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產科醫生的自救_第1章 上一世
上一世,我拼盡全力搶救了一名羊水栓塞的產婦,
沒想到在醫院裡感恩戴德的他們,轉身就把我發到網上,
說因為我在接產過程的操作失誤,導致孕婦被切除子宮,
我遭受網暴 7 個月,最後我求助無果,以死明志,寫下遺書:為我正名。
重活一世,我不寄予任何人為我正名,
勇敢的再次面對這一場,如噩夢般的手術。
我要,自救。
1、
「秦主任,下午有一臺剖腹產手術,然後是國際婦產科交流會的演講跟交流。」助理在我旁邊彙報著下午的工作。
我卻愣了神,沒錯,我重生了,重生在那場致命手術之前。
前世,在這一場剖腹產手術過程中,產婦發生了羊水栓塞,我面臨了選擇。
是賭,大量輸血,在呼吸迴圈支援的情況下產婦的凝血功能能不能恢復一些,賭血庫有 4000ml 以上血型相符的血袋,賭大量輸血不會造成溶血反應,還是賭儘快切除產婦子宮。
我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判斷,切除產婦子宮,保住了一大一小的性命,因為我知道,切晚了,產婦一樣面臨著生命危險。
這是一場非常成功的手術,術後我得到整個手術室的掌聲,得到了產婦跟家屬表面上的感恩戴德。
他們嘴上說著最真切的感謝,轉身卻把我掛上了平臺,說因為我的操作不規範,導致了產婦的子宮被切除了,他們家絕了後。
我永遠記得他們來醫院鬧的那張嘴臉,他們說娶妻花了 50w,現在生了一個女兒,他們家絕後了,要求我支付 100w 的賠償。
我當時只覺得震驚,難道女孩就不是自己的孩子嗎,想到產婦前兩胎都是女兒,現在才剛剛 22 歲,面臨這樣一心求子的婆婆跟丈夫,我心疼不已。
卻沒想到產婦指認我,在手術過程中聊天,聽音樂,她的話如利劍一般刺痛了我為她心疼的心。
她明明知道,是她提出緊張害怕,想要聽一些音樂,我才喊助理播放一些輕音樂,在等待麻醉過程中,又試著跟她聊了一些家常話,試圖讓她放鬆一點,配合麻醉。
然而在她的嘴裡,這些都成了我翫忽職守的行為。
我在婦產科工作了三十多年,也許我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平凡的,無趣的,但我也有自己的小驕傲,每一次託舉出新生兒時,我都能感受到生命的可敬。
他們的話,讓我喘不過氣。
更讓我喘不過氣的是,是醫院的沉默,他們明知道羊水栓塞的死亡率高達 80%,我這場手術甚至可以當作成功案例來記錄,他們卻對我說,「秦主任,你反正快退休了,不如在家休息休息,過一陣子就好了。」
是接案員警的不作為,當我第三次被油漆潑車時,他們只是安慰了我,勸我跟家屬談賠償和解。
一切的一切,讓我在長達 7 個月的網暴後,選擇了跳??輕生,寫下遺書:為我正名。
也許主動放棄生命的人,不值得被原諒,所以命運讓我重生在這一場手術前。
2、
「秦主任?」
呼喚聲喚回了正在回憶的我,我深吸了一口氣,「好的,知道了。」
現在面臨手術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我大可以說自己身體不適,換一位醫生去手術。
但我說不出口,在明知道有問題的情況下,換一個同事跳進火坑,這樣自私自私立的行為,我無法接受。
我從辦公室往外看,忙碌的白大褂們正維繫著整個科室的運作,他們都是我的學生,我的同事。
而羊水栓塞這樣的突發事件,全科,無疑我是最有把握的人。
我不能做逃兵!也許我是可以從這一場噩夢般的手術中逃脫!
但他們很多,甚至只是剛剛步入醫學的大門的新人,難道要讓這樣一個是非不分,胡攪難纏的家庭毀了他們的醫學夢嗎!
我永久記得我在希波克拉底雕像下說過的誓言: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為祖國醫藥衛生事業,人類身心健康奮鬥終生。
這一神聖的誓言,是我從業三十年一直堅守的方針。
所以我選擇了,再次面對這一場手術。
「小柯,修改一下下午的國際會議的程序,把下午那臺剖腹產手術改為直播交流。」我對助理小柯說道。
「主任是臨時修改會議程序嗎?」
「修改,你先去做準備,把直播所有要用的道具全部準備好,然後通知各個參會的領導,醫生,下午有一場手術直播。」
「外國專家那部分留給我來親自跟他們溝通,院內該走的流程,家屬的溝通全部我來做。」
「對了,你還要聯絡一下血庫,核對好產婦可用的血袋數量,既然是當做國際會議的直播手術,不能出岔子。」
我囑咐完助理,便在抽屜裡抽出了一份,教學需求的知情書。
我帶著這份知情書,來到了產婦的病房,敲開了病房的門。
「你是說,把我兒媳婦當做教學材料啊,那不行的!」
「就是啊,那我老婆不是要被很多人看光!」
產婦的婆婆跟老公,無疑都拒絕了我,我耐著性子跟他們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