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五彩的珊瑚礁,我觸摸不到_第 9 章 我推開休息室的門
第 9 章
我推開休息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只留宋吟一個人站在原地,像一座轟然坍塌的雕像。
晚上的答謝晚宴,宋吟沒有出現。
聽說她下午就改簽了航班,匆匆飛回了總部。
我以為她終於識趣地放棄了。
但沒想到,真正的崩潰,才剛剛開始。
一週後,顧徵給我發來一段監控影片。
“你絕對想不到,宋吟這幾天在查什麼。”
影片裡,是斯米蘭那家海景度假酒店的大堂監控。
時間正是婚禮前一天。
畫面中,江峙走到前臺,塞給服務員一筆錢,然後指了指外面海灘上正在佈置的水下花門。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能看出口型。
“明天的潮汐時間是什麼時候?燈帶能亮多久?”
緊接著,第二段影片是婚禮當天的醫院走廊監控。
江峙躺在病床上掛著點滴,宋吟去給他打熱水的間隙,他迅速拿起手機自拍。
然後對著旁邊護士的鏡子,用手蘸了點水抹在額頭上,裝作虛汗的樣子。
“宋吟查了他在斯米蘭就診的全部記錄。醫生開的單子上寫得很清楚,只是普通的吹風受涼,根本沒有發燒到四十度。”
顧徵在電話那頭冷笑。
“而且,你猜怎麼著?宋吟還查出了另一件事。”
“什麼事?”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你小時候掉進河裡那次,江峙當時就在旁邊。他為了撈水裡的皮球,故意推了你一把。”
我的呼吸停滯了。
這段塵封的記憶,我一直以為只是一次意外。
“宋吟怎麼會查到這個?”
“江峙見宋吟最近不理他,急了,跑去公司鬧。兩人吵架的時候,江峙自己說漏了嘴。”
顧徵嘆了口氣。
“敘白,宋吟現在徹底瘋了。”
據顧徵描述,宋吟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直接把江峙從辦公室裡轟了出去。
她終於明白,自己這麼多年小心翼翼呵護的“病弱學弟”,其實是個滿腹心機的毒蛇。
而她,卻為了這條毒蛇,親手將那個為了她強忍恐懼下水的未婚夫推入深淵。
晚上十點,我正在公寓裡核對明天展會的資料。
門鈴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我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宋吟渾身溼透地站在門外,套裙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長髮凌亂,眼眶紅得可怕。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她顯然是冒雨跑過來的。
她手裡死死攥著那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敘白......敘白你開門!”
她隔著門,聲音嘶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知道錯了......我都知道了!阿峙是裝病的,他一直在騙我!”
“你開門讓我見見你好不好?我給你下跪!我求你!”
她終於撕下了那層永遠溫柔體面的偽裝。
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一樣,拍打著我的門。
我靠在門背上,平靜地聽著她在門外的懺悔。
“那又怎麼樣呢?”我隔著門,淡淡地開口。
門外的拍打聲戛然而止。
“宋吟,他騙你,是因為你願意被他騙。”
“你享受被他需要的感覺,所以你選擇性地忽略了我的委屈。”
“現在你發現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小白兔,你覺得你的付出變成了笑話,你覺得受挫了,所以你跑來找我懺悔。”
“可是宋吟,你懺悔,是因為你真的心疼我嗎?還是因為你受不了自己是個瞎子的事實?”
門外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不是的......敘白,我真的愛你。沒有你,我連每天早上喝水都覺得是苦的。”
她頹然地滑坐在門外,聲音裡帶上了絕望的哭腔。
“敘白,你原諒我這一次......就一次......”
“宋吟,你現在做這些,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我轉過身,走回客廳,關掉了走廊的燈。
門外,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