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放棄了上輩子最疼我的一家人_第2章 2
第2章 2
這些話,上輩子歡兒應該是聽了無數遍。
她就是因為這些話變得敏感多疑,拼命想證明自己。
結果把原本可以靠近的親情推得越來越遠。
我沒去和她們爭辯,轉身去了客廳。
我婆婆坐在沙發閉目養神,她因為這件事也急得茶不思飯不想,臉色也不好看。
我把溫蜂蜜水輕輕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媽,喝點這個會舒服些。”
她睜開眼,看著我放在桌上的溫蜂蜜水,眼神複雜:
“清兒,你是不是聽見什麼閒話了?”
我坐到她身邊,衝她笑了笑:
“媽,我知道家裡遇到一些事情,我的設計課先停掉吧。”
“我的彩禮和三金也先給您們拿去用。”我從衣服口袋拿出來,放在茶几上。
她愣住了,大概準備了一肚子安慰和試探的話,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她拉過我的手,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柔:
“你就不怕我們落魄了,要過苦日子嗎?”
我搖了搖頭,認真看著她的眼睛:
“媽,我知道您和我爸都是實誠人,而且曉東也是有能力的,我相信我們一家會度過難關,好起來的!”
我婆婆的眼眶瞬間紅了,把我摟進懷裡抱得很緊:
“對,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
傍晚,我公公回來了,堂姑還沒走。
在餐桌上又陰陽怪氣地提起以後生孩子的開銷問題:
“曉東,以後養孩子的開銷可更多,有些不必要的支出該省就得省。“
”一個姑娘家,學這學那也沒用,不如省點錢給以後孩子攢著。”
我公公放下筷子,“啪”的一聲脆響,餐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向堂姑,語氣冷得像冰:
“三姐,清兒是我許家的兒媳。”
“她學設計的錢,早在她進門那天就單獨存在銀行了。”
“許家還沒落魄到要剋扣兒媳婦的錢來養孫子的地步。”
“以後這種話,我不希望再聽見第二次。”
我婆婆也淡淡地補了句:
“清兒這孩子心細,這些天,她比誰都對我上心,誰要是讓她受委屈,就是跟我過不去。”
堂姑臉漲得通紅,吃完飯就麻溜走了。
我坐在桌邊喝著碗裡的甜湯,心裡暖得很。
原來只要你肯先交付真心,再冷清的屋子也能燒起暖爐。
飯後,我公公把我和曉東一起叫到書房,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房產證遞給我:
“清兒,這是之前答應給你辦設計工作室的房產證。”
“城東那間帶小院子的鋪面我已經轉到你名下了,你想設計也好,開個小畫室教小朋友畫畫也好,都隨你。”
他看向我倆,眼裡滿是讚許與欣慰:
“你今天跟你媽說的話,她都告訴我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明事理。”
我沒有接過房產證,誠懇的看著我公公:
“謝謝爸,但現在家裡有難,度過難關最重要。”
曉東替我接過了房產證,轉頭看向我:
”清兒,你不用擔心,我和爸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
”過不了多久,就能步入正軌了。“
夜裡我的bb機又響了,是沈歡發來的:
【雖然家裡不富裕,可王傑和我爸媽全力支援我,下個月我要去參加市裡面的繪畫比賽,我肯定能拿第一名。】
我笑了笑,沒理會她字裡行間的炫耀。
前幾天,我已經以匿名捐款的名義,給居委會捐了五百塊錢,指明要給王建國治腰傷。
上輩子這個時候王建國的腰傷會復發,這筆錢夠他去醫院好好治一治,也能給歡兒買點好顏料。
就在許家要步入正軌的前幾天,沈歡還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假惺惺的:
“姐,我聽說許家遇到了困難,日子是不是不如以前了啊。“
”要是實在待不下去,你就來我家店裡,我讓我媽給你留點糕餅。”
4.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沈歡的電話。
上輩子的她,在這段時間裡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偷偷哭,覺得自己又成了多餘的人。
而我,正坐在許家趕往公司的桑塔納上,一切井井有條,市裡最好的技術團隊早就已經到公司等著了。
曉東和我跟隨我公公的腳步,大步流星的走進公司。
這兩個在生意場上殺伐果斷、經歷豐富的男人,此刻也都後背繃得像拉緊的弓。
甚至曉東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我看向他們爺倆,肯定的說著:
“爸,曉東,您們別擔心,我相信技術團隊一定會成功的。”
我公公轉過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乾咳一聲掩飾慌亂:
“嗯,我不擔心,你倆也被別擔心昂。”
幾個小時後,技術團隊隊長向我公公彙報成果:
“許總,測試多次一切正常!這些都是測試後的料子。”
我公公和曉東爺倆高興得抱在一起。
我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公公像捧著剛出土的文物,屏息凝神看著測試料:
“曉東,清兒,你們快看,我們成功了!”
我看著他們激動興奮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高興。
上輩子,沈歡說這場測試奪走了她一切。
可我清楚,這場測試是無辜的,許家人更是無辜的。
上輩子,他們習慣用物質和實際行動表達愛,歡兒卻偏要熱絡的情緒價值。
一個不會給,一個拼命要,最後只能兩敗俱傷。
而我上輩子摸爬滾打了那麼久,見多了為幾塊錢撕破臉的親戚,太懂這種實在的珍貴。
公司因測試成功步入了正軌,甚至比之前規模更大,許家舉辦了慶功宴。
席間我公公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我和曉東面前:
“這是咱們家公司旁邊的廣告公司轉讓合同,我給你倆簽下來了。“
”以後清兒想做設計、接插畫活都方便了,咱們許家所有的宣傳業務全歸你們管。”
周圍的親戚都愣住了,我公公環視一圈,語氣平淡卻威嚴:
“清兒作為許家兒媳這麼久,她為我們做的事我們都看在眼裡,這些都是她應得的。“
”這幾天多虧了清兒照顧我,給我們一家人加油打氣吃定心丸,要不他們爺倆都沒法全心全意的投到公司的事上去。”
我婆婆靠在椅子上拉著我的手笑,親戚們也不敢說半句閒話。
現在,許家生意確實越來越忙了,公公和曉東經常顧不上我婆婆和我。
但有我幫著調劑家庭和工作的關係,冷清的房裡漸漸多了歡聲笑語。
我也成了這個家不可或缺的定心丸,和曉東的感情也愈發深厚。
他每一次出差都不會忘記給我帶各地的稀罕物件。
我給他出謀劃策的設計稿拿了市裡的設計大獎,是別人眼裡的神仙眷侶。
5.
從我們二十一歲那年開始,歡兒“天才少女”的名聲就傳遍了全市。
那年她拿了市青年繪畫大賽金獎。
二十二歲開始給全國發行的雜誌繪插圖,暖融融的治癒系畫風迅速走紅。
第一筆稿費全拿出來給王家換了新家電,老兩口樂得逢人就誇閨女孝順。
她現在精準踩中的每一個市場爆點,都是我上輩子花了近三年才摸透的規律。
她拿著我的“標準答案”去考試,自然一路順暢無阻。
到二十三歲,沈歡已經成了國內小有名氣的插畫師。
二十三歲這年,她正式簽約了上海最頂尖的美術出版社。
上輩子,我是二十八歲,經歷了無數次退稿改稿才勉強踏進那家出版社的大門。
現在,她足足提前了五年。
簽約那天她給我打了電話,語氣裡帶著近乎偏執的狂熱:
“姐,出版社的領導說我是他們見過最有靈氣的畫師。”
背景是熱鬧的慶祝碰杯聲,她的聲音發顫,是極度高興後的緊繃。
“恭喜,歡兒。”
我語氣淡然,像在聽一個毫不相關的陌生人的訊息。
“姐,你就只有這一句話?我記得你小時候比我更喜歡畫畫,後來怎麼不畫了?是不是許家人不讓你畫?”
我走到窗戶邊,看著院子裡我公公和曉東在開荒種菜,這兩個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都滿頭大汗的蹲在地上,我公公還給曉東細心的擦汗;
我婆婆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我新設計的飾品樣圖,眉眼全是溫柔與欣賞。
“興趣方向不一樣了,我現在做設計也挺好的。你加油,沉下心來,會做得很好的。”
沈歡語氣彆扭:“當然,我肯定比你做得好。”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看著黑掉的電話,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她以為我是強撐面子,卻不知道她拼了命復刻的,只是我上輩子為了生存磨鍊出的“技藝”。
而我這一世在許家學到的,是格局和眼界。
她追求更早成名,我追求更深紮根。
晚飯後,我公婆從保險櫃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檔案推到我面前:
“清兒,明天就是你和曉東結婚4週年紀念日了。“
”這些年你給公司提的文創轉型的建議,我都讓人跟進了,效果很好。”
”作為結婚紀念禮物,我和你媽打算劃給你許家文創30%的股權。”
“從明天起,你就是這個板塊的總經理,平臺資金資源全給你,放心去做。”
我看著檔案上密密麻麻的資料,心跳逐漸加快。
上輩子,我只是個熬到半夜賺幾千塊稿費的普通畫師。
這一世,許家給了我掌控全域性的入場券。
“謝謝爸,謝謝媽。”我抬頭堅定的看向他們。
“好,明天你們的結婚紀念宴會上,我會正式向大家宣佈這個訊息。”
6.
宴會辦在許家大院裡,我遊刃有餘的與各位賓客交流。
我公公向省裡的商界大佬和文化界名人介紹:
“今天不僅是我兒和兒媳的結婚紀念宴會,也是許家文創正式成立的日子。“
”從今天開始,沈清將出任許家文創總經理,擁有獨立決策權。”
席間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幾個原本等著看“普通姑娘嫁豪門”笑話的老股東。
跟我聊了幾句後,被我精準的行業判斷和運營方案堵得啞口無言。
我端著玻璃杯,笑得禮貌疏離。
上輩子,摸爬滾打練出的察言觀色,配上今生許家給的眼界,讓我在這場社交博弈裡如魚得水。
“清兒,你比我想象中做得更好。”我婆婆站在我身邊,語氣裡是毫不遮掩的自豪。
我笑了一下,心中卻閃過一絲恍惚。
現在,我站在權力的高點。
心裡卻忽然想起王家巷口那盞昏黃的燈泡。
如果是上輩子的王爸爸,現在一定是在憨憨地拍著手,對街坊四鄰大聲嚷嚷著:
“大家快看啊,我閨女當大老闆啦!”
我想沈歡此刻應該坐在亮堂的工作室裡,享受著“天才少女”的光環。
她提前走了我上輩子的路,只要沉下心。
這輩子肯定能讓王家老兩口過上好日子,我真心希望她能穩紮穩打。
宴會快結束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沈歡打來的電話。
剛接通就聽見她帶著哭腔的聲音:
“沈清,為什麼我都這麼努力了,卻還是什麼事都做不好......”
我走進客廳,翻開今天剛送來的最新一期的報紙,頭版頭條赫然印著#天才少女畫師涉嫌抄襲,出版社擬解約索賠#。
原來她為了復刻我上輩子那本成名畫集的輝煌。
沒有創作思路的時候,憑著記憶臨摹了我上輩子未發表的幾幅廢稿。
可她卻忘了,這一世的審美風向早就已經改變了。
而那幾幅廢稿的原型,正是我上輩子照著一本民俗書畫臨摹的。
現在有人發現沈歡這幾幅畫作與那本民俗書的畫很像很像。
一樣的畫風、一樣的筆觸、一樣的細節處理......
實錘了她抄襲的事實。
她搶了地圖,卻在臨近終點前。
因為急於求成,狠狠摔進了自己挖的坑裡。
7.
一週後,我在巷口的茶館見到了沈歡。
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落進來,而對面的女孩眼底卻是一片死寂的青黑。
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沒洗掉的顏料:
“我沒有抄襲......那些都是我腦子裡的靈感。”
“沈清,為啥你畫的時候你就是天才,而我畫的就是粗製濫造?這是為什麼啊!”
我淡然地推過去一張紙條,上面清楚的寫著:
1997年5月12日,王叔腿傷復發,6月5日張嬸為了給你買進口水彩,偷偷揹著王傑賣了她結婚的金首飾。
沈歡猛地抬頭,瞳孔快速收縮:
“你......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這些事,都是我上輩子經歷過的。”
我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
“歡兒,我也重生了,從你搶先應下王家親事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茶館裡瞬間安靜得可怕,四周靜得連掉下一根針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沈歡愣愣的張著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羨慕我上輩子被王家疼,羨慕我能專心畫畫.。
”所以搶走我的婚事,復刻我的畫風,甚至想更早的拿到我的所有成就。“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誠懇:
”而你卻忘了,治癒畫風的來源是王家煙火氣裡薰陶出來的真心。“
”絕對不是靠幾條市場規律就能拼出來的。“
”你搶走的是方向地圖,可路得你自己腳踏實地去走。“
“你只看見最後的榮耀,卻躲開了所有磨人的難處。”
“你覺得那是捷徑,其實那是死路。”
沈歡徹底崩潰了,趴在桌子上哭得渾身發抖:
“我也只是......只是想被他們好好愛著,想跟你一樣優秀。“
”只有這樣,他們才不會丟下我......”
我心疼的看著她,心裡的隔閡徹底消散。
她從來都不是心腸壞,她只是內心缺愛,卻又想要的太多。
我站起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歡兒,王傑,王叔還有張嬸都在等著你回家。“
”他們愛的從來不是什麼‘天才少女’,而是那個愛吃零食、會幫著算賬的沈歡。“
”快回去吧,現在明白還不算晚。”
那次見面後,沈歡主動和出版社解約,賠光了所有積蓄。
回到王家的副食店幫忙,閒了就畫點包裝紙,給附近的小朋友補畫畫課,一家四口日子過得安穩踏實。
一年後,許氏文創的年度釋出會上,我和曉東共同站在聚光燈下。
我對著臺下的各種攝影攝像,談吐沉穩:
“許氏文創的初衷,永遠不會是為了收割流量,而是為了保護和傳承那些就要消失的民俗文化。”
臺下的公公和婆婆相視一笑。
沈歡在臺下拼命揮手:“姐!你是好樣的!”
這一刻,我擁有了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平臺和底氣。
下臺後,我重新開啟那本速寫本。
在那張兩個小女孩手牽手的舊畫旁寫下一行字:
“人生不是被誰換掉了,只是重新選了一次而已。”
“希望我們這輩子,都不用再羨慕彼此。”
番外
許氏文創越做越大後,我反倒沒從前那麼忙了。
曉東總對我說:
“你現在是許氏文創的老總,該動動腦子指揮人,別再自己趴在畫桌上熬通宵。“
我聽了他的話,慢慢把細碎工作交給底下人。
倒是多出不少時間,窩在院子裡曬太陽畫畫。
院裡的月季開得一年比一年旺,婆婆不知從哪兒尋來的品種,粉的、白的、黃的,熱熱鬧鬧擠了一籬笆。
她常常搬個藤椅坐在我旁邊,手裡擇著菜,有一搭沒一搭跟我閒聊。
“清兒,上週王傑沈歡小兩口帶孩子過來了,那小丫頭跟歡兒小時候一模一樣,嘴甜得很。”
我筆尖一頓,笑著應:
“是嗎?下次有空,咱們一起去巷口看看他們。”
公公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拎著剛買的點心,往我桌上一放:
“王家副食店現在改成小超市了,王傑能幹,歡兒也踏實,日子過得紅火著呢。”
我拿起一塊桂花糕,甜而不膩,是王家老店的味道。
上輩子我心心念唸的溫暖,這輩子換了種方式,依舊繞在我身邊。
許家的愛從來不是轟轟烈烈,卻細水長流,滲進每一個日常。
曉東出差再忙,也會記得給我帶當地的顏料和畫冊。
公公會默默幫我把工作室的花草打理好。
婆婆總在我畫畫到深夜時,端來一碗溫著的甜湯。
沒有喧鬧的煙火氣,卻有穩穩當當的安心。
入秋後的一個週末,我和曉東開車回了老巷子。
王家的小超市果然煥然一新,招牌亮堂堂的,門口擺著幾框新鮮水果。
沈歡正抱著女兒在收銀臺算賬,小姑娘扎著兩個小辮,手裡攥著顆水果糖,看見我們,眼睛一亮,脆生生喊:“姨姨!姨夫!”
沈歡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迎上來:“你們怎麼來了?”
她比從前沉穩了許多,眉眼間少了從前的偏執與急切,多了幾分被生活溫柔善待的柔和。
身上沒有了 “天才少女” 的光環,卻多了真實的煙火氣。
張嬸從裡屋走出來,看見我,眼眶瞬間就熱了,拉著我的手不肯放:
“清兒啊,可算把你盼來了,快進屋,嬸給你煮雞蛋麵。”
還是上輩子熟悉的味道,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臥著兩個荷包蛋,香氣撲鼻。
王叔抱著小孫女,樂呵呵地跟曉東嘮家常,說著超市的生意,說著小丫頭的調皮,臉上全是滿足。
王傑在一旁默默添茶,看向沈歡的眼神,溫柔又寵溺。
我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沈歡坐在我旁邊,小聲說:
“姐,之前的事,我一直沒好好跟你說聲對不起。”
我搖搖頭,笑著打斷她:
“都過去了,現在這樣,就很好。”
她搶走過我的人生軌跡,卻最終在屬於自己的路上,找到了安穩幸福。
我放棄了原本的溫暖,卻在另一個家庭,收穫了更廣闊的天地與底氣。
我們終究,都沒有辜負這重活一世的機會。
臨走時,沈歡把我拉到一旁,塞給我一疊畫紙。
是她畫的,畫的是老巷子、副食店、王家一家人,還有小時候的我和她。
筆觸依舊溫暖,卻少了從前刻意模仿的痕跡,多了屬於她自己的靈氣與真誠。
“我現在不畫那些迎合市場的東西了,就畫身邊的小事,心裡踏實。”
她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偶爾也給超市畫點包裝,街坊鄰居都喜歡。”
我翻著那些畫,每一張都充滿生活氣息,比她當年那些急於成名的作品,動人太多。
“很好,比以前更好看了。” 我真心誇讚。
沈歡眼睛一亮,像個得到認可的孩子:
“真的?那我以後多畫點,給你送過去。”
坐上車時,小丫頭扒著車窗,揮著小手喊:
“姨姨下次再來!”張嬸站在門口,不停揮手,直到車子拐過巷口,還能看見她的身影。
曉東握著我的手,輕聲說:
“以後常回來看看吧。”
我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老巷子,輕輕點頭。
年底家族聚餐時,沈歡一家也來了。
小丫頭圍著許家院子跑前跑後,一會兒摘朵月季,一會兒拉著公公撒嬌。
一向不苟言笑的公公,居然耐心地陪著她玩,臉上滿是少見的溫柔笑意。
飯桌上,兩家人熱熱鬧鬧地聊著天。
王叔嗓門依舊大,跟公公碰著杯,聊著生意經。
張嬸和婆婆聊著家常,說著孩子、說著日子,笑得合不攏嘴。
沈歡跟我坐在一起,聊著繪畫,聊著生活,沒有攀比,沒有嫉妒,只有姐妹間的親近。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覺得無比圓滿。
上輩子的遺憾、委屈、求而不得,這輩子都一一彌補。
我和沈歡,不再是互相羨慕、暗自較勁的姐妹,而是各自擁有幸福,彼此祝福的親人。
飯後,我和沈歡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繁星。
她忽然輕聲說:
“姐,其實我現在才明白,幸福不是抄來的,也不是搶來的,是自己一步步過出來的。”
我笑了笑,看向她:
“嗯,我們都選對了。”
她選了她夢寐以求的煙火溫暖。
我選了我心之所向的廣闊天地。
沒有誰更好,沒有誰更幸運,只是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風輕輕吹過,帶著月季的清香,遠處傳來家人的說笑聲。
我握緊了手中溫熱的茶杯,心裡無比清楚。
這往後漫長的歲月,再也不用羨慕任何人,我們的人生,都暖得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