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流水席,我成了全家最大的債主_第2章 4那聲音不是普通手機的鈴聲

端午流水席,我成了全家最大的債主發布時間:2026-06-22作者:落日星燼

第2章

4

那聲音不是普通手機的鈴聲,而是帶有強穿透力的衛星電話震動音。

在嘈雜的流水席上,這聲音顯得極其突兀,像是一把鈍刀割開了凝滯的空氣。

陸浩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口袋。

“什麼破玩意兒在響?”他皺了皺眉。

我被壓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接電話啊。”我看著陸浩,聲音沙啞。

陸浩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他罵了一句髒話,伸手去掏我的口袋。

他摸出一個黑色的、帶著粗大天線的衛星電話。

“草,還用這種老掉牙的大哥大?你裝什麼駭客帝國呢?”陸浩拿著電話,在手裡掂了掂。

電話還在持續震動,螢幕上閃爍著一串沒有歸屬地的亂碼號碼。

二叔也湊了過來,盯著那個電話看了一會兒,眉頭漸漸皺起。

他雖然是個暴發戶,但也見過些世面,這種級別的衛星電話,絕對不是一個打螺絲的普通工人能用得起的。

“誰打來的?”二叔盯著我問。

“你接了不就知道了。”我冷冷地看著他。

二叔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想去拿電話。

“爸,我來接!我倒要看看這小子在搞什麼鬼!”陸浩搶先一步,按下了接聽鍵,還順手點開了擴音。

“喂?哪位?”陸浩極其囂張地對著電話喊了一聲。

電話那頭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傳來一聲極其粗重、帶著絕望的喘息聲。

“老陸......陸建業......是你嗎?”

那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二叔聽到這個聲音,渾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臉色瞬間煞白。

“老李?是你?”二叔下意識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老李,二叔建材廠的最大合夥人,平時負責廠裡的財務和外聯。

“老陸......完了......全完了......”老李在電話那頭突然崩潰大哭起來。

“什麼完了?你把話說清楚!”二叔一把從陸浩手裡搶過電話,對著麥克風大吼。

周圍的村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頭霧水,全都安靜下來,豎起耳朵聽著。

“廠子......廠子被接管了......”老李哭喊著,聲音裡滿是恐懼。

“接管?誰接管的?咱們不是剛打點好關係嗎?”二叔的聲音開始發抖。

“是債主......咱們欠的那八千萬高利貸......債權被人全盤買下了!”老李尖叫著。

“新債主帶著人,直接衝進了廠裡,把財務室封了,裝置全貼了封條!”

二叔只覺得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他扶住桌子,勉強穩住身形。

“誰......誰買的債權?是哪個道上的老闆?”二叔結結巴巴地問。

電話那頭的老李吸了一下鼻子,聲音裡透著無盡的絕望。

“對方沒露面,只留下了一個名字......”

“什麼名字?”二叔急切地追問。

老李停頓了足足三秒鐘,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雲舟。”

這兩個字一出來,整個流水席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這個被按在泥地裡、滿身汙垢的人身上。

三叔和四叔按著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我緩緩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你......你......”二叔指著我,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陸浩在一旁大吼起來。

“他就是個打螺絲的窮逼!他哪來的八千萬買債權!老李肯定是被打傻了!”

我沒有理會陸浩的狂吠,而是向二叔伸出手。

“電話給我。”我平靜地說。

二叔像中邪了一樣,木然地將電話遞給我。

我接過電話,對著麥克風說道:“李總,辛苦了。告訴接管團隊,廠裡的賬目一分一釐都給我查清楚,少一毛錢,拿你試問。”

“是......是......雲總您放心......”老李在電話那頭連連答應,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衛星電話隨意地扔在桌上。

然後,我彎下腰,從泥地裡撿起那把沾了泥水的賓士車鑰匙。

我扯了張乾淨的紙巾,慢條斯理地將鑰匙擦乾淨。

“陸建業。”我抬起眼皮,看著癱軟在桌邊的二叔。

“我剛才說了,這車現在歸我抵債。”

我將鑰匙扔到他臉上。

“多一道劃痕,算你五百。”

5

賓士車鑰匙砸在二叔滿是冷汗的臉上,彈落到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二叔雙腿徹底失去力量,“撲通”一聲癱坐在泥地裡。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鑰匙,彷彿那是催命的符咒。

周圍的村民鴉雀無聲。

剛才還叫囂著讓我顧全大局的大媽,此刻緊緊捂著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老村長的旱菸鬥掉在地上,火星子濺在他的布鞋上,他卻渾然不覺。

局勢在短短一分鐘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假的......都是假的!”陸浩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衝過來,一腳將地上的賓士鑰匙踢飛。

“你他媽找人演戲騙我們是不是?八千萬?你把你全家賣了也不值八千塊!”

陸浩雙眼通紅,像一頭髮瘋的公牛,揮舞著拳頭再次朝我撲來。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

就在他的拳頭即將砸到我臉上的瞬間。

“住手!”

一聲暴喝從人群外傳來。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魁梧男人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留著平頭,面無表情,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他一把抓住陸浩揮出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啊——!”陸浩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跪倒在地,捂著被折斷的手腕哀嚎打滾。

平頭男人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微微低頭。

“雲先生,廠區那邊已經全面控制。財務賬本正在核對。”

我點了點頭,“做得好,阿誠。”

阿誠退後半步,安靜地站在我身後,像一尊不可逾越的鐵塔。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村民們最後的心理防線。

如果說剛才電話裡的聲音還能造假,那現在這幾個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絕對不是一個普通打工仔能請得起的。

“雲舟......你......你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麼?”姑媽顫抖著聲音問道,臉上的粉底因為恐懼而簌簌往下掉。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二叔。

“陸建業,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那塊地皮的事了嗎?”

二叔慢慢抬起頭,那張原本油光滿面的肥臉,此刻灰敗得像一張死人的臉。

他看著我,眼球里布滿了紅血絲。

“雲舟......你夠狠......”二叔的聲音像是指甲刮過玻璃,刺耳而沙啞。

“我早該想到的......你這幾年杳無音信,根本不是在打螺絲......”

我拉過一張還算完好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我給過你機會的,二叔。”我看著他。

“我回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過個端午,祭拜一下父母。是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我指了指地上那碗被踩碎的紅燒肉。

“你連我父母的祭品都不放過,就別怪我扒了你的皮。”

二叔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知道,八千萬的債務,足以讓他傾家蕩產,牢底坐穿。

但他眼中的恐懼只停留了短暫的幾秒鐘。

突然,二叔咧開嘴,發出一陣極其詭異的低笑聲。

“呵呵......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眼神重新變得陰鷙而瘋狂。

“雲舟,你以為你贏定了?”二叔指著我的鼻子,咬牙切齒。

“八千萬的債權?好啊!你去要啊!”

二叔張開雙臂,做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實話告訴你,建材廠現在就是個空殼子!”

“賬上連一毛錢都沒有!所有的裝置、材料,還有那塊地皮的產權,我早就偷偷轉移了!”

二叔的臉上浮現出極其得意的獰笑。

“你接管的,不過是一堆破銅爛鐵和幾棟爛尾樓!你想拿廠子抵債?做夢去吧!”

6

二叔的狂笑聲在流水席上空迴盪,像夜梟的叫聲一樣刺耳。

村民們面面相覷,原本已經倒向我的天平,似乎又開始搖擺。

“轉移了?”我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二叔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沒錯!”二叔拍著胸脯,“你以為我陸建業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是吃素的?”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嘲弄。

“我大舅子名下有個貿易公司,廠裡的核心資產,早就以抵款的名義過戶到他那邊了。”

“你就算手握八千萬債權,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是一堆廢紙!”

二叔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暴發戶做派。

他踢了一腳還在地上哀嚎的陸浩,“別嚎了!沒出息的東西,你老子還沒輸呢!”

陸浩強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惡毒地盯著我。

“爸,弄死他!今天絕對不能讓他走出這個村!”

二叔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大哥,帶人過來吧,村口的路給我封死,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結束通話電話,二叔看著我,眼神里透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雲舟,現在局勢又回到我手裡了。”

他指了指腳下,“這村子,是我的地盤。你帶了幾個保鏢又怎麼樣?能打得過全村人嗎?”

二叔轉頭看向周圍的村民,大聲煽動。

“鄉親們!這小子想搞垮我的廠子,就是想斷了大家的財路!”

“今天誰幫我攔住他,廠子建起來,我給他雙倍分紅!”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更何況是這些本就被利益矇蔽了雙眼的村民。

幾個平時遊手好閒的年輕人立刻抄起了扁擔和鋤頭,隱隱將我和阿誠幾個人包圍起來。

老村長也敲著柺杖幫腔:“雲舟,你這是在跟全村作對!趕緊把債權轉讓書籤了,給你二叔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了。”

我看著這群醜態百出的“鄉親”,忍不住笑出了聲。

“二叔,你是不是覺得,你那個大舅子很靠譜?”我慢條斯理地問。

二叔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就在這時,村口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引擎聲和叫罵聲。

一輛黑色的豐田霸道領頭,後面跟著幾輛破舊的麵包車,氣勢洶洶地開到了打穀場邊緣。

車門拉開,十幾個紋著花臂、拿著鋼管的地痞流氓跳了下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戴著粗金項鍊的光頭胖子。

正是二叔的大舅子,鎮上有名的地頭蛇,王虎。

“建業,怎麼回事?誰敢在咱們的地盤上撒野?”王虎手裡掂量著一根棒球棍,囂張地走過來。

二叔像見到了救星,趕緊迎上去。

“大哥,就是這小子!他不知道從哪弄到了我那八千萬的債權,想吞了我的廠子!”

王虎斜眼打量了我一下,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就這小白臉?毛長齊了嗎?”

他用棒球棍指著我的鼻子,“小子,識相的趕緊把債權轉讓書籤了,再把老屋的地契交出來,虎哥我今天留你一條全屍。”

阿誠上前一步,擋在我面前,手已經摸向了腰間。

我按住阿誠的肩膀,示意他退下。

“王虎是吧?”我看著光頭胖子。

“你名下的‘聚寶盆貿易公司’,最近生意不錯吧?”

王虎皺了皺眉,“你打聽老子公司幹什麼?”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幾張圖片,將螢幕轉向他們。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膽子挺大。幫陸建業非法轉移隱匿資產,涉案金額高達五千萬。”

我滑動螢幕,展示出一張張清晰的銀行流水單據和資產過戶合同的影印件照片。

“這些證據,我三天前就已經提交給了經偵大隊。”

二叔和王虎的臉色同時變了。

7

“你放屁!”王虎瞪圓了眼睛,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老子的賬目做得天衣無縫,你怎麼可能拿到流水!”

他嘴上雖然硬,但拿著棒球棍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二叔更是慌了神,一把抓住王虎的胳膊。

“大哥,他是在詐咱們對不對?那可是五千萬的資產,你不是說找了高人洗乾淨了嗎?”

我冷眼看著他們狗咬狗。

“天衣無縫?你那個管財務的小情人,在澳門輸了三百萬,你猜是誰幫她填的窟窿?”

我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王虎的胸口。

他臉色瞬間煞白,顯然是知道我說的那個小情人是誰。

“你......你套我的底!”王虎指著我,聲音開始發抖。

我收起手機,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不僅是底,連你的老巢我都抄了。”

話音剛落,王虎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那鈴聲在寂靜的打穀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王虎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頓時變得比死了三天還難看。

他顫抖著手按下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焦急的喊叫聲,雖然沒有開擴音,但距離近的幾個人都能隱約聽見。

“虎哥!不好了!經偵的人把公司查封了!財務室全被端了,嫂子也被帶走了!”

“你千萬別回來!他們在到處抓你!”

“啪嗒。”

王虎手裡的手機掉在地上,螢幕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頭,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地嘟囔著:“完了......全完了......”

跟著王虎來的那十幾個地痞流氓,聽到這話,面面相覷。

他們出來混是為了求財,現在老闆都被端了,誰還願意留下來拼命?

“虎哥,那個......我家裡煤氣好像沒關,我先回去了。”

一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扔下鋼管,轉身就跑。

有人帶頭,剩下的流氓立刻作鳥獸散,不到半分鐘,幾輛麵包車跑得一乾二淨,只留下那輛豐田霸道孤零零地停在原地。

二叔徹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癱在地上的王虎,又看了看跑得沒影的流氓,最後將絕望的目光轉向我。

“雲舟......你到底是誰......”二叔的聲音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我只是個討債的。”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陸建業,你轉移資產的把戲,我早就一清二楚。我之所以放任你把資產過戶給王虎,就是為了把你們倆一網打盡。”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非法轉移隱匿財產,數額特別巨大。加上你那八千萬的高利貸。”

“下半輩子,你就在裡面好好踩縫紉機吧。”

周圍的村民此刻已經完全噤若寒蟬。

他們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存在。

那個叫囂著要打斷我腿的大媽,此刻正悄悄往人群后面縮。

老村長也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我不信!我不信!”

一直捂著斷手的陸浩突然像瘋狗一樣咆哮起來。

他無法接受自己從高高在上的廠長公子,瞬間變成負債累累的囚犯家屬。

“你騙人!你就是個打螺絲的窮逼!我要弄死你!”

陸浩猛地從旁邊一張桌子上抄起一把切紅燒肉的寬背砍刀。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失去了理智的野獸,揮舞著砍刀朝我衝了過來。

“雲舟!去死吧!”

8

陸浩的速度極快,完全是困獸猶鬥的瘋狂。

砍刀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直奔我的面門而來。

“先生小心!”阿誠低喝一聲,側身想要將我拉開。

但我沒有退。

我死死盯著陸浩那張扭曲的臉,在他砍刀落下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左一側。

刀鋒貼著我的右臂重重劈下。

“呲啦”一聲裂帛的輕響。

我的外套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鋒利的刀刃擦過我的小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我的指尖滴落在泥地上。

“啊——!”周圍的村民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向後退散,生怕被濺到血。

陸浩一刀劈空,因為用力過猛,身體失去平衡向前踉蹌了幾步。

他一頭撞在了我父母留下的那張八仙桌上。

“稀里嘩啦——”

桌子上擺放的幾個舊瓷碗和一幅裝在相框裡的父母合影,被他撞得掉在地上。

相框的玻璃碎了一地,父母的黑白照片沾滿了泥汙和紅燒肉的湯汁。

我看著那張照片,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找死。”

我沒有去管手臂上的傷口,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陸浩的膝彎處。

陸浩慘叫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我順勢一把抓住他的頭髮,將他的頭狠狠往下一壓。

“砰!”

陸浩的臉重重地砸在滿是碎玻璃的泥地上。

他發出淒厲的哀嚎,手裡的砍刀也掉在了一旁。

二叔見狀,像瘋了一樣撲過來。

“浩子!你放開我兒子!”二叔揮舞著王八拳朝我打來。

阿誠上前一步,像拎小雞一樣抓住二叔的衣領,一個過肩摔將他狠狠砸在地上。

“哎喲——我的老腰......”二叔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我鬆開陸浩的頭髮,任由他滿臉是血地在地上抽搐。

我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從泥水裡撿起父母的照片。

用乾淨的衣角,一點一點擦去上面的汙漬。

“雲舟......你流血了......”姑媽躲在人群后面,聲音發顫。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照片裡父母慈祥的笑臉。

“你們剛才不是問,我這幾年在外面幹了什麼嗎?”

我將照片貼身收好,緩緩轉過身,看著這群自私冷漠的村民。

“我沒幹什麼大事業。我只是在最底層的泥沼裡,學會了怎麼吃人。”

我的目光掃過二叔、陸浩、老村長,以及每一個曾經嘲笑過我的人。

“你們以為,我今天回來,只是為了要回這塊地皮?”

我冷笑一聲。

“我既然敢買下陸建業八千萬的債權,你們覺得,我會沒有後手嗎?”

二叔躺在地上,驚恐地看著我。

“你......你還想幹什麼?”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算算時間,真正的好戲,現在才要上場。”

話音剛落,村口方向再次傳來了劇烈的引擎轟鳴聲。

這一次的動靜,比剛才王虎帶人來的時候要大得多。

地面甚至都在微微震動。

十幾輛清一色的黑色賓士大G,像鋼鐵洪流一樣衝破了村口的簡易路障,徑直開進了打穀場。

車輛揚起漫天的塵土,將整個流水席包圍得水洩不通。

村民們嚇得擠作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

中間那輛賓士大G的車門開啟。

一雙穿著定製皮鞋的腳,重重地踩在泥地上。

9

從車上下來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

他臉上有一道從眼角貫穿到下巴的刀疤,整個人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這絕對不是王虎那種鎮上的地頭蛇能比的,這是真正見過血、在刀尖上舔血的狠角色。

二叔看到這個男人,原本就慘白的臉,瞬間變成了死灰。

“九......九爺......”二叔牙齒打顫,連滾帶爬地想要往後縮。

被稱為九爺的刀疤男吐出一口濃煙,目光在全場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二叔身上。

他走過去,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二叔的手背上。

“啊——!”二叔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九爺蹲下身,用雪茄的菸頭在二叔的夾包上按滅。

“陸建業,你膽子挺肥啊。”九爺的聲音像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糲。

“借了我八千萬,不僅不還錢,還敢把資產轉移到別人名下,想給我玩金蟬脫殼?”

二叔痛得滿頭大汗,拼命搖頭。

“九爺!誤會!都是誤會!我沒想跑......”

“沒想跑?”九爺冷笑一聲,從手下那裡接過一疊檔案,甩在二叔臉上。

“那你解釋解釋,這些轉移資產的流水是怎麼回事?要不是有人好心把這些證據發給我,我他媽還真被你當猴耍了!”

二叔愣住了,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是你......是你把證據發給他的?!”二叔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我站在原地,捂著流血的手臂,微微一笑。

“我說過,我只是個討債的。但我沒說,我是唯一的債主。”

我看著九爺,“九爺,人我給你留著了。剩下的,就是你們的私事了。”

九爺站起身,朝我拱了拱手。

“雲老弟,這次多謝了。要不是你提供的線索,我這八千萬恐怕真要打水漂。”

原來,我買下的所謂“八千萬債權”,只是二叔欠下的眾多高利貸中的一部分。

而他真正的大債主,是眼前這位心狠手辣的九爺。

我早就查清了二叔的所有底細,故意放出我買下債權的風聲,逼他狗急跳牆轉移資產。

然後,我再將他轉移資產的鐵證,原封不動地發給九爺。

借刀殺人。

九爺揮了揮手。

幾個如狼似虎的手下立刻撲上去,將地上的二叔和滿臉是血的陸浩死死按住。

“帶走!拉到後山的礦坑去,什麼時候把錢吐出來,什麼時候放人!”九爺冷酷地下令。

“九爺饒命!雲舟!雲舟救我!我是你親二叔啊!”陸建業像殺豬一樣嚎叫著,拼命向我伸出手。

陸浩也被嚇破了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替我求求情啊!”

我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他們被強行拖走。

“帶走。”九爺沒有絲毫猶豫。

慘叫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村口的盡頭。

癱在地上的王虎,此時也已經被九爺的手下順手拎了起來,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後備箱。

整個打穀場,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一群瑟瑟發抖的村民。

九爺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手臂上的傷口。

“雲老弟,受傷了?要不要去我的私人醫院處理一下?”

“一點皮外傷,不礙事。”我淡淡地說。

九爺點了點頭,“行,那我就不打擾你處理家務事了。以後在道上有什麼用得著老哥的地方,隨時開口。”

說完,九爺帶著他的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打穀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我扯下一塊乾淨的布條,簡單地包紮了一下手臂上的傷口。

然後,我轉過身,看向那群剛才還對我喊打喊殺的“鄉親們”。

10

我的目光掃過之處,村民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老村長的柺杖在地上微微發抖,姑媽更是躲在人群最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現在,還有人要我籤那個地契嗎?”我打破了死寂。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打穀場的沙沙聲。

老村長嚥了口唾沫,顫巍巍地走上前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雲舟啊......這都是誤會。你二叔他......他鬼迷心竅,咱們也是被他矇騙了啊。”

“是啊是啊!咱們怎麼可能真的逼你賣老屋呢!”姑媽見風使舵,立刻跑出來附和。

“你可是咱們看著長大的,打斷骨頭連著筋呢!”

其他村民也紛紛反應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始推卸責任。

“都是陸建業那個王八蛋逼我們的!”

“雲舟,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咱們一般見識。”

我看著這群瞬間變臉的戲精,只覺得無比滑稽。

“誤會?矇騙?”我冷笑一聲。

“陸浩拿酒瓶砸我的時候,你們在看戲。陸建業強按我手印的時候,你們在叫好。”

“現在跟我說誤會?”

我指著地上被踩碎的飯碗和紅燒肉。

“我父母的祭品被毀,你們連個屁都沒放。這就是你們說的打斷骨頭連著筋?”

老村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強撐著長輩的架子說道:“雲舟,不管怎麼說,事情都過去了。你二叔也遭了報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吧。”

“翻篇?”我看著老村長。

“老村長,你是不是忘了,這打穀場前面這條通往鎮上的水泥路,是誰修的?”

老村長愣住了。

那條路,是我父親生前做生意賺了點錢,為了方便村民出行,自己掏腰包修的。

產權,至今還在我家的名下。

“阿誠。”我喊了一聲。

阿誠立刻走上前,遞給我一份檔案。

我將檔案甩在老村長面前。

“這是道路產權證明。從今天起,這條路,我收回了。”

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

“收回?你收回了我們怎麼出村?”

“你這是要絕咱們的後路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路是我家的,我願意給誰走就給誰走。既然你們覺得我是個自私自利的人,那我就自私到底。”

“明天我會叫施工隊來,把這條路挖斷。你們想出村,自己翻山過去吧。”

“雲舟!你不能這麼絕啊!”姑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天搶地。

“我錯了!姑媽知道錯了!你別封路啊!”

我沒有理會她的哀求,轉身走向那棟破舊的老屋。

夕陽的餘暉灑在老屋殘破的門窗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

我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院子。

院子裡長滿了雜草,但那棵父親親手種下的桂花樹,依然枝繁葉茂。

阿誠跟在我身後,低聲問道:“先生,這老屋要拆了重建嗎?”

我搖了搖頭,伸手撫摸著粗糙的門框。

“不拆。找最好的工匠,按原樣修繕。這裡,是我永遠的家。”

我站在院子裡,聽著門外村民們絕望的哭喊聲和互相埋怨的爭吵聲。

這場端午的流水席,終於徹底落幕。

我摸了摸口袋裡那張被擦乾淨的照片。

“爸,媽,我把那些吸血的蟲子,都清理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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