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讀職高,你拿清華通知書?_第2章 4明天期中考試
第2章
4
“明天期中考試,老規矩,選擇題答案給我寫清楚點。”
林嬌嬌一腳踹在我的課桌上,桌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裡把玩著那把眼熟的美工刀。
我停下手裡正在抄寫的黑板筆記。
“好。”我垂下眼皮,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林嬌嬌滿意地冷哼一聲。
她最近報名了全市的職校美容美髮技能大賽。
學校有硬性規定,期中考試但凡有一科不及格,直接取消參賽資格。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我這個“女狀元”身上。
周圍的同學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我,但沒人敢吱聲。
我握緊了手裡的中性筆。
筆尖在草稿紙上重重地戳出一個黑點。
第二天,期中考試如期而至。
考場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悶熱。
林嬌嬌坐在我左斜方的位置,隔著一條過道。
監考老師是出了名嚴厲的教導主任,那個地中海男人。
他像鷹一樣在過道里來回巡視。
試卷發下來,是一套基礎的數學題。
對我來說,閉著眼睛都能拿滿分。
我花了十分鐘把整張卷子寫完。
然後,我從草稿本上撕下一張長條形的紙片。
我開始寫小抄。
但我沒有寫正確的答案。
第一題,選A,我寫了C。
第二題,選B,我寫了D。
我不僅故意寫滿錯題,還刻意漏掉了幾道關鍵大題的計算步驟,只留下一個荒謬的錯誤結果。
寫完正面,我把紙條翻過來。
在背面,我用林嬌嬌平時最喜歡用的那種花體字,寫下一行字。
“死禿頂,監考像個瞎子,連我在抄都看不見。”
我把紙條揉成一個極小的紙團,捏在手心裡。
林嬌嬌在斜前方急得抓耳撓腮,她已經第三次假裝掉筆,回頭狠狠瞪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餘光瞥見教導主任正背對著我們,走向教室後方。
我屈起手指,將紙團精準地彈到了林嬌嬌的桌子底下。
林嬌嬌眼睛一亮,立刻用腳踩住紙團,假裝彎腰繫鞋帶,迅速把紙團撈進了掌心。
她迫不及待地攤開紙條,開始往試卷上狂抄。
我冷冷地看著她的背影。
教導主任轉過身,開始往回走。
他的目光掃過林嬌嬌那一排。
林嬌嬌抄得太投入,完全沒有注意到主任已經走到了她身後。
我假裝不經意地碰掉了一塊橡皮。
橡皮滾到了過道中間。
我彎腰去撿,動作幅度刻意放得很大。
這個動作成功吸引了教導主任的目光。
他順著我的方向看過來,視線正好落在了林嬌嬌那隻死死捂著試卷的手上。
主任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放慢腳步,悄無聲息地走到林嬌嬌身後。
林嬌嬌剛剛抄完最後一道選擇題,正準備翻過紙條看反面的內容。
“林嬌嬌。”
教導主任突然厲聲喝住林嬌嬌,整個考場瞬間安靜下來。
林嬌嬌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紙條直接掉在了桌面上。
背面那行花體字,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中。
教導主任一把抓起紙條。
他看清上面的字後,氣得渾身發抖,頭頂那幾根稀疏的頭髮都跟著晃。
“好,很好!”主任咬牙切齒。
他把紙條狠狠拍在林嬌嬌的臉上。
“林嬌嬌,把你手裡的東西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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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這紙條不是我的,是顧知秋陷害我!”
林嬌嬌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撞翻在地。
她指著我,臉上的表情因為恐慌和憤怒而扭曲。
教導主任冷笑一聲,把紙條舉到她面前。
“陷害你?這上面罵我的花體字,全校除了你林嬌嬌,還有誰天天在黑板上畫這種鬼畫符?”
林嬌嬌看清背面的字,臉色瞬間煞白。
“不......這不是我寫的!是她給我傳的答案!”她語無倫次地辯解。
“還敢狡辯!”教導主任狠狠一拍桌子,“作弊加辱罵師長,你這科成績作廢!跟我去教務處!”
林嬌嬌被強行帶出考場。
路過我身邊時,她像瘋狗一樣撲過來想抓我的臉。
“顧知秋你個賤人,你敢陰我!”
我瑟縮著躲開,眼神無辜又驚恐。
監考老師一把將她薅了出去。
當天下午,全校廣播通報批評了林嬌嬌。
她最在意的美容美髮技能大賽參賽資格,被徹底取消。
我坐在教室角落,聽著廣播裡的通報,冷笑一聲。
這只是個開始。
距離高考還有半年,我必須加快進度。
我用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偷偷報名了普通高考。
這個秘密,我捂得很嚴實。
直到一週後的星期五下午。
“顧知秋,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給我滾出來!”
劉梅尖銳的叫罵聲穿透了整個宿舍樓。
我心裡一沉,推開宿舍門。
走廊上圍滿了看熱鬧的職高生。
劉梅雙手叉腰,唾沫橫飛。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個表面清純的爛貨,背地裡勾搭招辦的男老師,睡出來的普通高考報名表!”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各種下流的目光像黏液一樣貼在我身上。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冷冷地看著她,“我報名是符合政策的。”
“政策?你個職高生憑什麼報普高?”劉梅啐了一口,“要不是你脫了褲子,人家憑什麼給你蓋章?”
學校的保安聞訊趕來。
教導主任也陰沉著臉走上樓。
“劉梅女士,請你注意言辭,這裡是學校。”主任皺著眉頭。
“我管你什麼學校!”劉梅根本不買賬,她一把將身後一個大腹便便、禿頂嚴重的老男人拉到前面。
“王老闆,這就是我那個不檢點的女兒。”劉梅滿臉堆笑地對老男人說。
王老闆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露出滿口黃牙。
“雖然名聲臭了點,但長得還算水靈。十萬塊錢,不虧。”王老闆搓了搓手。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不認識他,我也不會嫁。”我往後退了一步。
“這可由不得你!”劉梅突然變了臉,面目猙獰地撲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十萬塊彩禮我都收了,你弟弟的首付就指望這筆錢了。”
她死死掐著我的肉,轉頭對教導主任喊。
“老師,這死丫頭作風有問題,你們趕緊把她的高考報名資格取消了,我今天就把她領回家結婚!”
教導主任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看了看我,似乎在權衡利弊。
學校最怕這種敗壞門風的醜聞。
“顧知秋,這件事學校會調查清楚。”主任的語氣變得官方,“在此之前,你先跟你母親回去處理家事。”
他這是要放棄我。
劉梅得意地笑了起來,拽著我就往樓梯口拖。
王老闆在旁邊伸手就要來摟我的腰。
“十萬塊我都收了,你今天就是被綁,也得給我躺到王老闆的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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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闆,十萬塊錢買我一個職高生,你覺得虧嗎?”
我猛地甩開劉梅的手,後退半步,冷冷地看著那個禿頂老男人。
王老闆愣了一下,油膩的臉上擠出一個猥瑣的笑。
“虧倒是不虧,只要你乖乖聽話,給我生個大胖小子......”
“那要是這十萬塊錢,買的是個空頭支票呢?”我打斷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螢幕碎裂的二手手機。
劉梅臉色一變,伸手就要來搶。
“死丫頭,你拿個破手機裝什麼神弄什麼鬼!”
我敏捷地躲開,點開相簿,將螢幕懟到王老闆眼前。
“王老闆,你看清楚了。”
螢幕上是一張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
是我趁週末回家,顧耀祖拿著劉梅手機打遊戲時,偷偷拍下來的。
聊天記錄的對面,備註是“隔壁村李瘸子”。
劉梅發了一張我的照片過去,配文:“老李,這丫頭水靈吧?只要八萬彩禮,明天就能領人。”
李瘸子轉賬了兩萬定金。
我手指一劃,切到下一張圖。
備註是“鎮上殺豬的張屠戶”。
同樣的套路,劉梅收了張屠戶三萬定金。
王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些轉賬記錄,渾濁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劉梅,你他媽敢耍老子?”王老闆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盯著劉梅。
劉梅慌了神,結結巴巴地往後退。
“王老闆,你別聽這死丫頭瞎說,那......那都是誤會......”
“誤會?”我冷笑一聲,繼續補刀,“王老闆,她不僅一女多嫁,她還打算讓我弟弟顧耀祖去換親呢。用你的十萬塊彩禮,去填她那個無底洞。”
王老闆徹底被激怒了。
他在鎮上也是個有頭有臉的暴發戶,哪裡受過這種窩囊氣。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劉梅臉上。
劉梅慘叫一聲,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嘴角瞬間溢位血絲。
走廊裡的學生髮出一陣驚呼。
教導主任站在一旁,看著這出鬧劇,徹底閉上了嘴。
“敢騙我的錢,你活膩了!”王老闆指著地上的劉梅破口大罵。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大猛,帶幾個兄弟去顧建國家。”王老闆咬牙切齒,“把那破房子給我砸了!老子今天非得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錢全吐出來!”
劉梅一聽要砸家,嚇得魂飛魄散。
她顧不上臉上的劇痛,撲過去抱住王老闆的大腿。
“王老闆,我錯了我錯了!錢我退給你,你別砸我家啊!”
王老闆一腳把她踹開。
“晚了!”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走。
劉梅連滾帶爬地追了上去,像一條喪家之犬。
走廊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我收起手機,抬頭看向教導主任。
“主任,我的家事處理完了。”我語氣平靜,“關於我勾搭男老師的謠言,需要我報警處理嗎?”
教導主任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既然是誤會,就不必驚動警察了。你......你好好複習。”
他轉身匆匆離開。
當天晚上,鎮上傳來訊息。
王老闆帶著人把顧家砸了個稀巴爛。
顧建國試圖反抗,被王老闆的人打得鼻青臉腫,斷了兩根肋骨。
劉梅的頭髮都被扯掉了一大把。
我坐在宿舍冰冷的床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
敢騙我的錢,顧建國和劉梅今天不死也得脫層皮。
7
“顧知秋,你個喪門星,你把我們家害慘了!”
距離高考只剩三天。
我剛從圖書館洗手間出來,就被一個人影猛地拽進了樓梯間的陰暗角落。
一股濃烈的汗臭和劣質紅花油的味道撲鼻而來。
是劉梅。
她原本燙得捲曲的頭髮像一團枯草,臉上還有沒褪乾淨的淤青,眼眶深陷,像個女鬼。
“你瘋了?”我用力甩開她的手,警惕地看著她。
劉梅沒有像往常一樣撒潑打滾。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種走投無路的瘋狂。
她慢慢攤開一直緊握著的右手。
一張薄薄的紙片和一張塑膠卡片躺在她髒兮兮的掌心裡。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是我的高考准考證和身份證!
“你翻了我的櫃子?!”我猛地撲過去想搶。
劉梅早有防備,迅速把手縮回懷裡,退後兩步。
“你敢動一下,我現在就把它們撕了!”她尖叫著,手指死死捏住准考證的邊緣。
紙張發出脆弱的摺疊聲。
我硬生生停住腳步,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壓抑著聲音裡的顫抖。
劉梅突然咧嘴笑了,比哭還難看。
“你弟弟出事了。”她咬著牙,眼淚混著眼屎流下來,“耀祖在網咖跟人搶機子,拿水果刀把人捅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顧耀祖那種巨嬰,出事是遲早的。
“人家現在躺在重症監護室,家屬要五十萬賠償,不給錢就報警讓耀祖坐牢!”劉梅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知秋,你不能見死不救啊!耀祖是你親弟弟啊!”
“五十萬?我去哪給你弄五十萬?”我嘲諷地看著她。
劉梅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怨毒。
“你沒有,但你有這條命!”她指著我,“你去派出所頂罪!就說是你捅的人!你是女孩,判幾年出來還能嫁人。耀祖是男孩,他不能有案底啊!”
我被她這種極致的無恥氣笑了。
“讓我去頂罪?你做夢。”
“那你就去賣!”劉梅猛地站起來,面目猙獰,“王老闆那邊還願意出十萬,剩下的四十萬我去借高利貸,你這輩子打工還債!”
她把准考證舉到我眼前晃了晃。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這玩意兒撕成碎片!你這輩子都別想考大學!”
我看著那張決定我命運的紙片,眼神逐漸變得絕望而空洞。
我慢慢蹲下身,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
“好,我答應你。”我帶著哭腔,聲音破碎。
劉梅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算你識相。”她把准考證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拿三十萬到零點網咖找我,不然我就把這准考證燒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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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我沒有,但我可以去借高利貸,只要你把准考證還給我。”
電話這頭,我站在學校操場的角落,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電話那頭傳來劉梅得意的冷笑。
“算你識相。中午十二點,零點網咖二樓最裡面的包廂,拿錢換證。”
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拿下手機,臉上的驚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
我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摸出了一張帶有防偽水印的准考證和身份證。
劉梅偷走的,不過是我一週前故意放在抽屜裡的彩色影印件。
我早就預判了她在走投無路時會來咬我一口。
我點開手機通訊錄,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哪位?”一個粗獷的男聲傳來。
“是彪哥嗎?”我壓低聲音,“我是顧耀祖的同學。捅傷你弟弟的顧耀祖,他媽現在就在零點網咖二樓最裡面的包廂。她身上帶著剛借來的三十萬準備跑路。”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一秒。
接著是椅子翻倒的聲音和粗重的喘息。
“你他媽說真的?!”彪哥怒吼。
“千真萬確。”我平靜地結束通話電話,拔出手機卡,扔進了旁邊的下水道。
中午十一點半。
我坐在距離零點網咖一條街的拉麵館裡。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三輛麵包車急剎在網咖門口。
十幾個手裡拿著鋼管和棒球棍的社會青年衝了進去。
帶頭的正是彪哥。
不到十分鐘,網咖二樓的玻璃窗被砸得粉碎。
殺豬般的尖叫聲從裡面傳出來。
“錢呢!把錢交出來!”
“我沒有錢!我真的沒有錢啊!”劉梅的哭喊聲淒厲刺耳。
接著是沉悶的毆打聲和桌椅砸爛的聲音。
網咖老闆嚇得屁滾尿流地跑出來,掏出手機報了警。
刺耳的警笛聲很快由遠及近。
三輛警車將網咖團團圍住。
我看著劉梅被兩個警察架著拖出來。
她頭髮凌亂,衣服被扯破,臉上全是血,像一灘爛泥。
彪哥那群人也被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
聚眾鬥毆,尋釁滋事,劉梅至少要在拘留所裡待上半個月。
這半個月,足夠我安安穩穩地考完試了。
我吃完最後一口拉麵,擦了擦嘴。
第二天清晨,陽光刺破雲層。
我站在縣一中的考場外。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考生和焦急等待的家長。
我獨自一人,摸著口袋裡帶著體溫的准考證。
廣播裡傳來考試即將開始的提示音。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安檢口。
“老師,考生顧知秋,請求進入考場。”
9
“全省理科第七名!顧知秋同學,你創造了咱們縣的奇蹟啊!”
職高校長室裡,大紅色的橫幅已經掛滿。
縣長親自將一張寫著“十萬元獎學金”的巨大支票模型塞進我手裡。
閃光燈此起彼伏,縣電視臺的攝像機鏡頭幾乎懟到了我臉上。
小鎮徹底轟動了。
一個被逼進職高的女孩,竟然考上了清華大學。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校服,面對鏡頭,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
就在這時,校長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讓開!都給我讓開!我是她親媽!”
劉梅尖銳的嗓音撕裂了原本喜慶的氛圍。
她和顧建國剛從拘留所出來,身上還帶著一股酸臭味。
顧建國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兩人看到我手裡的十萬塊支票,眼睛瞬間爆發出貪婪的綠光。
“哎喲,我的好女兒啊!”劉梅變臉比翻書還快,撲上來就要抱我。
“媽就知道你是個有出息的!這十萬塊錢媽替你收著,正好給你弟弟把賠償金交了!”
她伸手就去搶我手裡的支票模型。
我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髒兮兮的手。
鏡頭瞬間對準了這戲劇性的一幕。
“你幹什麼?”我冷冷地看著她。
“我是你媽!你的錢就是老子的錢!”顧建國用柺杖重重地敲擊地面,擺出父親的威嚴。
“記者同志,你們評評理,哪有女兒發達了不管爹媽死活的?”劉梅對著鏡頭開始抹眼淚,試圖博取同情。
我看著他們醜態百出,嘲諷地笑了。
我轉頭看向縣長和媒體的鏡頭。
“縣長,各位記者。”我提高了音量,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房間。
“這十萬塊獎金,我決定全額捐贈給職高,設立‘破繭’貧困生基金,專門幫助那些被重男輕女家庭逼迫輟學的女孩。”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劉梅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雞,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十萬塊錢你捐給外人?!”她尖叫著,張牙舞爪地撲過來要打我。
保安立刻上前將她按住。
“我沒瘋。”我從書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檔案,直接懟到鏡頭前。
“瘋的是你們。”
我翻開第一頁。
“這是劉梅女士過去三年偽造殘疾證明,騙取國家低保的流水記錄。”
我翻開第二頁。
“這是顧耀祖參與境外網路賭博,欠下鉅額高利貸的轉賬截圖。”
我每說一句話,劉梅和顧建國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你們為了填補賭債,逼我退學,逼我嫁人換彩禮,甚至在高考前偷走我的准考證,逼我替殺人犯弟弟頂罪。”
我直視著鏡頭,眼神凌厲如刀。
“警官,我要實名舉報劉梅詐騙國家低保,顧耀祖參與境外網路賭博。”
10
“顧知秋,我是你老子!你敢報警抓你媽和你弟,你會遭天譴的!”
顧建國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柺杖指著我的鼻子。
他的臉漲成了紫紅色,額頭上的青筋暴突,彷彿隨時會炸開。
我站在派出所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天譴?”我冷笑一聲,“你用扁擔把我打得半死,關在柴房裡錯過重點高中補錄的時候,怎麼不怕天譴?”
“你為了十萬彩禮,眼睜睜看著劉梅把我賣給五十歲老男人的時候,怎麼不怕天譴?”
我一步步走下臺階,逼近他。
“顧建國,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當父親。”
顧建國被我眼底的恨意震懾,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這個逆女......”
他指著我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突然,他兩眼一翻,喉嚨裡發出一陣拉風箱般的粗喘,整個人像一截爛木頭一樣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老顧!”被警察押解著的劉梅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顧建國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口吐白沫,半邊身子抽搐著,再也爬不起來。
醫生診斷,急性中風,下半輩子只能癱在床上。
相關部門的動作很快。
劉梅因詐騙低保和尋釁滋事,數罪併罰,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顧耀祖因為涉嫌故意傷害和參與境外網賭,身上揹著鉅額高利貸,連夜逃出了小鎮。
警方已經發布了通緝令。
那個烏煙瘴氣的家,徹底散了。
半個月後。
我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站在職高的傳達室門口。
大爺笑眯眯地遞給我一個印著清華大學校徽的紫色信封。
我雙手接過,指尖微微顫抖。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來自看守所的陌生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劉梅沙啞且顫抖的聲音。
“知秋......我聽管教說,你的錄取通知書到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還有一絲企圖攀附的討好。
“你、你真的考上清華了?”
我看著手裡的紫色信封,陽光落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是啊。”我輕笑一聲,聲音輕快得像一陣風。
“不過跟你沒關係了。”
我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電話,將號碼拉入黑名單。
我拉起行李箱,轉身走向小鎮的客運站。
“師傅,去火車站。”
“買一張去北京的單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