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舉報我強制團建,兩百萬福利取消後她悔瘋了_第二章 5直播間的彈幕凝固了整整三秒
第二章
5
直播間的彈幕凝固了整整三秒。
然後如同大壩決堤,所有的文字一起湧了出來。
“等等等等......什麼?”
“兩百萬的團建?水上別墅?商務艙?這叫強制加班?”
“我看了一下那個合同,商務艙加水上別墅加人均兩萬補貼......這他媽不是資本家,這是活菩薩。”
“蘇冉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這種公司你去舉報?”
彈幕翻的越來越快,顏色從滿屏的紅色聲援變成了密密麻麻的質疑。
高畫質鏡頭掃過桌面上的合同原件,金額和日期以及公章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
蘇冉的表情在六秒之內完成了三次變化。
先是不信,然後是慌,最後是臉上所有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完全不見了。
“這......這不可能。”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縫,“你是故意準備這些來騙人的——”
“騙人?”我拿起那份銀行轉賬審批單,“蓋著章的財務憑證你說是騙人?那勞動局明天來調查的時候你也跟他們說這是假的?”
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直播間已經徹底倒戈了。
“蘇冉你個蠢貨,你把全公司的馬爾地夫搞沒了!”
“我要是她同事我當場就把她埋了。”
“所以那些老員工砸桌子不是因為被強制加班,是因為馬爾地夫被取消了?天吶。”
“一幫人罵了人家三天,結果人家才是受害者,我們都成了蘇冉的幫兇。”
蘇冉的手開始抖,她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手機,但手指滑了兩次都沒關掉直播。
就在這時候,後排椅子發出刺耳的刮地聲。
王強站起來了。
他臉上掛著一副關切表情,雙手攤開做出調停的姿態,從後排繞到前面來,站在蘇冉和我之間。
“唐總,唐總,消消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直播鏡頭,確認自己在畫面中央的位置,然後轉過來對我說話。
“這就是個誤會嘛。年輕人不懂事,她沒見過公司以前的團建什麼規格,以為跟別的公司一樣就是去荒郊野外徒步軍訓。”
他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蘇冉的肩膀。
“小蘇也是出於好心,覺得同事們辛苦嘛。”
“唐總你大人大量,把馬爾地夫的名額恢復了,我來安撫大家情緒,這事咱就翻篇了。”
彈幕裡有人說,“這個男的好暖啊,會做人。”
旁邊立刻有人回,“暖什麼暖,兩頭討好,最油的就是這種人。”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笑容恰到好處的維持在嘴角,不深不淺,完全是一個量產的外交官模型。
“唐總?”他催促道,“您看行不行?大家都在看著呢。”
我後退一步。
“王強。”
“誒。”
“你說蘇冉是因為不懂事才發了那個影片?”
“是啊,她一個剛來的實習生——”
“她入職資訊表上緊急聯絡人寫的是你。”
會議室裡忽然安靜了。
王強的笑凝在臉上。
“那個......我們之前認識,她是我一個朋友的親戚,我幫忙推薦過來的——”
“幫忙推薦?”
我沒有看他,而是轉頭看向陳姐。
“陳姐,把東西放出來吧。”
6
投影幕布降下來的時候,王強臉上的笑還在。
大螢幕亮起,他的笑瞬間僵住。
第一頁是系統後臺的登入記錄截圖,王強的賬號在過去三天每晚深夜十一點到凌晨一點之間,密集登入了公司客戶管理系統。
第二頁是資料匯出日誌,三份客戶底價合同名單涵蓋公司最核心的大客戶報價體系。
檔案大小加起來四十七兆,全部透過王強的賬號匯出併發送到了一個外部郵箱。
“這個郵箱字尾是宏盛貿易的企業域名。”我指著螢幕。
第三頁是一段微信語音的文字轉錄,傳送方為王強,接收方為蘇冉,時間戳是蘇冉那條影片釋出前兩天。
“小蘇,你就按我說的拍,內容我給你寫好了。”
“放心,這種公司團建就是去荒山軍訓,我來了四年了還不知道?”
“影片發出去肯定火,等火了你就能接廣告了。到時候別忘了強哥幫你牽的線。”
會議室裡十分安靜。
四十多雙眼睛從螢幕上移到王強臉上。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
“這個......這個語音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給大家解釋解釋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隨口說的,開玩笑——”
“開玩笑?”我接過陳姐遞來的另一個資料夾翻到中間一頁。
“宏盛貿易的銷售總監上個月跟你吃過兩頓飯,朋友圈你自己發的,照片裡對面那個人穿的外套上繡著宏盛的logo,你要不要讓大家猜猜你們聊了什麼?”
王強的嘴張了一下,沒有聲音出來。
蘇冉坐在旁邊,整個人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頭淋到腳。她盯著螢幕上那段語音轉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裡的光彩一層一層地碎掉。
“你騙我。”
她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沙啞尖銳。
“你說團建就是去荒山軍訓,你說這種公司不值得待,你說影片發出去能幫到所有打工人。”
王強下意識退了一步,“小蘇你先冷靜——”
“冷靜?!”
她從椅子上彈起來,整個人處於被激怒的狀態,指甲直接朝王強臉上招呼過去。
三道紅印橫在他左臉上,血珠滲出來的速度比他躲閃的速度快的多。
“你拿我當槍使!你讓我在前面擋著,你在後面偷東西!”
王強被抓的踉蹌後退,一把推開蘇冉的手,會議室裡立刻有人站起來拉架。
直播鏡頭忠實的記錄了這一切。
彈幕已經變成了一面倒的審判牆。
“臥槽狗咬狗了。”
“王強這條狗,利用小姑娘當炮灰偷客戶資料,吃裡扒外的東西。”
“蘇冉也不無辜,造謠在先,但王強更噁心,躲在後面當影子。”
六萬人線上圍觀,每秒重新整理幾百條彈幕。
老李死死按住了蘇冉的胳膊,她還在掙扎,王強的襯衫領子被扯歪了,左臉上的血痕在燈光下亮的刺目。
我沒動,就站在原地。
等到所有人的視線重新聚焦到我身上,我開口了。
“王強,按照你簽過的勞動合同第十四條以及公司保密協議第七條,竊取客戶商業機密並向競品洩露的行為,已經構成嚴重違紀和涉嫌商業犯罪。”
他的臉變成了一種死灰色。
“你今天要面對的不只是開除。”
7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快的看不清字了。
“嚴懲內鬼!”
“王強這種人就該蹲局子。”
“小丑竟是自己系列。”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到了極點,蘇冉被老李按在椅子上,頭髮散了半邊,妝也花了,白襯衫上沾了王強的血。
那四個跟著蘇冉走進來的年輕員工癱在後排,臉色十分蒼白,其中一個叫小徐的男生雙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蹲在地上。
“唐總,我們不知道內情,是王強說蘇冉是被欺負的,我們只是想幫她——”
“幫她什麼?”
“幫她......幫她要個公道。”
“你入職三個月,用過公司的健身房嗎?”
他愣了一下,“用過。”
“免費的。餐廳呢?”
“也免費。”
“去年年終公司給你們新人發了多少?”
他不說話了。
旁邊另一個女生接了一嘴,“八千。”
“入職不滿半年的新人,年終獎八千。你覺得這是被欺負?”
沒有人敢接話。
蘇冉忽然掙開老李的手,連滾帶爬的衝到桌前。
“唐總,我錯了。”她跪在會議桌前面,膝蓋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真的不知道團建是這種規格,是王強跟我說的,他說就是去山裡軍訓。我把打賞的錢全退出來行不行?求你別追究我。”
直播間裡有人開始打同情牌,“她也是被利用的,放過她吧。”
但更多的人已經不買賬了。
“放過她?造謠的時候她可沒想過放過別人。”
“自己不核實就發影片博流量,被利用也是活該。”
老李從旁邊走過來,雙手插在兜裡,垂著眼皮看著跪在地上的蘇冉,然後又掃了一圈那幾個年輕人。
“現在知道哭了?砸別人飯碗的時候不是挺理直氣壯的嗎?”
他回頭看了看坐在中間那些一聲不吭的老員工們。
“劉姐,你給他們講講去年紐西蘭的事唄。”
銷售部的劉姐站起來,眼圈還是紅的,但聲音很穩。
“去年公司團建去紐西蘭跳傘,人均花了四萬三千。唐總自己出的錢。我老公跟著去的,回來跟我說那輩子沒那麼快樂過。”
“還有前年的北海道溫泉,大前年的巴厘島帆船。每一次,人均補貼都在兩萬以上。”
“你們這幾個新來的沒趕上,不知道也正常。但你們好歹問一問啊,問問旁邊的老同事,問問隔壁部門的人,團建到底是不是去荒山軍訓?”
幾個年輕人的頭低得快碰到膝蓋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蘇冉,看著縮成一團的小跟班們。
然後我說,“都起來。”
蘇冉抬頭,滿臉淚痕,眼睛裡閃過一絲僥倖。
“不用跪,不用道歉。我不接受。”
她的臉一下僵住了。
“成年人做了什麼選擇,就得承擔什麼後果。你們以為跪一下、哭一場就能翻篇了?”
我轉身走回桌前。
“你們毀掉的不只是一次旅行,是整個公司上下幾十號人的信任和心血。這個賬,法庭上算。”
蘇冉癱坐在地上,哭的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王強縮在角落裡一句話不說,手捂著臉上的血痕,眼睛死盯著地板。
“唐總,您也別太絕了吧。”
8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聲音的來源。
說話的是王強。
他從角落裡站直了身體,雖然左臉上三道血痕還泛著亮光,但他的表情已經換上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冷硬。
“您把我開了也好,反正我也不想在這兒幹了。”
他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晃了晃。
“但我跟您交個底——您公司最大的那筆訂單,三百多萬的那個,我上週就已經把客戶資料連同底價方案一起打包給新東家了。貨已經發了,新合同人家也簽了。”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賭徒翻底牌的快意。
“您追究我?行啊,但那筆錢您也收不回來了。就當我給您的分手禮吧。”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陳姐的臉色極其難看,旁邊有人倒吸涼氣的聲音清清楚楚。
直播間的彈幕也停了一拍。
“這個人也太囂張了吧。”
“偷了三百萬的單子還這麼理直氣壯?”
我看著他,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笑了。
王強被這個笑弄的愣了一下。
“你笑什麼?”
“老李,把最後一份檔案開啟。”
老李走到電腦前面敲了兩下鍵盤,投影幕上彈出一份企業資訊公示截圖。
上面是一家叫鼎恆實業的公司,也就是王強口中那個三百多萬的大客戶。
法人代表後面跟著一個紅色的標籤,失信被執行人。
經營異常名錄登記日期是四月二十三號。
跑路前三天,鼎恆的法人已經把公司賬戶裡的現金全部轉移了。
王強盯著螢幕,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一動不動。
“這家公司上週已經被法院列入失信名單了。”
“它的老闆欠了供應商七千多萬,跑路前最後一件事就是到處接單套貨,騙一個是一個。”
“你偷走的那份報價方案和客戶資料,是我兩週前特意放在系統表層的。”
王強的嘴張了一下。
“你以為你能用我的客戶資源去新東家換一筆回扣?你把一個爛賬客戶介紹給了宏盛那邊,人家按照你提供的底價給鼎恆發了貨。”
我停了一拍。
“貨發出去了,錢永遠也收不回來了。宏盛現在虧了多少你猜猜?你猜猜他們會找誰?”
王強兩腿一軟,整個人跌回了椅子上,椅子滑了半米才被牆擋住。
“你讓我......盜了一份假的?”
“不是假的。那份報價方案每一個數字都是真的。只不過對應的那個客戶——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
直播間裡的彈幕破防了。
“我的天,這個反殺我能吹一年。”
“唐總早就知道他要偷東西,故意放了一顆毒藥在那裡。”
“王強:我以為我偷的是金子,原來是一坨定時炸彈。”
恰好在這時候,會議桌中央的座機響了。
陳姐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爽朗的笑聲。
“唐總在吧?我是周總。”
陳姐按下了揚聲器,聲音傳遍了整間會議室和直播間。
“唐總,好一齣清理門戶的大戲。我們公司一直在看直播,從第一分鐘看到現在。”
“能把規矩立得這麼硬,福利給得這麼厚,對員工夠好還絕不慣著壞種——這種老闆我們信得過。”
“合同今天恢復。另外我跟董事會剛通過了一個決議,在原有采購額的基礎上再追加五百萬。唐總,長期繫結你了。”
老員工們先是一愣,然後會議室裡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王強癱在牆角的椅子上,兩眼直勾勾的盯著天花板。
我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跟宏盛籤的那份居間協議還在吧?上面有你的簽名。我很好奇,宏盛的法務部會怎麼處理你這份協議。”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直播間的線上人數定格在十二萬。
這個數字從蘇冉進來時的三萬漲到現在翻了四倍,但彈幕的方向已經完全顛倒了。
蘇冉和王強成為了廢人縮在會議室的兩端,一個癱在椅子上發呆,一個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哭。
直播還開著,沒有人想去關。
那四個年輕的小跟班擠在後排角落,大氣不敢出一口。
我沒再看他們。
轉身面向坐在中間的老員工們。
劉姐、趙哥、陳姐、老李,還有後端的程式設計師小何以及行政部的老周。
這些人從來沒在網上說過一個字,從來沒跟著起過哄,從來沒跟風罵過我。
三天裡他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活幹完,然後私下問陳姐唐總還好嗎。
我嘴角動了一下。
這是這三天以來,我第一次笑。
“各位,壞人清出去了。”
劉姐的眼圈一下就紅了,老李用力搓了兩下鼻子,裝作沒事。
“但屬於我們的假期才剛剛開始。”
我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檔案袋——不是之前甩在桌上那個,是另一個。
“勞動局要求公司團建取消,我配合了。但他管不了我個人請朋友去旅遊。”
我把檔案拿出來一頁一頁攤開。
“以總經理個人年假贈與的名義發放。”
“原定的馬爾地夫七日遊行程,商務艙機票,水上別墅,人均補貼再加八千,家屬隨行名額,一樣不少。”
“酒店昨晚重新確認過了,航班也改簽完畢。”
陳姐的嘴張了一下,聲音顫著,“唐總,您什麼時候辦的?”
“你以為這三天我什麼都沒做?”
她眼淚掉下來了。
“去年的紐西蘭、前年的北海道、大前年的巴厘島,哪一次不是這些人跟著我扛過來的?該花的錢我一分不會省,該寵的人我一個不會落。”
老李那張臉終於繃不住了,嘴巴咧開,笑得十分開心愉快。
“但是——”我看了一圈,“名單上只有經過稽核確認的員工和家屬。”
這句話說完,視線和後排那幾個人短暫交匯了一秒。
蘇冉感覺自己被最後一根針直接給扎中了。
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歡愉。
老員工們一個個從椅子上站起來互相擁抱歡呼,劉姐拉著趙哥的胳膊跳了兩下,老李在那邊用手機給老婆打電話,聲音大的整層樓都聽見了。
“收拾行李,還去!馬爾地夫!沒取消!”
蘇冉癱坐在地上,原本這一切她都該擁有。
旁邊的小徐從地上爬起來,用頭一下一下撞著面前的桌面,悶響傳的很遠。
“我是不是全公司最蠢的人?”
沒有人回答他。
老李掛了電話走過來,看了一眼縮在牆角的王強,又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蘇冉,最後對我說了句話。
“唐總,大巴什麼時候到?”
“已經在樓下了。”
10
歡呼還沒散盡,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穿制服的人走進來,為首的那個中年人表情平靜,手裡拿著一份加蓋了紅章的文書。
“請問王強先生在嗎?”
縮在角落裡的王強猛地抬起頭。
“我是城東派出所的,接到貴公司委託律師提交的報案材料,現依法對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的相關人員進行傳喚。”
他展開文書,上面的名字印的清清楚楚。
“蘇冉女士也在吧?你涉嫌利用網路散佈不實資訊損害企業名譽,請你配合一下。”
王強兩條腿徹底發軟,失去力量,站都站不穩,旁邊的制服人員扶了他一下,但那個攙扶的動作裡沒有任何溫度。
蘇冉看著走向自己的那個人,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唐總......唐總你不能這樣,我把錢全退了,我發聲明道歉......”
我從桌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那份檔案走到她面前。
“這是公安局的立案回執。”
翻一頁。
“這是公司法務出具的經濟損失評估報告,你和王強的行為造成的直接和間接損失,合計超過三百萬。”
再翻一頁。
“這是法院的傳票。上面寫的開庭日期你自己看。”
我把檔案遞到她手上,那疊紙在她指尖抖得沙沙作響。
“你說你在為打工人發聲?打工人不需要靠造謠來發聲。你毀掉的不只是我的名譽,是這間公司四十多個人的飯碗和信任。”
蘇冉低下頭,眼淚無聲地滴在那份傳票上,墨字洇開了一小片。
王強那邊已經被帶到了會議室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還在滾動的直播彈幕。
“偷雞不成蝕把米。”
“判他十年不過分吧。”
“蘇冉也活該,流量喂不飽的人遲早會被流量反噬。”
十二萬人線上,沒有一條彈幕站在他們那邊。
兩個人被帶出去的時候,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皮鞋磕在瓷磚上的聲音。
蘇冉從門口經過老李身邊,老李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下輩子擦亮眼睛。別人遞過來的糖,先看看裡面有沒有刀片。”
她沒有回頭。
門關上了。
會議室裡一下子輕鬆了許多,完全卸掉了沉重的負擔。
我關掉了投影裝置,走到窗邊往下看。
公司樓下的空地上停著一輛白色大巴車,引擎聲低沉地響著,司機靠在車門上刷手機。
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笑聲,老員工們從電梯裡魚貫而出。
每個人手裡都拎著行李,劉姐拖著一個大箱子,趙哥背上多了一個雙肩包,陳姐一隻手拉著拉桿箱一隻手打電話通知家屬出發。
“你們早就把行李放公司了?”
“上週就放了。”老李走過來把一副墨鏡遞給我。
“都等著呢,就差您一聲令下。”
我接過墨鏡戴上,跟在他後面走出了大樓。
陽光打在臉上,有一種很乾淨的暖意。
陳姐在大巴門口清點人數,每喊一個名字對方就舉手應一聲,劉姐的老公帶著女兒從計程車上下來,小女孩一看見媽媽就撲過去抱住了腿。
最後一件行李被塞進大巴側面的儲物箱,門哐地扣上了。
我轉身看了一眼公司的標識。
它安安靜靜地掛在玻璃門上方,被正午的太陽曬得有點反光。
老李在車門口喊我,“唐總,上車了。”
我抬腳踩上第一級臺階,回頭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停車場。
兩分鐘之前還有兩個人從那裡被帶走,現在地上只剩下幾片蘇冉哭花妝掉的紙巾碎屑,風一吹就散了。
車門關上,冷氣撲面而來。
滿車的人都在笑。
我打了個響指。
“向馬爾地夫,出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