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小狗_第5章 在小小狗1歲的時候
在小小狗1歲的時候,我終於將平生所學都教完給它了。
比如,如何根據腳步聲識別媽媽的情緒,如何在她難過時靜靜靠著她,如何對付那些說話難聽的路人(但不能真的咬人,只能嚇唬),如何在雷雨夜時陪伴她,如何在她尋找時,永遠讓她找到……
我告訴它:「媽媽是長壽的神仙,我們的使命,就是守護神仙。」
小小狗似懂非懂:「神仙也會死嗎?」
「媽媽不會死,只要我們愛她,她就永遠活在我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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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陽光溫暖的午後,我舒服地伸了伸懶腰,望向媽媽的方向。
張美華,小狗不會說人類的語言,但小狗會用溼溼的鼻子碰碰你,表示「我愛你」呀!
媽媽不要傷心,我們還會再見面。
小狗閉上眼。
小狗再也沒有醒來。
媽媽將我葬在了我最喜歡的小花園裡,並在上面種上了一棵樹。
等到媽媽的女兒又生了女兒,小小狗又生了小小小狗,小小小狗又生了小小小小狗時,樹已經長得很大了。
而媽媽不厭其煩地給她的後代和我的後代講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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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頭髮白了,但她依然每天去小花園,給樹澆水,和它說話。
而一隻同樣白麵黃毛的小土狗,趴在她腳邊打盹。
「太外婆,後來呢?」五歲的孩子仰起臉問。
百歲的張美華瞇起眼睛,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佈滿皺紋的臉上跳躍。
「後來啊,」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甜蜜的秘密,「福來變成了這棵樹。每年秋天,當葉子落下的時候,就是她在對我們說——」
小女孩等不及:「說什麼呀?」
老人笑了,眼角堆起深深的紋路。
小小狗的曾曾孫女適時地抬起頭,用溼溼的鼻子碰了碰小女孩的手。
風穿過樹葉。
沙沙,沙沙。
「我愛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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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橋邊。
我在奈何橋頭蹲了七十年。
鬼差催過無數次:「去投胎吧,好人家等著呢。」
我搖搖頭,爪子緊緊扒著橋面青石,任忘川的風吹亂一身黃毛。
我要等她。
橋上的魂來了又走,喝了那碗湯,前塵盡忘。
我看著她送走奶奶,看著她的女兒嫁人,看著她鬢角染霜。
判官親自來了。
他翻著一卷發光的功德簿,停在我的名字上。
「張福來,土狗,守家十四載,助流浪同類五十命,功德已滿。」
「你可直接投胎為人,選個富貴安康的好人家。」
我搖頭,執意等待。
直到那天。
她的魂輕飄飄地踏上橋頭,白髮變回青絲,皺紋一一撫平,又成了剛畢業的模樣。
她茫然四顧,像是在找什麼。
我站起身,抖了抖毛,朝她跑去。
她低頭,看見我,愣住了。
「你是……」她蹲下來,手懸在半空。
我把溼漉漉的鼻子湊近她的手心,輕輕一碰。
她的眼淚滾下來:「福來?」
孟婆嘆了口氣,舀湯的勺子停在半空。
她緊緊抱住我:「傻狗,你一直在等我?」
我在她懷裡蹭了蹭。
當然了,張美華。
小狗答應過的事,一萬年也算數。
奈何橋靜靜立在忘川上,那裡終於沒有了那隻等待的小土狗。
而在某個即將迎來新生兒的產房外,傳出兩聲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