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試卷被當眾撕毀,我掏出錄音筆反手送老師入獄_第2章 我英語如果零分

第2章

我英語如果零分,總分連一本線都過不了。

雖然我有清華的保送資格,但保送的前提是高考成績不能太難看。

英語零分,清華會怎麼看我?

果然,當天晚上,清華招生辦打來電話。

“沈知意同學,你的保送資格需要重新稽核。請你在三天內提交一份情況說明,並接受學校組織的獨立面試。如果面試不透過......保送資格將會被取消。”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老師,不用三天。明天上午,我帶著證據和律師一起過去。順便問一句——林珊父親違規操作的那份內部檔案,清華有興趣先看看嗎?”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什麼檔案?”

“沒什麼。明天見。”

我掛了電話,開啟手機裡那個從未公開的加密資料夾。

那個加密資料夾裡,存著的東西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

三個月前,林珊第一次在班級群裡陰陽怪氣說我“保送靠關係”的時候,我就開始留意她了。

不是因為記仇,而是因為她說的話太具體——“沈知意她爸給清華捐了棟樓”——這種話,不是一個高中生能編出來的。

我花了兩週時間,找到了謠言的源頭。

林珊的母親在一次飯局上,當著幾個家長的面,繪聲繪色地描述“沈知意家的背景”。她不知道的是,那天飯局的服務員是我表姐。表姐把手機悄悄放在桌上,錄了整整四十分鐘。

那段錄音裡,林珊的母親不僅造謠我父親行賄,還得意洋洋地炫耀她丈夫“在廳裡說話好使,孩子上學的事不用愁”。

我當時沒有聲張,只是把錄音存在了加密資料夾裡。

後來,我又發現了更多東西。林珊的父親林建國,三年來違規操作了至少十七個高考相關專案,包括修改體育特長生加分標準、降低藝術特長生分數線、為關係戶子女開後門。其中有一個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趙雅婷,趙桂蘭的女兒。

趙雅婷的高考成績比一本線低了四十三分,硬是被林建國操作進了本省一所重點大學。

這就是趙桂蘭願意為林珊賣命的原因。

但我真正決定反擊,是在高考前一個月。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條匿名簡訊:“小心林珊,她要在高考那天搞你。”

發簡訊的人,是林珊的同桌,一個叫王雨桐的女生。她在簡訊裡說,林珊這三個月一直在跟一個叫“趙老師”的人聯絡,每次聊完都會刪聊天記錄,但她有一次偷看到了林珊手機上的內容——“趙老師說要當你的監考老師,林珊給了她兩萬塊錢。”

我把這些資訊全部儲存下來,一條都沒刪。

高考那天早上,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手機裡的錄音軟體設定成一鍵啟動,快捷方式放在桌面最顯眼的位置。

第二,把加密資料夾裡的所有證據備份到了雲盤,設定了定時傳送——如果我三天內沒有取消,所有材料會自動傳送到省紀委、教育廳和清華招生辦的郵箱。

第三,在口袋裡放了一支錄音筆,比手機更隱蔽,續航更久。

我本以為這些東西不會派上用場。

我本以為趙桂蘭再瘋狂,也不敢在高考試卷上動手。

我錯了。

從清華回來後,我沒有回家,直接去了省公安廳。

接待我的是一個姓周的女警官,四十多歲,眼神銳利,說話乾脆利落。

“你就是沈知意?”她看了我一眼,把一杯水推過來,“你的事我聽說了,網上鬧得挺大。”

“周警官,我有東西要交給你。”我把加密資料夾裡的所有檔案拷進她的電腦,“林建國違規操作的證據,包括他修改加分標準、為關係戶開後門、收受賄賂的全部記錄。還有趙桂蘭故意毀壞高考試卷、非法搜查的完整錄音和影片。”

周警官翻了翻檔案,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材料,你是從哪弄來的?”

“一部分是我自己收集的,一部分是別人匿名提供的。”我沒有說謊,林建國那些內部檔案,確實是一個自稱“教育廳老員工”的人匿名發給我的。我至今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我猜,應該是林建國的同事,一個早就對他不滿的人。

周警官沉默了很久,最後站起身:“這些材料我收下了,我們會立案偵查。但我要提醒你,林建國不是普通人,他的關係網很複雜。你把這些交出來,等於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

“我知道。”我笑了笑,“但我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

從公安廳出來,天已經黑了。

街上的路燈亮起來,行人匆匆,沒人注意到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剛剛做了一件可能改變很多人命運的事。

我媽在路邊等我,一看到我就衝上來抱住我,哭得像個孩子。

“知意,你嚇死媽媽了,你知不知道這兩天我是怎麼過來的?那些人打電話到家裡,罵得可難聽了,我都不敢出門......”

“媽,沒事了。”我拍著她的背,聲音很輕,“都結束了。”

“你那個英語零分怎麼辦?清華那邊怎麼說?你要是上不了大學,媽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媽。”我打斷她,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你信我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拼命點頭:“信,媽信你。從小到大,你說什麼媽都信。”

“那就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回家的路上,我媽一直握著我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怕我跑了一樣。

我靠在她肩膀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一刻都沒停。

清華的獨立面試定在三天後。

按照招生辦的說法,我需要提交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然後接受三個教授的同時面試。如果面試透過,保送資格保留;如果不透過,取消。

我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寫了一份長達二十頁的情況說明,詳細記錄了從林珊造謠到趙桂蘭撕卷的全過程,附上了錄音文字稿、監控截圖、聊天記錄等所有證據。

第三天,我帶著律師準時出現在清華招生辦。

律師姓陳,是我爸生前的好友,專門做教育領域的案子。我爸三年前因病去世,留下我和我媽兩個人。陳叔叔這些年一直照顧我們,沒收過一分錢律師費。

“沈知意同學,請坐。”招生辦主任姓劉,是個五十多歲的女教授,戴著金絲眼鏡,說話不緊不慢,“你的情況說明我們看過了,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您請說。”

“第一,你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把林珊和趙桂蘭的聊天記錄交給相關部門?如果你提前舉報,這場悲劇完全可以避免。”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我沒有確鑿證據。聊天記錄是王雨桐偷看到的,她不願意出面作證,我只有她的簡訊。如果我提前舉報,林珊完全可以否認,趙桂蘭也可以說是誤會。她們會說我只是一個因為嫉妒而造謠的同學,說我小題大做,說我心理有問題。到時候,不僅扳不倒她們,我還會被貼上‘告密者’的標籤,在學校待不下去。”

劉主任看著我,目光深沉。

“所以你就選擇在高考現場取證?”

“對。因為只有在那個時候,她們才會露出真正的馬腳。趙桂蘭以為我是一個普通考生,以為我沒有防備,所以她才會肆無忌憚地搜身、撕卷子。如果我提前舉報,她就會收斂,我就永遠抓不到她的把柄。”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錄音失敗了呢?如果你的手機被發現了呢?如果你沒能及時按下錄音鍵呢?”

“想過。”我直視她的眼睛,“但如果因為害怕失敗就不去做,那和懦夫有什麼區別?”

劉主任和旁邊兩個教授交換了一下眼神,又問:“第二個問題,你手裡那份林建國違規操作的內部檔案,是從哪裡來的?”

“匿名舉報。”

“你相信那個匿名舉報人?”

“我查證過。檔案裡的每一條記錄,都能在教育廳的公開檔案裡找到對應。他不是在造謠,他是在揭發真相。”

“你把這些材料交給了警方?”

“交給了省公安廳。”

劉主任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長長地嘆了口氣。

“最後一個問題,沈知意。”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你恨嗎?”

我愣住了。

“恨趙桂蘭,恨林珊,恨那些在網上罵你的人,恨這個不公平的世界。你恨嗎?”

我想了很久,然後說:“恨過。在我被搜身的時候,在我被拖出考場的時候,在我媽被人打電話罵哭的時候,我恨得要死。但現在不恨了。”

“為什麼?”

“因為恨沒有用。恨不能讓我媽不哭,不能讓我的答題卡回來,不能改變任何事情。唯一有用的,是去做。去收集證據,去反擊,去讓那些做錯事的人付出代價。恨是情緒,做事才是本事。”

劉主任看著我,眼眶微微泛紅。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沈知意同學,恭喜你,你的保送資格通過了。”

我站起身,握住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但我有一個要求。”劉主任說,“你要把你這段時間的經歷寫下來,發在網上,讓更多人看到。不是為了博同情,是為了讓那些和你一樣的考生知道,遇到不公,不要忍,要反擊。”

“我會的。”

走出招生辦,陽光很好。

陳叔叔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著說:“你爸要是還在,肯定會說,不愧是我閨女。”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但我忍住了。因為我知道,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

一週後,省公安廳通報了案件進展。

林建國因濫用職權、受賄、違規操作高考招生,被依法逮捕。涉案金額初步查證超過兩百萬元,涉及的高考違規操作多達二十餘起,包括為十五名關係戶子女開後門、降低七名考生錄取分數線。

趙桂蘭因故意毀壞高考試卷、非法搜查他人身體、濫用職權,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並處罰金五萬元。她當庭表示不上訴。

林珊因誣告陷害、擾亂考場秩序,被取消全部高考成績,禁考三年。她的母親因造謠誹謗,被公安機關行政拘留十五天。

至於我那張被撕毀的英語答題卡,教育廳專門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討論如何處理。

最終的決定是:鑑於沈知意的英語答題卡系被監考人員故意損毀,非考生本人原因,且考生在考場內無任何作弊行為,經省招委會研究決定,按照沈知意平時的英語成績(全省模擬考第一名)和高考其他科目的成績(語文138,數學145,理綜289),綜合評定其英語成績為148分。

這個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148分,比我平時模擬考的平均分還高了三分。

訊息傳出後,又有人開始罵我“特權”“走後門”。

但這次,更多的人站在了我這邊。

“人家被撕了答題卡,給個補償怎麼了?又不是她主動作弊!”

“148分是她平時模擬考的水平,又不是憑空給的,有什麼好罵的?”

“那些罵人的,麻煩先去看看考場監控,看看這個女孩經歷了什麼再說話。”

我發了條微博,只有一句話:“我沒有特權,我只是運氣好,遇到了願意還我公道的人。”

評論區最高讚的回覆是:“你不是運氣好,你是夠勇敢。”

暑假過得很快。

林珊被判禁考後,我再也沒見過她。聽說她媽被拘留出來後,母女倆搬走了,沒人知道去了哪裡。

趙桂蘭入獄後,她的女兒趙雅婷因為受不了網暴,從大學退學了。有人同情她,說她無辜,不該為母親的錯買單。也有人說她活該,享受了母親用不法手段換來的上大學機會,就該承擔後果。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只知道,那個在考務室裡用剪刀剪碎我答題卡的女人,不值得任何同情。

八月下旬,我收拾行李準備去清華報到。

我媽在客廳裡幫我疊衣服,一邊疊一邊哭。

“媽,我又不是去上戰場,你哭什麼?”

“媽就是高興,你爸要是能看到這一天就好了。”

我走過去,抱住她:“爸看得到的。”

去學校那天,我在火車站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王雨桐,林珊的同桌,那個匿名給我發簡訊的女孩。

她瘦了很多,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沈知意,對不起。”她低著頭,聲音發抖,“我不應該等到高考那天才提醒你,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如果我早點說,你就不會......”

“別說了。”我打斷她,“你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你那條簡訊,我根本不會提前做準備,也不會帶錄音筆。你救了我。”

“可是林珊她......”王雨桐抬起頭,眼淚掉下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高一的時候她對我特別好,每次考試都幫我補習,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

“人都會變的。”我說,“有些人在面對誘惑的時候,選擇了做壞事。這是她的選擇,不是你的錯。”

“你會原諒她嗎?”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不會。但我也不會再恨她了。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這種事上。”

王雨桐擦了擦眼淚,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這是我自己做的,送給你。祝你大學順利。”

我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條手鍊,用藍色和白色的線編的,清清爽爽。

“謝謝。”我把手鍊戴在手腕上,“很好看。”

火車開動的時候,我收到了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只有一句話:“沈知意,你以為你贏了嗎?你毀了我全家,我永遠不會放過你。”

我沒有回。

我把這個號碼加入黑名單,然後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點點後退。

田野、村莊、河流、遠山。

這個世界很大,大到可以裝下所有的惡意和善良。這個世界也很小,小到一個人的選擇就能改變另一個人的一生。

我知道林珊會恨我一輩子。

我知道她也許會想盡辦法報復我。

但我不怕了。

因為我已經學會了最寶貴的一課: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保護你,除了你自己。

到了清華,一切都很新鮮。

宿舍、食堂、教學樓、圖書館,到處都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沒有人認識我,沒有人知道我是那個“被撕答題卡的女孩”。

我以為我可以重新開始。

但開學第三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我的宿舍樓下。

“沈知意,有人找!”室友趴在窗臺上喊,“是個帥哥!開跑車的!”

我下樓一看,愣住了。

男生靠在黑色保時捷旁,戴著墨鏡,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他看起來二十出頭,五官深邃,眉骨很高,薄唇微抿,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質。

“你好,請問你是......”我走過去,禮貌地問。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漆黑的眼。

“你就是沈知意?”

“我是。你是?”

“顧深。”他把墨鏡別在領口,伸出修長白皙的手,“顧建國是我爸。考務室門口,是我爸救了你。”

我想起來了。

顧建國,高考巡視組組長,那個在考務室門口接住我的人。

“顧組長是你父親?”

“嗯。”顧深收回手,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我爸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說,這是你應該知道的。”

我開啟信封,裡面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箇中年男人和趙桂蘭站在一起,背景是一所大學的大門口。

中年男人我不認識,但趙桂蘭我太熟悉了。

“這是誰?”

“趙桂蘭的丈夫,張德茂。”顧深說,“他在你高考前一個月,去過你學校。”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他去我學校幹什麼?”

“調查你。”顧深看著我,目光復雜,“你以為林珊和趙桂蘭是臨時起意?不是。她們準備了三個月。張德茂去你學校,是去打聽你的作息時間、你的考場位置、你的考試習慣。他甚至還去你家附近踩過點,拍了照片。”

“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那天我爸也在你學校。”顧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我,“我爸去開家長會,正好拍到了張德茂。”

我看著那張照片,手開始發抖。

照片裡,張德茂站在學校公告欄前,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正在抄寫什麼。公告欄上,貼著高考考場的分配表。

我的名字和考場號,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

“這些證據,我爸已經全部移交給檢察院了。”顧深收回手機,看著我,“趙桂蘭的刑期,可能會加重。”

我攥緊手裡的照片,指甲陷進掌心。

“你為什麼來找我?這些東西,你爸完全可以直接交給檢察院,不用專門讓你跑一趟。”

顧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我想看看,那個把我爸氣得摔杯子的人,長什麼樣。”

“把你爸氣得摔杯子?”

“嗯。”顧深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他第一次笑,“我爸當了三十年巡視組長,見過作弊的、替考的、鬧事的,但從沒見過一個考生敢在被撕了答題卡之後,還能冷靜錄音取證,反手把監考老師送進去。他回家後說,這姑娘,以後了不得。”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爸過獎了。”

“他沒過獎。”顧深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我,“沈知意,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很多成年人都做不到。”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走吧。”他突然轉身拉開車門,“我請你吃飯。”

“啊?”

“你還沒吃飯吧?我也沒吃。學校門口有家烤魚不錯,我請你。”

“我們才剛認識......”

“認識三分鐘和認識三年有什麼區別?”他挑了挑眉,“你不是挺勇敢的嗎?怎麼請吃個飯就怕了?”

我被將了一軍,只好上了車。

車子發動的時候,我問他:“你為什麼在清華?你也是學生?”

“大四,法學院。”他單手打方向盤,側臉線條利落好看,“明年畢業。”

“法學院?”

“嗯。”他看了我一眼,“說不定以後還能當你的律師。”

我笑了:“我可請不起開保時捷的律師。”

“免費。”他淡淡地說,“算是我爸的退休禮物。”

“你爸要退休了?”

“嗯。這次高考巡視是他最後一次任務。他說,能幫你討回公道,他的職業生涯就沒有遺憾了。”

我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鼻子突然有點酸。

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

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在遇到不公的時候,只要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幫忙,就能改變一切。

顧建國站出來了。

王雨桐站出來了。

陳叔叔站出來了。

還有很多我不知道名字的人,都在默默地幫我。

他們讓我相信,這個世界雖然不完美,但值得戰鬥。

烤魚店在學校北門,裝修很普通,但味道確實不錯。

顧深話不多,但每句話都說在點上。他問我以後的打算,我說想讀研,想出國,想回來當律師。

“為什麼想當律師?”

“因為我想幫那些像我一樣的人。”我放下筷子,認真地說,“不是每個人都有錄音取證的能力,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反抗。我想成為那個在他們需要的時候,站出來幫他們一把的人。”

顧深看著我,眼神很深。

“你會做到的。”他說。

吃完飯,他送我回宿舍。

走到樓下的時候,他突然叫住我。

“沈知意。”

“嗯?”

“小心林珊。”他的表情變得嚴肅,“她爸雖然進去了,但她媽還在外面。她還有親戚,還有朋友,還有錢。有些人,不會因為坐牢就放過你。”

“我知道。”

“如果你遇到任何麻煩,打這個電話。”他遞給我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號碼,“我二十四小時開機。”

我接過名片,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我。

“沈知意。”

“嗯?”

“你比你看起來更厲害。”

說完,他走了。

我站在宿舍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手裡的名片被風吹得微微作響。

回到宿舍,室友們圍上來八卦。

“那個帥哥是誰啊?你男朋友?”

“不是。”我把名片夾進書裡,“只是一個朋友。”

“朋友?開保時捷的朋友?我也想要!”

我笑了笑,沒有解釋。

躺在床上,我開啟手機,看到了一條新聞推送。

“省教育廳原處長林建國受賄案一審宣判:有期徒刑十二年,並處罰金一百萬元。”

十二年。

林珊這輩子最好的十二年,她爸要在監獄裡度過了。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正義。

我只知道,那些做錯事的人,終於付出了代價。

而我,還要繼續往前走。

窗外,清華的夜空很乾淨,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著。

我突然想起了我爸。

他說過,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不是站得多高,而是站得直。

爸,我站直了。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我的英語成績最終確定為148分,總分全省第三,被清華大學法學院錄取。

趙桂蘭在獄中寫了一份懺悔書,託人轉交給我。我看了,通篇都在說自己“一時糊塗”,說自己“被林珊矇蔽”。她一個字都沒提,她是怎麼把我按在考務室裡搜身的,是怎麼用剪刀剪碎我答題卡的,是怎麼看著我的眼淚掉下來而無動於衷的。

我把懺悔書扔進了垃圾桶。

林珊再也沒有聯絡過我。但我聽說,她被禁考後,去了南方一個城市打工。她媽從拘留所出來後,四處託關係想讓她復讀,但沒有任何一所學校敢收她。

王雨桐高考成績不錯,考上了本省一所大學。開學前,她給我發了一條微信:“知意,謝謝你。你讓我知道,沉默的旁觀者也是幫兇。以後遇到這種事,我不會再沉默了。”

我回了一個字:“好。”

開學一個月後,我在法學院的教學樓裡又遇到了顧深。

他穿著黑色衛衣,揹著書包,看起來和那天晚上判若兩人——沒那麼冷,多了幾分學生氣。

“沈知意。”他叫住我,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檔案袋遞給我,“我爸讓我轉交的。趙桂蘭案的補充材料,你可以看看。”

“謝謝。”我接過檔案袋,“你爸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退休了天天釣魚,就是釣不上來。”顧深嘴角微微上揚,“他說,你要是哪天有空,去家裡吃頓飯。他想見見你。”

我愣了一下:“見我?”

“嗯。他說,你是個好孩子,想認識認識。”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好,等期中考試結束吧。”

顧深嗯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沈知意。”

“嗯?”

“你最近看新聞了嗎?”

“什麼新聞?”

他把手機遞給我。螢幕上是一條熱搜,標題很長:

#當年被撕答題卡的女生,如今成了清華法學院學生會主席#

我點進去,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那是昨天學生會換屆選舉時拍的,我站在臺上演講,表情認真,眼神堅定。

評論區裡,有人認出了我。

“這不是兩年前那個被監考老師撕答題卡的小姑娘嗎?她都當學生會主席了?!”

“時間過得好快,當年全網罵她作弊,結果人家是清白的。”

“只有我覺得這個女孩很牛嗎?被那樣對待,不僅沒被打倒,還考上了清華法學院,當上了學生會主席。這就是最好的復仇吧。”

“支援小姐姐!打不倒你的,終將使你更強大!”

“兩年前全網罵她,現在全網誇她。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但網際網路也是會道歉的。”

我看著那些評論,眼眶有點熱。

兩年前,我蹲在考務室的角落裡,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掉。

兩年後,我站在清華法學院的講臺上,拿著話筒,對臺下的同學說:“大家好,我是沈知意,新一屆學生會主席。”

從地獄到天堂,中間只隔著一顆不肯認輸的心。

“看完了?”顧深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抬起頭,把手機還給他:“看完了。”

“什麼感覺?”

我想了想,笑了:“沒什麼感覺。”

“真的?”

“真的。”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因為我知道,網上的人誇你也好,罵你也好,都不會改變你是誰。真正能改變你的,只有你自己。”

顧深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我記了一輩子。

“沈知意,你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律師。”

“謝謝。”

“不客氣。”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我爸說,魚終於釣上來一條,讓你來吃。”

我笑了:“好。”

那天晚上,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我當上學生會主席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是我媽帶著哭腔的聲音:“真的?真的嗎?知意,你太厲害了!媽就知道你行!”

“媽,你別哭啊。”

“媽沒哭,媽就是高興。”我媽吸了吸鼻子,“你爸要是還在,肯定高興得喝兩杯。”

我握著手機,聲音有點哽咽:“媽,爸走了三年了。”

“是啊,三年了。”我媽嘆了口氣,“知意,你說你爸會為你驕傲嗎?”

“會的。”我說,“一定會。”

結束通話電話,我站在宿舍陽臺上,看著遠方的天空。

夜色很深,星星很亮。

遠處有學生騎著腳踏車經過,笑聲傳得很遠。

我突然想起了兩年前那個夏天,那個蹲在考務室角落裡哭的女孩。

她想不通,為什麼趙桂蘭要那樣對她。

她想不通,為什麼林珊要那樣害她。

她想不通,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不公平。

現在,她終於想通了。

因為這個世界上,永遠有人會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但也永遠有人會為了正義挺身而出。

趙桂蘭選擇了前者。

顧建國選擇了後者。

而我,選擇了成為後者。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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