩出賣了她。
這是宋冉日記裡寫的。
專案組從密室地板下面找到了日記的其他部分。
那些被撕碎分散給不同女孩儲存的日記,最終只有我吞下去的那一頁活了下來。
其他的都被銷燬了。
有的是被林國棟搜出來燒掉的。
有的是被那些女孩自己撕掉的。
她們害怕。
她們怕林國棟知道她們私藏了東西,會受到懲罰。
所以她們主動上交了宋冉的遺物。
用宋冉的命換來的遺物。
我坐在專案組臨時辦公室的角落裡,翻著宋冉日記的影印件。
一頁一頁。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我停住了。
那一頁原件被單獨儲存在證物袋裡。
上面的字跡比前面的都要潦草。
像是在極度疲憊和恐懼中寫下的。
“2021年12月17日。”
“今天我本可以逃出去的。”
“我趁林國棟去鎮上進貨,撬開了密室的鎖。”
“我跑到了後山。”
“可是經過後山竹林的時候,大丫、二丫和三丫從樹後面衝出來。”
“她們按住了我的手腳。”
“大丫掐著我的脖子說,‘林老師答應了,只要把我帶回去,明天就不讓她們補課。’”
“我求她們放手。”
“她們沒有。”
“她們把我拖回了地下室。”
“三丫還幫林國棟拴上了門鎖。”
“她笑著跟我說,宋老師,你別怪我們,我們也沒辦法。”
我把影印件合上了。
手指很涼。
我想起了一件事。
我逃跑的那天晚上。
我把計劃告訴了小苗。
我說,姐今晚就走,去叫警察來救大家。
小苗躺在被窩裡,眼睛亮了一下,說好。
我翻牆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小苗的被窩鼓鼓的,一動不動。
我以為她睡著了。
現在我才知道,她沒有睡。
她在被窩裡,悄悄伸手拉倒了我掛在院門口的銅鈴。
銅鈴倒了,就不會響。
我爸媽就不會醒。
就不會追出來攔住我。
所以我才跑出去了。
她不是要幫我。
她是怕鈴聲驚動了林國棟,讓林國棟知道我跑了,會派人去追。
追上了,我就回來了。
我回來了,她就還得去補課。
她用自己的方式,賭了一把。
鈴不響,我爹媽不知道,林國棟也不知道,我才能跑到鎮上。
可如果是另一種情況呢?
如果鈴響了,我爹追出來把我抓回去了呢?
林國棟會怎麼對我?
小苗不在乎。
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少一天的補課。
和大丫按住宋冉的手腳,是一樣的道理。
10
判決書下來的那天,我沒有去看。
林國棟,死刑,立即執行。
石磨村村長,死刑,緩期兩年。
四丫的爹,有期徒刑十五年。
二丫的媽,有期徒刑十二年。
我爸,有期徒刑十年。
我媽,有期徒刑七年。
一共二十三人被判刑。
全村只剩下老人和小孩。
市裡派了工作組來善後,把剩下的孩子全部安置到了鎮上的福利機構。
我和小苗也在名單上。
離開村子那天,是個晴天。
工作組的麵包車停在村口。
小苗坐在副駕駛上,繫好了安全帶。
她從上車到現在,一直看著窗外。
我站在車門口,沒有上去。
工作組的大姐催我快走。
“小禾,該走了。”
我說等一下。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一頁日記的影印件。
宋冉的最後一頁。
我站在車門口,把它從頭到尾看了最後一遍。
“今天我本可以逃出去的。”
“可是那幾個被我保護的女孩,為了林老師答應的明天不讓她們補課的獎勵,死死按住了我的手腳,把我拖回了林老師的地下室。”
我把這一頁紙疊好。
然後撕掉。
撕成很小的碎片。
開啟車窗,丟了出去。
紙片在風裡散開了。
落在了曬穀場上,落在了田埂上,落在了那座已經被推成平地的後山上。
麵包車發動了。
從村口開出去,要經過後山。
推土機已經把“希望小學“夷為平地了。
那塊寫著“希望小學”的石碑還豎在路邊,上面的字已經被人用紅漆打了個大叉。
我看著那塊石碑從車窗外滑過去。
車子拐了一個彎,上了盤山公路。
小苗終於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她的嘴唇動了動。
“姐。”
我看著她。
“那天晚上的銅鈴......”
“我知道。”
我打斷了她。
小苗的眼睛裡有東西在轉。
“你知道什麼?”
“我都知道。”
她低下了頭。
兩隻手又開始絞衣角。
車子在盤山路上拐了一個又一個彎。
山越來越小。
太陽昇起來了。
曬穀場上的紙片早就被風吹散了。
我靠在車座上,閉上了眼睛。
那些碎紙片會爛在泥土裡,和那些辮子一樣。
不會有人再撿起來。
也不會有人再問,那十三個女孩在臨死之前,為什麼要互相撕咬。
答案太簡單了。
麵包車駛出了最後一個彎道,前面是筆直的柏油路。
路的盡頭是城市的輪廓。
我睜開眼。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