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漲租那天,老公拿我們的首付給侄子買婚房_第二章 5話音剛落

第二章

5.

話音剛落,周恪已經越過桌子,想要伸手來搶我的手機。

在他的的手碰到我手機時,我把螢幕往懷裡一扣。

銷售那邊還沒掛。

她顯然聽見了動靜,遲疑著問:“陳先生,林女士,這套房明天還補資料嗎?”

婆婆急得聲音都劈了。

“補,當然補!小姑娘你別聽她亂說,她就是跟家裡鬧脾氣。”

我按住擴音鍵。

“我沒有鬧脾氣。認購金從我和周恪的買房賬戶轉出,我不同意繼續用我的賬戶

補差額,也不同意再提供流水。”

銷售沉默兩秒。

“那我這邊要備註一下。因為陳先生之前說,尾款差額和資料都由他這邊配合。”

周恪咬著牙:“你先別備註。”

“為什麼不能備註?”我問。

他壓低聲音:

“這套房一備註,女方家那邊就會問。小輝婚事要出問題。”

婆婆一聽女方家,馬上扶著桌子坐不住。

“小晚,算媽求你。你把卡先給周恪,明天資料補上,房子別卡在這個節骨眼。”

我看著她。

“我們租房卡在押一付六的時候,你們怎麼沒求周恪把錢還回來?”

公公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你非要把家裡弄散是不是?”

我把手機拿遠,對銷售說:

“麻煩你先暫停後續資料。誰再拿我賬戶流水過去,都不是我本人同意。”

銷售終於公事公辦起來。

“好的,我這邊會記錄。明天如果繼續推進,需要購房人和實際出資方重新確認。”

電話結束通話,桌上沒人再動筷子。

周恪手機馬上又震起來。

螢幕上跳出兩條銷售訊息。

“陳先生,女方媽媽問認購金來源。”

“如果明天資料補不上,這套房可能要重新放號。”

小輝低頭看著螢幕,嘴唇動了動。

婆婆第一反應不是問錢怎麼還,而是衝周恪喊:

“你不是說銷售那邊穩了嗎?女方媽媽怎麼會問到來源?”

公公也坐不住了:“先把她穩住,房子定下再說。”

小輝把認購收據攥得發皺。

大嫂低頭把筷子放下,剛才那句“房子緩緩”,再也沒人敢接。

婆婆看見那幾行字,手一下按住胸口。

她剛才還端著長輩架子,這會兒連筷子都拿不穩,嘴唇直抖。

小輝終於抬頭,臉漲得通紅。

“叔,要不算了吧。”

大嫂也小聲說:“房子緩緩,婚事再說。”

周恪卻把筆摔在桌上。

“不能算。”

我看著他。

“小輝自己都說算了。”

他沒看我,只盯著小輝。

“房子沒了,你拿什麼去見女方家?你以後怎麼結婚?”

他說完,沒有看大哥大嫂。

第一眼只盯著小輝,等著小輝點頭。

我沒有再問。

我把備用卡放進包的夾層,拉上拉鍊。

周恪聲音軟下來。

“林晚,就這一次。房子保住,我以後都聽你的。”

我抬頭看他。

這句“就這一次”,我聽過太多次了。

小輝填志願時他說過。

小輝找工作時他說過。

現在,輪到小輝買房。

我把包背上。

“你每次都說最後一次。”

“可每一次,被往後放的都是我們這個小家。”

周恪追到門口,聲音放低。

“你先別走,明天資料補不上,小輝那邊真完了。”

我回頭看他。

“我們房租明天也要交。”

他張了張嘴。

這一次,他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6.

那晚回去後,周恪沒進臥室。

他在客廳打了一夜電話。

我隔著門,聽見他一遍遍說:

“先別讓女方家知道”“差額我再想辦法”“小輝那邊不能亂”。

沒有一句提到我們的房租。

第二天早上,我把買房賬戶的流水從頭翻了一遍。

三十八萬六不是一天攢出來的。

裡面有我每個月扣掉房租後的工資,有年終獎,有我媽給我塞的兩萬塊。

我又翻周恪給小輝的轉賬。

高考後,五千,備註:換電腦。

大三暑假,八千,備註:駕校。

找工作那年,一萬二,備註:打點人情。

去年相親,三萬,備註:見面禮先墊。

每一筆都不大。

放在一起,我才發現我們首付少的不只是這一次。

我又點開自己的賬本。

同一年冬天,我媽住院,我只給她轉了三千。

周恪當時還勸我:“老人家小病,不用太緊張,咱們首付不能動。”

我那時真信了,把準備轉給我媽的錢又留回卡里。

可小輝買電腦那筆,他轉得比誰都快。

我把截圖一張張存進資料夾,又把轉賬備註按年份排好。

手機響了。

是大嫂。

她聲音很低:“小晚,你能不能出來一下?我不想在家裡說。”

掛電話前,她又補了一句:“你一個人來,別讓周恪知道。”

我換鞋時,門外電梯響了一聲。

周恪從樓道里出來,手裡還攥著車鑰匙。

“你去哪?”

“買早飯。”

他盯著我的包看了兩秒,沒攔。

我們約在小區門口的早餐攤。

她坐下時,手裡還攥著紙巾。

“小晚,房子我不要了,你別追了行不行?”

“你不要,周恪為什麼還要?”

她臉色一下白了。

“他就是心疼小輝。”

“心疼到拿我們的首付?心疼到你這個當媽的都能緩緩,他不能緩?”

大嫂低下頭,紙巾被她揉成一團。

“小輝從小就不容易。”

“哪裡不容易?”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我把手機推過去。

“這些年,周恪給小輝的錢,你知道多少?”

她看了一眼,眼淚掉下來。

她把手機推回給我,指尖一直抖。

“這些我不是都知道。”她說,“有些是媽讓他轉的,有些是他自己要給。”

“你別逼他。”

我盯著她:“我逼誰了?”

她沒回答,只說:“有些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你和周恪還要過日子。”

我還沒開口,周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跟她說什麼?”

大嫂嚇得站起來。

周恪走到桌邊,先看我手機,又看大嫂。

“嫂子,你先回去。”

我笑了一下。

“你倒是來得快。”

他壓著火:“你查賬就查賬,別去逼她。”

“我只是問她,為什麼小輝買房,她這個當媽的不用籤,你這個叔叔非要籤。”

周恪臉上的血色退了一點。

大嫂捂著臉走了。

早餐攤老闆端來兩碗豆漿,看見我們誰都沒動,尷尬地又端走了。

大嫂往外走時,包鏈沒拉好。

她包裡的舊鑰匙扣掉在地上。

我撿起來時,看見背面貼著一張發黃的小照片。

小輝剛出生不久,被婆婆抱著。

照片角落寫著一行字。

“車禍後第一年,孩子總算來了。”

我捏著那張照片,抬頭看周恪。

他伸手來奪。

“還給我。”

7.

我沒有把照片給他。

周恪伸手來搶,我直接塞進包裡。

“你急什麼?一張舊照片而已。”

他臉色難看:“那是我媽以前的東西。”

“你媽的東西,怎麼會在大嫂包裡?”

他沒回答。

當天中午,銷售給我打電話。

“林女士,購房人那邊的女方家長在問資金來源。因為您昨天說認購金有爭議,

他們想確認這筆錢是不是男方父母出的。”

我還沒說話,周恪的電話就插了進來。

我沒接。

銷售又說:

“如果出資方和購房人父母說法不一致,後續合同和貸款資料都要重新稽核。”

“那就重新稽核。”

下午,侄子未婚妻的媽媽透過銷售聯絡到我。

她先發來一張婚期單。

酒店訂金、婚紗照、喜糖,後面都寫著小輝家的承諾。

最後一行是房子:男方婚前付清首付。

她說:

“我們不是要佔便宜,但不能讓女兒嫁過去才發現房子是借別人錢才買的。”

她開門見山:“林女士,我只問一句,認購金是不是你們夫妻出的?”

她語氣很穩,可我聽得出來,她已經動了火。

“如果是借來的,我們家不能裝不知道。”

我盯著那張婚期單,才知道他們家連酒店訂金都壓在這套房上。

她又發來一句:“房子真買不起可以直說,別讓兩個孩子還沒結婚就當上房奴。”

我回她:“錢是我和周恪的買房首付,我沒有同意贈與。”

我把銀行回單、認購時間、賬戶餘額截圖發給她。

她很久沒回。

半小時後,家庭群炸了。

婆婆發了十幾條語音。

“小晚,你怎麼能把家裡的事告訴外人?”

“女方家現在說要暫停婚事,你滿意了?”

公公也發:“你這是把小輝往絕路上逼。”

我回了一句:“我只是把錢從哪裡來的告訴他們。”

周恪馬上打來電話。

“你非要把小輝逼到這個地步嗎?”

我站在公司樓梯間,聲音很平。

“逼他的是你們。拿我們準備買房的錢去給他裝門面的,也是你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他說:“女方家晚上要來家裡,當面問清楚。你別來。”

我笑了。

“錢從我賬戶走的,我為什麼不能來?”

晚上,我到婆家時,客廳裡坐了兩家人。

茶几上擺著認購書、回單影印件,還有女方家帶來的婚期單。

婆婆眼睛紅得嚇人,一看見我就咬牙:“你非要當著外人拆家。”

我把包放在膝上。

“不是我拆的,是你們拿我們的首付裝出來的。”

小輝未婚妻坐在她媽媽身邊,眼睛紅著。

她媽媽把回單拍在茶几上。

“你們之前說首付是小輝爸媽湊的。現在怎麼成了叔叔嬸嬸的錢?”

大嫂嘴唇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哥坐在輪椅上,手搭在膝蓋上,頭低得很深。

小輝看向周恪。

周恪下意識往前坐了一點。

“這件事我來解釋。”

大嫂剛要開口,婆婆先瞪了她一眼。

周恪把認購書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

我看著他。

女方媽媽也看著他。

“你解釋什麼?”她皺眉,“你是小輝的叔叔,又不是他爸。”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婆婆的手猛地攥緊了沙發巾。

8.

女方媽媽那句話落下,客廳裡沒人接。

周恪的喉結動了動。

“我哥身體不好,家裡的事一直是我幫著辦。”

女方媽媽冷笑。

“幫著辦,和替他爸媽出首付,是一回事嗎?”

大嫂忽然捂住臉。

“小輝,婚事算了吧。”

小輝臉白得嚇人。

“媽,你到底瞞了我什麼?”

婆婆尖聲打斷:“沒什麼!你別聽外人挑撥。”

我把那張舊照片放到茶几上,又把銀行回單壓在旁邊。

照片角落那句“車禍後第一年,孩子總算來了”露在外面。

“照片上的事,我可以先不問。”

我看向周恪。

“我只問這三十三萬六,為什麼從我的買房賬戶走?”

婆婆伸手想拿照片,我按住回單。

女方媽媽把杯子放下。

“今天不說清楚,這婚不用談。先說錢,再說人。”

小輝看向周恪。

他喊了二十多年的叔,聲音第一次發抖。

“叔,你說。”

周恪張了張嘴,最後看向我。

“這事發生在我認識你之前。”

婆婆馬上接話:“對,那會兒小晚還沒進門。”

我把回單往茶几中央推了推。

“現在說婚後的錢。”

“認購金來源爭議已經備註了,後續資料也暫停了。”

“你們今晚誰解釋都行,先把出資人說清楚。”

女方媽媽也看向他。

“這套房的錢,為什麼從林女士賬戶走?”

周恪臉色發灰。

“那年我哥車禍,醫生說以後很難有孩子。我媽怕大房斷了,求我幫他們留個後。”

大嫂哭出聲。

小輝往後退了一步,撞到茶几,認購書掉在地上。

女方家那邊全愣住。

周恪急著補:“那是婚前,我沒有婚內出軌。”

他說這話時,看的是小輝,不是我。

我把銀行流水推過去。

紙頁攤開,最上面就是那筆三十三萬六。

我又把銷售發來的訊息放到旁邊。

“她問的是後續差額和流水,不是你們家二十年前的舊事。”

後面幾頁,是我按年份整理出的轉賬截圖。

“婚前的事,你們瞞了二十多年,我今天不在這兒審。”

我點了點那張回單。

“我算的是婚後。”

“算這張卡里每個月轉進去的錢,也算你拿走後還想繼續借的流水。”

周恪怔住。

“這些年,小輝電腦、駕校、工作、人情、相親、認購金,哪一筆不是從我們的

小家裡出?”

婆婆哭著說:

“小輝也是周家的孩子,你嫁進來,就該顧著這個家。”

我沒接她的話。

“我嫁進來,不是把工資和首付都填進你們家這個無底洞裡。”

周恪聲音發緊。

“林晚,我會還。”

“現在還。”

“不是以後慢慢想辦法,也不是等小輝房子定下來再說。你先把這筆首付還回來。”

我拿起回單。

“你婚後拿我的首付,給你兒子買房。三十三萬六先還回來,以前那些轉賬,也

一筆筆對。”

這一次,屋裡沒人再說我是計較。

女方媽媽拿起包,冷聲對小輝說:“你們家這攤賬沒清楚之前,婚事先暫停。”

婆婆一下癱在沙發上。

我把材料收進包裡。

“你們要在外人面前裝體面,就用你們自己的錢。”

“錢還回來。賬戶單獨分開。”

我看向周恪。

“這日子還過不過,從今天起,也不是你說了算。”

9.

女方家走後,婆家客廳亂成一團。

婆婆追到門口,喊得嗓子都啞了,女方媽媽連頭都沒回。

小輝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那張認購收據。

他終於問周恪:“所以這些年,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周恪站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嫂哭著去拉小輝,被他躲開。

大哥把輪椅轉向窗邊,背影塌得很低。

我沒有留下來看他們家怎麼收場。

第二天一早,我把所有材料影印了三份。

一份給銷售,說明認購金來源存在爭議,後續任何以我賬戶名義提交的流水和資

料,都需要本人確認。

銷售讓我在情況說明上簽字,又把“暫停後續資料”幾個字打進備註。

她說:“後面如果有人再拿您的流水過來,我們會先聯絡您本人。”

一份寄給女方家。

一份放進我自己的包裡。

周恪來找我時,我正在銀行辦賬戶切割。

他眼下一片青,手裡拿著一張卡。

“這裡有二十萬,我先補給你。剩下的,我再想辦法。”

我沒接。

“轉進我個人賬戶。”

他愣了一下。

“林晚,我們沒必要弄成這樣。”

櫃檯裡的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把回單遞過去。

櫃檯號叫到下一位,他還站著不動。

“就弄成這樣。”

那天下午,二十萬先回到我賬戶。

我讓周恪把轉賬備註寫成“歸還買房首付款”。

他手指停在鍵盤上,半天沒按確認。

櫃檯工作人員提醒:“備註要和協議一致。”

到賬簡訊彈出來時,我沒有哭。

我只是把手機放在櫃檯上,又讓工作人員把那張共同買房卡登出。

裡面剩下的五萬多,按流水分開轉出。

屬於我的那部分,進了我的個人賬戶。

剩下的錢,周恪寫了明確還款日期,每月十五號前轉到我個人賬戶。

我讓他簽字、按手印,又把回單拍照儲存。

這一次,沒人再敢跟我說一家人不用算這麼清。

婆婆給我打了很多電話。

我都沒接。

小輝的婚房最終沒簽下去。

女方家退了婚。

銷售那邊因為資金來源反覆、後續差額沒人補,直接把房源重新放了出去。

周恪夾在中間,兩邊都沒落好。

婆家怪他沒瞞住。

小輝怪他這些年不說清楚。

我沒有再去管他們怎麼吵。

把買房賬戶停用。

把我自己的錢拿回來。

一週後,婆婆讓親戚來勸我。

對方開口就是:“女人別把事做絕。”

我把還款協議推過去。

“讓他們先把錢還清。”

對方看完,沒再說話。

房東後來又來催續租。

這一次,我沒有再跟他磨半天。

我簽了半年。

不是因為我認命。

是因為那筆錢回到我手裡後,我第一次能自己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這一切都不再由周恪和他那一桌人替我安排。

離婚協議寄過去那天,周恪在樓下等了我一晚上。

他說:“我只是想讓所有人都好。”

我看著他手裡的舊鑰匙。

那是出租屋的鑰匙。

他說所有人時,從來沒算過我。

我把門禁卡遞給他。

“那你回去照顧你的所有人。”

“我的家,由我自己來照顧。”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