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表舅斷我腌料逼我加價,反手讓他跪着來求_第2章 2
第2章 2
3
明天店裡就要用醃料。
這批貨要是斷了,後面就真被表舅吃死了。
我立刻開車去了城東的調料市場。
轉了好幾家,要麼量不夠,要麼味道不行。
最後我在巷子盡頭找到了家小店。
老闆是個六十來歲的老人,姓楊,自己調配醃料賣了十幾年。
他的醃料在附近有口皆碑。
我只嚐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沒想到這醃料味道比表舅的還要好,香料層次更豐富。
老闆一開始不想接急單,說忙不過來,
我忙說可以加錢,還告訴他我是開燒烤店的,以後能長期跟他合作。
他想了想,最後答應了。
當場驗貨、籤協議、約好明天一早送到。
但我還是不放心。
來我店裡的熟客吃的就是原來那個味兒。
萬一換了料不習慣,生意可能直接垮掉。
我又跑了另外兩家店,各訂了一小批調料。
打算明天讓客人試吃,看哪個反響最好。
等忙完這些,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手機裡堆了幾十條未讀訊息。
我一條都沒點開。
也不想回家了,回去肯定又是一頓吵。
於是我索性從後座拿了件外套蓋上,在車裡湊合了一晚。
次日清晨,我被手機震動吵醒。
店員發來訊息,說貨已經到了,正在往後廚搬。
我到店的時候,三家供貨商的醃料都已經碼放整齊。
城東楊師傅的貨最多,整整三十袋,夠用半個月。
另外兩家各送了五袋,算是試水。
後廚的老王扒開醃料袋子,低頭聞了聞。
轉頭皺眉看向我:“這味兒跟以前不太一樣啊,客人能接受嗎?”
我心裡也沒底。
但事情已經這樣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五一活動第一天,店裡爆滿。
每桌客人我都讓服務員送一小碟試吃裝。
我讓後廚用三種醃料各烤幾串,送給每桌客人試吃並打分。
結果出乎我們所有人的意料。
大部分客人都選了楊老闆的醃料,說味道更香,吃完不膩口。
還有幾個老顧客拉著我問:“老闆,你們家肉串是不是換配方了?比以前更好吃了!”
我一愣,隨即笑了。
一整天忙下來,店裡翻檯四次,流水破了十萬。
比表舅供貨的時候還多出兩成。
我一高興,立刻給員工們每人發了500塊的辛苦費。
店員們私下跟我議論,說以前表舅送的醃料,有時候味道會變。
偏鹹或者偏淡,品控不穩定。
現在這三家新供應商,品質明顯更穩當。
我聽完只覺得可笑。
這兩年我一直在幫表舅兜底,他的醃料有問題我也忍著沒說。
結果人家不但不領情,反而覺得離了他我活不了。
現在倒好,換了醃料之後店裡生意更好了。
真是造化弄人。
我這邊紅紅火火,表舅那邊卻亂了套。
據表弟說,我退群之後,親戚們把火全撒在表舅身上。
二姨在群裡直接開罵。
【劉建國,都是你挑事!現在小周不收貨了,我那些雞賣給誰?】
三叔也跟著抱怨。
【我家菜地裡的菜再不摘就全老了,這一季的收成全砸手裡了!】
【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我們饒不了你!】
表舅被罵得抬不起頭,在群裡裝死,一條訊息都沒回。
可他比誰都急。
那批醃料他早就做好了,花了將近一萬塊的成本。
本想著轉手賣我三萬,淨賺兩萬。
現在貨砸手裡了。
更麻煩的是,他作坊的原材料供應商也開始催款。
他四處打電話借錢,親戚們要麼不接電話,要麼說沒錢。
走投無路之下,他做了一個讓我都沒想到的決定。
4
這天下午,店員匆匆跑進後廚,臉色不太好看。
“周哥,對面那家店開始裝修了,聽說是要開燒烤店。”
我愣了一下:“對面?那個空了很久的鋪面?”
“對。”店員壓低聲音,“我打聽過了,租下來的人是你表舅。”
我放下手裡的串籤子,走到門口看了一眼。
對面果然有人在施工,招牌的底色都刷好了。
紅底白字,跟我的店招差不多。
門口還立了個廣告牌,寫著“開業大酬賓,全場三折”。
店員小聲說:“周哥,他這是明擺著要搶咱們生意啊。”
我盯著那塊招牌看了幾秒,沒說話。
表舅這是打算跟我打擂臺了。
人都欺負到臉上了,我也不可能無動於衷。
尤其得知,我爸媽私自把店裡幾個核心菜品的醃製手法透露給表舅之後。
我爸還特意打電話來,理直氣壯地說:“都是一家人,你表舅用你幾個方子怎麼了?你還真打算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我沒吭聲,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外面傳來的裝修聲音,我冷笑一聲。
他們不會真以為燒烤店是那麼好開的吧。
就按家裡親戚眼比手高的態度,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好戲了。
不出我所料。
對面燒烤店的開業,並沒有預想中的那麼順利。
最先出問題的,是廚子。
表舅從鄉下請了個烤了二十年串的老師傅。
結果開業前兩天試菜,端上來的羊肉串又柴又羶。
連表舅自己都咽不下去。
二姨當場就翻了臉。
“就這水平還敢叫老師傅?過兩天開業客人吃了不得砸店?”
表舅急得滿頭汗,又臨時從縣城找了兩個燒烤工頂上。
可新人磨合哪有那麼容易,
兩個燒烤工光是練炭火的火候就練了一天,還廢了上百串肉。
然後是食材問題。
三叔送來的蔬菜倒是新鮮,可量不夠。
表舅打電話催。
三叔直接說:“我家就種了這麼多,你想要多的也沒有。”
二姨那邊更絕,說好的兩百隻雞,只送來八十隻,剩下的說被別的買家訂走了。
表舅氣得在電話裡吼:“咱們可是合夥的!你這不是拆臺嗎?”
二姨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合夥歸合夥,生意歸生意。人家給現錢,我憑什麼不賣?”
幾個親戚各有各的小算盤,誰也不肯多出一分力。
表舅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開業在即,想要湊夠食材就得找別人加價收。
可惜一個裝修就把他們手裡的錢耗沒了,如今根本拿不出多餘的閒錢。
期間,他們還厚著臉皮找我爸借錢。
我爸倒是想借,可手裡沒錢。
每個月的退休金剛夠他自己花,根本攢不下什麼。
於是他給我打電話,讓我“借”表舅五萬塊週轉。
我只回了一句:“他自己開的店,憑什麼我掏錢?”
我爸氣得掛了電話。
最終是表舅把自己作坊的地抵押出去,才湊夠了開業的錢。
知道這個訊息後,我只是笑了笑。
這才只是開始,就這麼多么蛾子。
這店,註定開不了太久。
表舅的店開業前一晚。
我在店裡盤賬盤到快十二點。
正準備鎖門走人,就聽見對面傳來吵嚷聲。
二姨的聲音隔著一條馬路都能清晰傳過來,尖得能劃破夜空。
“劉建國!你這不是坑人嗎?說好的醃料你負責,現在你告訴我沒了?”
表舅的聲音又急又惱。
“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那批料會受潮?再說了,當初誰說要省錢的?要是聽我的買密封桶,能有這事?”
三叔也摻和進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明天就開業了,你讓我們拿什麼烤?拿白水煮?”
“慌什麼慌什麼!”表舅吼了一嗓子,“我有辦法,你們別吵了!”
二姨追問有什麼辦法。
表舅沒回答。
幾個人又吵了十幾分鍾,最後不歡而散。
我坐在店裡,琢磨著表舅說的“辦法”。
他能有什麼辦法?
這個點了,各家作坊早就關門了。
再去買現成的醃料也來不及啊。
我帶著疑惑回了家,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踏實。
天剛矇矇亮,我就到了店裡。
結果店員慌慌張張跑出來,說庫房裡的食材都被搬空了!
5
我衝到庫房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後廚四個大冰櫃,全空了。
昨天剛到的五百斤頂級羊肉、三百斤牛肉、兩百斤雞翅。
還有那些提前醃製好的半成品,連個影子都沒剩下。
庫房的門鎖被撬開了,鐵皮門上還留著明晃晃的撬痕。
我蹲下來看了看,撬鎖的手法很粗糙,門鎖都變形了。
店員小張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周哥,監控我看過了,是凌晨三點多來的,四個人,開了一輛廂式貨車。帶頭的是......是你表舅。”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戴著口罩。
天黑看不清臉,但那走路的姿勢、發福的身形,
我就是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他身後跟著三個我不認識的人,應該是僱來的搬運工。
四個人分工明確,撬鎖、搬貨、裝車,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監控裡,表舅甚至指了指我專門訂製的那批不鏽鋼籤子,讓人一併搬走了。
我盯著螢幕,胸口那股火蹭地竄上來。
表舅這一手夠狠的。
他知道我店裡今天預定了三百多桌客人,
也知道我的食材都是提前一週專門從內蒙和寧夏訂的,現在臨時補貨根本來不及。
他就是想讓我在當天無貨可賣,讓我在所有客人面前出醜。
小張的聲音都在發抖:“周哥,咱們報警吧。”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
先打了110,然後翻出城東調料市場那位楊師傅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師傅,我周揚。出急事了,店裡食材被偷了,您那邊能不能幫我調一批肉?要頂級的,內蒙的羔羊肉,寧夏的黃牛肉,我可以加錢。”
老師傅那邊頓了一下:“你要多少?”
“羊肉五百斤,牛肉三百斤,雞翅兩百斤,其他的配菜我另想辦法。今天中午之前能到嗎?”
“你這是要我的老命啊。”楊師傅笑了聲,“我幫你問問,有幾個做批發的朋友手裡應該有貨,但價錢要比平時貴兩成。”
“沒問題。”我咬牙答應,“兩成就兩成,只要能趕在中午之前到。”
掛了電話,我又聯絡了另外兩家供貨商。
三家同時調貨,我就不信湊不齊。
報完警,我讓小張把監控錄影複製出來,等著警察上門。
出警的民警姓王,三十來歲,人很乾練。
看了監控,做了筆錄,又拍了現場照片。
王警官皺著眉問我:“這個劉建國是你什麼人?”
“表舅。”我頓了頓,“親的。”
王警官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只是說了句:“我們會盡快處理。”
等警察走了,我站在庫房門口,看著那扇被表舅撬壞的門,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幫他,他說這是應該的。
我不幫他,他就來偷我。
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楊師傅發來訊息:
【羊肉三百斤,牛肉兩百斤,雞翅一百五十斤,先給你調這麼多,剩下的下午到。】
另外兩家也陸續回了訊息,都湊來了一些。
我算了一下,雖然比原來的量少了點,但撐過今天沒問題。
十點,三輛冷鏈車先後停在了店門口。
楊師傅親自押車來的,六十多歲的人了,幫我一塊往下搬貨。
我看著他那雙粗糙的手,心裡一熱。
“師傅,今天多虧了您,謝謝。”
“沒事兒,做生意講究個信字。”他擦了把汗,“你信我,我自然幫你。”
後廚的老王帶著人清點完食材,衝我比了個OK的手勢。
我鬆了口氣,轉頭對小張說:“開門迎客。”
十一點,第一波客人進來了。
一切照常。
後廚的油煙機轟隆隆地響。
服務員端著盤子穿梭在桌椅之間。
客人吃得滿嘴流油。
沒人知道今天早上這裡發生過什麼。
可我咽不下這口氣。
中午忙完,我開啟手機,看到表舅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他那家新店的招牌,紅底白字,寫著“正宗秘製燒烤”。
下面一行小字:“祖傳配方,假一賠十”。
配的文案是:
【今天正式開業,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的支援!】
下面還有幾條評論。
二姨:【開業大吉!】
三叔:【生意興隆啊!】
表舅統一回復:【謝謝謝謝,歡迎大家來捧場!】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
最後還是沒忍住,截圖存了下來。
這些都是證據,留著以後用。
下午三點多,小張從前廳跑回來,一臉古怪。
“周哥,你猜對面今天生意怎麼樣?”
我看向他。
“從開業到現在,一共就來了六桌客人。”他憋著笑,“而且有一桌是來拍照的,點了兩串就坐了一個小時。還有一桌吃完在網上給了差評,說肉不新鮮,醃料味道怪怪的。”
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表舅用我那批食材,加上他那批壞掉的醃料,能做出好味道才怪。
可我笑不出來。
因為我知道,以表舅的性格,這事還遠遠沒完。
6
果然,第二天一早,麻煩就來了。
我是被小張的電話吵醒的。
“周哥,你快網上!有人給咱們的店刷差評,全都在刻意抹黑!”
我掛了電話,開啟點評APP。
一夜之間,我的店下面多了二十多條一星差評。
內容大同小異:
【這家店用的是劣質肉,吃完就拉肚子!】
【後廚髒得要命,看到老鼠在跑!】
【老闆黑心,食材都是過期的!】
【建議大家別來,衛生堪憂!】
我一條條看下去,越看越冷靜。
這些賬號都是新註冊的,頭像空白,只有這一條評價。
時間集中在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明顯是批次刷的。
我給平臺客服打了電話。
對方說需要核實,大概三天後才能處理。
三天?
三天足夠把這些差評頂到首頁了。
我又開啟短影片平臺,搜了一下自己的店名。
這下更離譜了。
好幾個本地生活類的賬號發了影片,文案几乎一模一樣:
“網紅燒烤店被爆使用劣質肉,後廚衛生堪憂!”
“知名燒烤店翻車!顧客爆料吃完上吐下瀉!”
影片配的圖片不知道從哪找的。
髒兮兮的後廚,地上全是油汙,還有幾隻蟑螂在爬。
評論區已經吵翻了。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這家店我去過,確實不乾淨。”
也有人替我說話:“我昨天剛吃過,好好的啊。”
但更多的人在觀望,甚至開始取消預訂。
前臺的訂單取消通知一個接一個地彈出來。
光是今天上午,就取消了四十多桌。
小張急得滿頭大汗:“周哥,怎麼辦?”
我還沒說話,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走出去一看,兩個人站在門口,舉著手機,正在拍影片。
其中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胖子。
對著鏡頭大聲說:“兄弟們,這就是網上說的那家黑心燒烤店!咱們今天就進去看看,到底有多髒!”
說著就要往裡闖。
老王帶著兩個廚師攔在門口:“你們幹什麼?我們還沒開門營業呢!”
胖子把手機懟到老王臉上。
“我們是自媒體,有權利監督!你們不讓進,是不是心裡有鬼?”
我走過去,擋在老王前面問:“請問你們是哪個平臺的?有采訪證嗎?”
胖子愣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說:“我們做自媒體的,不需要什麼採訪證!老百姓有知情權!”
“那好。”我掏出手機,“既然沒有采訪證,那就是私人行為。你們現在未經允許對我的店隨意拍攝,我有權要求你們立刻停止。”
胖子冷笑一聲:“怎麼著?你還想打人啊?兄弟們看到了啊,這家店的老闆威脅我們!”
他身後的那個人配合地把鏡頭對準了我。
我沒理他,直接撥了110。
“你好,有人在我的店門口尋釁滋事,麻煩你們過來一趟。”
胖子臉色變了變,但依舊嘴硬:“還報警,你以為我怕你啊?”
警察來得很快。
還是昨天那位王警官。
他看了看情況,問了幾個問題。
轉頭對胖子說:“你們沒有采訪資質,也沒有經過店主同意,在這裡拍攝屬於侵權行為。要麼刪了影片走人,要麼跟我回所裡談。”
胖子罵罵咧咧地刪了影片,臨走前瞪了我一眼。
“你給我等著。”
等他們走了,王警官把我拉到一邊。
“小周,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王警官聽完,嘆了口氣:“你那個表舅,我查過了,他有前科。早些年開餐館的時候,因為用地溝油被罰過。你小心點。”
我點了點頭,送走了王警官。
回到店裡,我坐在角落裡,腦子飛速轉著。
表舅這是鐵了心要搞死我。
偷食材不夠,現在又開始造謠。
他知道正面競爭贏不了我,就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可他也太小看我了。
開這家店之前,我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八年。
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我開啟手機,翻出這段時間存的所有證據。
監控影片、進貨單據、檢疫證明、轉賬記錄......
一條條,一件件,分門別類地整理好。
我抬頭,盯著對面表舅的燒烤店。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7
我花了整整一個下午,把所有的證據整理成了一篇長文。
標題就四個字:【自證清白】
正文裡,我放了四段監控影片。
第一段是表舅帶人凌晨撬鎖搬走食材的全過程,人影清晰可辨。
第二段是我店內後廚的24小時即時監控畫面,乾淨整潔,一塵不染。
第三段是表舅自己店的後廚——這段影片是我託別人拍的,地上油汙堆積,灶臺髒亂不堪。
第四段是表舅的店開業那天,後廚的人把發臭的醃料倒進後巷垃圾桶的監控畫面。
然後是照片。
每一批進貨的檢疫證明,每一張供貨商的資質檔案,每一次轉賬的銀行記錄。
最後,我寫了一段話:
“我是周揚,XX路XX燒烤店的老闆。這段時間,有人惡意造謠我的店使用劣質肉、後廚衛生差。現在我把所有證據擺在這裡,請所有人自己判斷。同時,我已經報警,並將追究造謠者的法律責任。清者自清。”
晚上八點,我把文章發到了所有的平臺。
短影片賬號、點評APP、外賣app、朋友圈......一個不落。
發完之後,我靠在椅子上,心跳得很快。
這篇文章發出去,要麼翻身,要麼完蛋。
前半個小時,沒什麼動靜。
我盯著後臺的資料,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面。
一個小時後,情況開始變了。
第一條高贊評論冒了出來:
“臥槽,反轉了!這監控也太清楚了吧,那個偷食材的就是對面燒烤店的老闆?”
緊接著,評論像雪崩一樣湧出來:
“原來造謠的人是競爭對手啊,太惡毒了!”
“我昨天剛去吃過,老闆人很好,店裡確實很乾淨,我作證!”
“已轉發,讓更多人看到真相!”
“這就去給老闆好評,把那些惡意差評壓下去!”
短影片那邊更誇張。
我發的幾條影片,播放量蹭蹭往上漲。
十萬、五十萬、一百萬......
評論區徹底炸了:
“支援老闆維權!告他!”
“已舉報那些造謠的賬號!”
“惡意造謠的人我查了一下,好像是老闆的表舅。”
“啊?這也太不是東西了,親戚都坑?”
更讓我意外的是,有不少老顧客自發地跑到我的店門口,舉著手機拍影片,替我澄清。
有個大姐甚至當場開了直播,對著鏡頭說:“我在他家吃了三年了,從來沒出過問題!那些造謠的人良心不會痛嗎?”
我趕緊發了一條宣告,呼籲大家理性,不要去對面惡意刷差評。
這條聲明發出去後,收穫了更多好感。
輿論徹底反轉了。
而那些造謠的賬號,開始瘋狂刪影片、刪評論。
但已經來不及了。
網友們的截圖早就滿天飛了。
第二天一早,市場監管局和警局的人來了。
他們不是來查我的。
而是去查表舅的。
他們拿了一張醫院診療單放到我表舅面前。
說是有顧客吃了他家店裡的東西,回去之後上吐下瀉進了醫院。
萬幸人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輕微食物中毒。
可按照規定,店鋪必須先關門停業接受檢查。
而我表舅,也得為此承擔相應責任。
再加上之前他非法從我店裡偷運食材,
賠錢,拘留,沒收違法所得,一個都少不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對面那家店被貼上了封條。
表舅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二姨和三叔站在旁邊,臉都綠了。
我轉身回了店裡,繼續忙我的事。
8
表舅的店被查封之後,他被拘留了10日,並罰了款。
但事情並沒有結束。
表舅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首先是資金問題。
他為了開這家店,從銀行貸了五十萬,又從親戚那裡湊了三十萬。
現在店被關了,一分錢收入都沒有,每個月的利息就要還兩萬多。
更要命的是,他那批壞掉的醃料徹底砸手裡了。
原材料供應商開始起訴他追討貨款。
二姨和三叔的雞和菜,他一分錢都沒結。
二姨跑到他家門口堵了好幾天,罵他:“劉建國,你當初怎麼說的?說什麼保證賺錢,現在呢?我的三萬塊錢全搭進去了!”
三叔更狠,直接叫了一幫人,把他作坊裡的裝置全搬走了,說是抵債。
親戚們一個個跟他翻臉,微信拉黑,電話不接。
他老婆氣得回了孃家,說要離婚。
表舅走投無路,開始四處借錢。
可他認識的人,要麼已經借過錢給他了,要麼不願意借。
最後,他沒辦法了,去找了我爸。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裡盤賬,門口突然停了一輛車。
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我爸,然後是我媽。
最後下來的是表舅。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鬍子拉碴的。
眼睛紅腫,整個人老了十歲。
一進門,表舅就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小周,舅錯了,真的錯了。”他的聲音沙啞,“求求你,幫幫舅舅吧,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
我媽在旁邊抹眼淚。
“小揚,你表舅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這一次吧。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爸也跟著勸:“是啊,你表舅現在走投無路了,你就幫幫他。他不是還有一批醃料嗎?你收了吧,也算是幫他一把。”
我看著他們三個,心裡沒有憤怒,沒有委屈,只剩平靜。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我爸。
“這是我這幾年幫表舅的記錄。”
我一項一項地念給他聽。
“前年表弟出車禍,我轉了一萬。去年表舅作坊週轉不開,我借了兩萬,至今沒還。今年年初,表舅說想換車,我又拿了一萬。逢年過節的紅包,每次至少一千。平時他開口借錢,五百八百的我從來不記賬。”
“這些雜七雜八加起來,一共六萬多,我也沒想著讓他還”
爸媽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可表舅呢?坐地起價,偷我的食材,造謠汙衊,僱人來我門口鬧事。”
“爸,你告訴我,我憑什麼要幫他?”
我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表舅跪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小周,舅真的知道錯了,你就給我一條活路吧。”
“那批醃料你就收了吧,錢給一半也行。”
我看著他渾濁的眼睛,搖了搖頭。
“表舅,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不是不要你的醃料,我是不要你這個人。”
“你的醃料就算白送給我,我也不會用。因為我不信任你。”
“至於你欠的那些債,是你自己作的,跟我沒關係。”
聽到我這麼說,我媽急了。
“你怎麼這麼狠心?他是你親表舅!”
我轉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媽,這些年你一直說,吃虧是福,忍一時風平浪靜,這些話我聽了,可結果呢?得到的是表舅得寸進尺,變本加厲。”
“如果今天我心軟幫了他,明天他就會換個方式再來坑我。”
“有些人,你對他好,他覺得是應該的。你對他不好,他就覺得你欠他的。”
我面色平靜的看向表舅。
“表舅,我之前已經很幫你了,如今我們兩清了,以後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表舅的臉徹底垮了。
我媽還想說什麼,被我爸拉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話。
他們三個人就這麼離開了。
表舅走的時候,腿都是軟的,是我爸攙著他上的車。
我站在門口,看著車子消失在路口,長長地吐了口氣。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拿親情來綁架我。
9
風波過去之後,我的店更火了。
很多人專門從別的城市趕過來,就為了嚐嚐到底有多好吃。
每天還沒開門,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翻檯率從一天四次漲到了六次,流水翻了一番。
但我清楚,光靠一時的熱度是不夠的。
要想長久做下去,必須有自己的核心競爭力。
這天晚上,我約楊師傅在一家茶館見面。
“師傅,我想跟您合作。”
楊師傅端起茶杯,看了我一眼:“怎麼合作?”
“我想把您的醃料配方標準化,做成統一的料包,然後註冊成品牌。”
楊師傅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杯。
“小周,我這個配方,是我爺爺傳下來的,從不外傳。”
“我知道。”我點點頭,“所以我不要您的配方,只想跟您合作。您負責研發和生產,我負責銷售和推廣。賺的錢,五五分。”
楊師傅愣了一下:“五五分?”
“對。”我認真地看著他,“您出技術和產品,我出渠道和資金。咱們籤合同,白紙黑字,誰也不佔誰便宜。”
楊師傅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
“你小子,跟你表舅不一樣。”
我也笑了起來,敬了楊師傅一杯茶。
那天晚上,我們聊到很晚。
敲定了合作細節,簽了意向協議。
接下來的一週,我開始忙兩件事。
第一件,是找合適的場地,建中央廚房。
第二件,是聯絡二姨和三叔。
二姨接到我電話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小周?你......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二姨,我想跟你談個事。”
第二天,二姨和三叔一起來了我店裡。
我給他們倒了茶,開門見山:“二姨三叔,你們家的雞和菜,以後直接供給我。我按市場價的百分之一百二收,現金結算,不壓款。”
二姨瞪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但我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之後你們也跟表舅一樣坐地起價,那我們的合作就到此為止,以後也不必有往來。”
二姨頭搖的跟撥浪鼓,伸出三根手指發誓保證絕不會像表舅那樣。
三叔激動得手都在抖:“小周,你......你不怪我們?”
我笑了笑:“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以後咱們好好合作,比什麼都強。”
兩人激動地點著頭,當下我們就簽了合同。
送走他們之後,小張問我:“周哥,你不恨他們嗎?他們當初可沒少幫你表舅。”
我搖搖頭:“恨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的店想要做大,就得拉攏一切能拉攏的人。”
小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中央廚房的選址很快定了下來。
就在城東,離楊師傅的作坊不遠。
籤合同那天,楊師傅帶著他兒子一起來的。
他兒子叫楊小軍,三十出頭。
以前在食品廠幹過經理,對生產管理很有一套。
我跟他聊了幾句,發現這人很靠譜,比我預想的還要專業。
“小軍哥,以後生產這邊就靠你了。”
楊小軍笑了笑:“你放心,我爸的配方,加上我的管理,絕對出不了問題。”
第一個月,中央廚房正式投產。
第一批醃料包,我讓老師傅做了經典、香辣、蜜汁三個口味。
包裝上印著我的店名和LOGO,看起來像模像樣的。
我在店裡試用了這批料包,反響出奇地好。
新老顧客都特別喜歡。
我趁熱打鐵,在短影片平臺上開了直播,現場展示醃料包的使用過程。
直播間的人氣爆棚,一晚上賣出去三千多包。
後臺的訂單像雪花一樣飛來。
燒烤店的聲音也越來越好,我連著開了幾家連鎖店。
站在中央廚房的車間裡,我看著流水線上一個個包裝好的料包,突然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幾個月前,我還在被表舅拿捏,連貨都供不上。
現在,我已經有了自己的供應鏈,自己的品牌。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不再把希望寄託在任何人身上。
經歷了這麼多,我終於明白,靠自己路才能走得長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