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喪葬品滯銷_第3章 表弟附在我耳邊
表弟附在我耳邊:「姐，你之前不說紙紮轎車賣完了，這紙紮油箱就是一堆廢紙殼子嗎?」
我冷笑一聲:「怎麼，你不是想給女朋友買個金鐲子嗎?錢多了燒手?」
表弟瞬間正色，尖叫一聲:「我去給家人們拿福利!」
「啊?」小兔和網友都傻眼了。
我語氣從容,「你媽媽最想要的，是一箱汽油。」
「她說，那天晚上，她要開著三輪車離開。」
「可惜，山路走了一半，車就沒油了，又意外翻進溝裡。」
「不過......她雖然腦袋磕到了石頭，半截身子被車把壓著，卻沒死。她的車上，還載著別人。」
網友們紛紛猜測，車上載的，一定是她媽媽出軌的那個野男人!
我頓了頓，隨便他們猜想，只是透過鏡頭，盯著小兔，壓低聲線,「唔......你媽媽的死相可不太美觀。這些細節，你確定要我在直播間說出來嗎?」
「不!不用了!」小兔臉色慘白，慌忙擺擺手,「這些油箱我都拍了。我相信您，您別嚇到直播間的寶寶們。」
「東西我買了，我對她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小兔語速極快，倉促切斷連麥。
網友們還在各種聯想。
這次，我沒急著關直播。
很快連上第三位。
6
對面的鏡頭模糊，燈光昏暗。
一位滿臉皺紋、衣著淳樸的老太太，粗糙的手合攏祈禱。
「這是連上了嗎?」
她身後的男人沉聲應了應。
「大師......」
老太太聲音哆嗦，帶著濃厚的口音,「您能跟我家那死丫頭捎兩句話不?」
話剛落下，她就忙不迭地用手背擦眼淚。
彈幕飄過一片【奶奶別哭】、【又是一位可憐人】、【這直播間真是人間百態】。
老太太眼淚淌得更兇，絮絮叨叨地扯起往事。
「我們家裡窮，但也沒虧待過這死丫頭。砸鍋賣鐵供她讀書。」
「我那時候在工地給人燒大鍋飯，還要幫著做小工，一天干十幾個鐘頭，累得......累得把肚子裡一個成形的男娃娃都流掉了。」
「可她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就因為我嘮叨她是個大姑娘了，該懂事了，她就拿起水果刀，發瘋似地捅到了我的胳膊上。」
老太太挽起半邊袖子，露出一道猙獰的傷疤。
彈幕痛斥女孩。
【沒良心的東西!】
【給女孩讀書就是糟蹋錢，活生生的例子啊。】
【可惜了那個男娃，一定比他姐爭氣!】
「完了，她自個兒跑回屋裡，說......說要用死來懲罰我這個不合格的媽!」
老太太想到傷心事，哭得快要昏厥過去。
「她就這麼走了，一點兒也不念著她娘這麼多年操勞的辛苦。」
「大師，你這麼厲害，能不能......讓這死丫頭還一次魂兒，讓我看看她在那邊兒過得怎麼樣?」
「我給你磕頭!」
她說著就要下跪。
網友們全被這老太太感動到了。
知道我是個見錢眼開的傢伙，紛紛表示，願意幫老太太代付。
甚至只要我真能勸那女孩還魂一次，就能把直播間的人數拉到百萬。
我看著螢幕中悲痛欲絕的老人，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兒。
「沒問題。」
「你們把我當成掉錢眼兒裡的人了嗎，老年人，我免單。」
「人數百萬，說好了啊，快去搖人。」
網友無語。
【這麼多流量，沒撐死你啊!】
【老子罵罵咧咧去搖人了。】
我抽空繼續帶貨。
上架的連結全都秒售空。
我矜持一句,「家人們按需購買啊。」
網友們反骨很重。
【就買紙紮花當擺件，怎麼啦!】
【就買，讓我太爺在底下過好日子!】
【這個直播間真的很陰，一群風姿。】
這次足足等了一個小時。
老太太看著飛速上漲到百萬的人數，一連鞠了好幾個躬。
又很快地報上女兒的身份資訊。
我合上雙手時，老太太混濁的眼睛中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漫長的幾分鐘後，我深吐一口氣。
「你女兒想要的東西，我這倉庫裡沒有。」
老太太瞬間像是被抽走脊樑一樣，只能被身後男人攙扶著勉強站著。
「那......」
我截斷她的話,「她想要自己從小到大的榮譽，比如獎狀、證書。」
「把這些燒給她，她就願意回來看你一次。」
老太太激動地點頭回應,「好!」
「那些獎狀年代久了，怕是找不到。」
「但有一樣，她一定最掛念。」
老太太正想道謝，我卻又提了一個要求。
「我已經和你女兒商量過了，她回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所以，直播不能結束通話，不然她就不來。」
老太太一愣，去看身後男人的臉色。
「那......那就開著吧。」
7
深更半夜，鏡頭隨老太太和男人，到了她女兒的墓地。
兩個墳包一大一小几乎是連在一起了。
只有手電筒的燈光照著墳包。
老太太手裡似乎捏著一張硬紙片。
男人的打火機「咔噠」一聲。
火苗吞噬紙片。
紙灰飛到老太太面前的墳前。
她哎呦呦地喊著,「死丫頭，回來見你老孃一眼啊。」
「你都不知道，老孃心裡想你想得比黃連還苦喲!」
我咳嗽一聲,「噓一一」
「她回來了!」
老太太閉上雙眼，極為虔誠。
彷彿對面真有一個人似的，喃喃自語。
「丫頭，你知道錯了?」
「你說，要是你還活著，一定聽老孃的話，孝順老孃?」
「沒事，母女哪有隔夜的仇，老孃以後還會給你燒東西，讓你在下面過上好日子......」
十分鐘後，老太太睜開眼，揩去眼淚，滿臉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