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度高溫,爸媽拆我房間的空調_第3章 啪一聲
「啪」一聲,一記重重的耳光猝不及防扇在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爸站在面前,臉色鐵青,指著我怒吼:「林萍萍,他是你弟!你怎麼敢這麼跟他說話!」
4
門外的動靜讓守在奶奶床前的人都湧了出來。
大哥一眼就看見我臉上的痕跡,聲音頓時沉了下來:「小叔,這就過分了。」
「明知道奶奶最疼萍萍,你還將她的臉打成這樣,待會奶奶看見,心裡該多難受。」
他的話音裡壓著怒火。
我們從小一起在奶奶跟前長大,他自然見不得我受委屈。
我特意在進門前補了厚厚的粉,想把那鮮明的指印遮住。
我不想讓奶奶擔心。
可一進屋,明明林斌斌和我爸媽都圍在奶奶床前,奶奶卻一眼就望向了我。
「萍萍,過來。」她聲音很虛弱,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疼惜。
我看著她打著石膏的腿,眼淚一下子決了堤。
她上半年才做完手術,現在又摔成這樣,身體怎麼受得住?
三位伯父和他們的兒子,我的四個堂哥,都守在床邊。
我是奶奶唯一的孫女,卻也是這個爸媽眼裡最無足輕重的那一個。
「萍萍,」奶奶輕輕拉住我的手,氣若游絲,「如果奶奶什麼都不留給你,你會怨奶奶嗎?」
我拼命搖頭,眼淚砸在她乾枯的手背上:「奶奶,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您好好的,長命百歲!」
她吃力地笑了笑,顫抖著摸出一本存摺:「這裡......有一百萬。一家二十五萬,分了吧。」
然後,她更緊地握住我:「萍萍不會怨我,那我這把老骨頭現在躺的、這不值錢的老宅子,就留給萍萍。她在這長大,留個念想......」
房間裡瞬間一片死寂。
我瞥見林斌斌立刻湊到我爸耳邊低語,我爸則搖了搖頭,嘴型無聲地說:「這破房子不值錢,就算給了她,最後也都是你的!」
林斌斌臉上頓時閃過一抹放心的、近乎得意的笑,彷彿床上那個強忍病痛為他們分配財產的奶奶,與他毫無關係。
大哥率先打破沉默:「就聽奶奶的!」
他們自小把我當親妹妹疼,現在又都在城裡混得風生水起,自然沒有異議。
伯母們臉色猶豫,但見兒子們都點了頭,也只能把話咽回去。
這時,我媽竟邀功似的插話:「要不怎麼說奶奶最疼萍萍呢?上半年那場手術,好幾萬的手術費,還是萍萍連夜去借的錢才交上的呢!」
她話音剛落,大哥眉頭瞬間鎖緊:「手術費?當時我們兄弟幾個都給小叔湊了錢,怎麼還需要萍萍去借?」
「萍萍工資不低,工作這麼多年,按理說也有積蓄。」二哥緊接著追問,目光直直看向我爸。
我臉色灰敗,下意識低了頭,我媽這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
當時,奶奶緊急手術,正好碰上三哥在外地辦婚禮,幾個堂哥都在婚禮現場,一時半會兒都趕不回來。
我因為前一天感冒不適,所以沒有去參加。
於是,我爸便讓我一個人在醫院守著。他知道我身上的錢不夠,便讓我自己想辦法去借。
我只能找張芳開口。
我爸這才尷尬地笑著說:「哎喲!什麼借錢,我想著萍萍工資高,那筆錢我幫她存著以後用!」
堂哥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沒再當面追問。
趁奶奶休息的時候,大哥把我拉到一旁:「萍萍,聽哥一句勸,無論做什麼,都得先顧好你自己。
誰榨乾你,都別傻乎乎地任由人欺負。」
我紅著眼眶點頭。
天還沒黑透,林斌斌便開著新車載著爸媽走了。
傍晚,他們打不通我的電話,便打到了大哥那裡。
電話那頭,是我爸氣急敗壞的聲音:「萍萍,怎麼回事?」
「你的卡為什麼刷不了了?」
「斌斌說不交定金了,必須交全款才能提現車,你快想想辦法!」
5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想著買車?」我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沙啞。
奶奶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老人最怕摔,他們不是不知道。
房間裡傳來大伯母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沒有理會電話那頭還在喋喋不休的埋怨,直接將手機塞到大哥手裡,轉身衝進房間。
奶奶嘴唇微微動著:「萍萍最乖了......萍萍不是沒人要的小孩,是奶奶的心肝......」
我跪在床邊,淚水模糊了視線:「奶奶!」
幾個堂哥在旁邊低聲抽泣,伯母們的哭聲震耳欲聾。
我卻彷彿什麼都聽不見,只看得見奶奶蒼白的臉。
小時候,堂哥到了上小學的年齡就回到了他們爸媽的身邊,只有我,還在奶奶身邊。
一年級開學那天,其他孩子都是父母送去學校,只有我是奶奶牽著手去的。
放學回來,我飯也不吃,縮成一團躺在床上哭。
奶奶急得團團轉:「怎麼一上學就哭成這樣?要不明天不去了!」
我抽噎著說:「我要上學!」
「是他們,說我是沒人要的小孩。」
那時奶奶笑了,摸著我的頭,慈愛地說:「萍萍是奶奶的心肝。」
......
奶奶還是走了。
直到她的身體漸漸變冷,爸爸也沒有趕回來。
伯父們忙著操辦喪事,大哥悄悄把房產證塞進我手裡:「明天一早就去辦過戶,千萬別耽誤!」
我緊緊攥著,這是奶奶留給我的,誰也別想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