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嫁入豪門後,太子爺纏上了我_第2章 是少年時的陸硯舟
第2章
是少年時的陸硯舟。
我花了三天時間,從交警大隊調出來的。
“姐,你看看清楚。那個人是我。不是姜若,不是你。”
姐姐盯著那張截圖,嘴唇開始發抖。
“你......你從哪裡弄來的?”
“六年前就有監控了,只是陸硯舟那時候昏迷了,後來查監控的時候,畫面太模糊,他只看到一個穿校服的女生,姓姜,住城東。你告訴他,那個人是你。”
“我沒有!”姐姐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我只是沒否認!他以為是我。”
“那你後來呢?”我的聲音很平靜,“後來你嫁給他了,你為什麼不告訴他真相?”
姐姐說不出話了。
我把手機收回來,關上門。
門外,姐姐開始砸門,哭喊著我的名字。
鄰居探頭出來看。
我沒有開門。
我靠在門板上,撥通了陸硯舟的律師周明遠的電話。
上一世,周明遠幫陸硯舟找到過我。
這一世,我要他幫我。
“周律師,你好,我是姜念。我想委託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幫我起草一份宣告。內容就寫——‘姜念女士與陸硯舟先生沒有任何關係。六年前陸硯舟先生受傷時,姜念女士出於善意提供了幫助,但此事已在六年前終結。
陸硯舟先生現在已婚,其婚姻狀況與姜念女士無關。任何媒體、個人不得將姜念女士與陸硯舟先生及其配偶進行不當關聯,否則將追究法律責任。’”
周明遠沉默了很久。
“姜小姐,你確定要這麼做?陸總那邊——”
“周律師,你是律師,不是陸硯舟的私人助理。你接不接這個委託?”
“接。”
“好,費用我轉你。宣告今天之內發出去。”
掛了電話,我開啟門。
姐姐已經不在了。
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信封,開啟一看,是母親寫的一封信。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一邊哭一邊寫的。
“念念,媽求你了,你就放過你姐姐吧。她好不容易嫁進陸家,你這是要毀了她啊。你要什麼媽都給你,你要錢媽給你錢,你去國外,別回來了。”
我看著這封信,看了很久。
上一世,母親也給我寫過一封信。那時候姐姐剛死,陸硯舟找到真相,母親寫信讓我“別回來,別丟人”。
兩封信,意思差不多。
我把信摺好,放進口袋。
然後開啟手機,看到熱搜已經爆了。
盛海集團終於發聲了。
宣告很簡短:“陸硯舟先生與姜念女士之間不存在任何不正當關係。陸硯舟先生已婚,家庭和睦。對於惡意造謠者,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評論區全在罵。
“已婚?昨天剛結婚,今天就新婚夜糾纏小姨子,這叫家庭和睦?”
“宣告連個公章都沒有,糊弄誰呢?”
“小姨子手裡有聊天記錄,你們敢放完整的嗎?”
我刷著評論,忽然笑了一下。
陸硯舟,你看,你也有今天。
上一世你讓我在西北等死,這一世我讓你在熱搜上出醜。
聲明發出後兩個小時,陸硯舟親自來了。
我沒讓他進門。他就站在樓道里,西裝外套不知丟在了哪裡,白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著兩顆釦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姜念。”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啞得像含了沙子。
“陸總,新婚第二天,你不在家陪老婆,跑來小姨子門口站著,不太合適吧?”我倚在門框上,語氣客氣得像對待一個陌生客戶。
“你把傘還你那三個字撤回去。”他沒接我的話,眼睛直直盯著我,“我找了你六年,你不能說還你就還你。”
“那是我的傘。”我笑了,“我繡的名字,我的東西,我憑什麼不能要回來?”
“你——”
“陸硯舟。”我打斷他,“你現在是有婦之夫。你娶的人是我姐姐,你昨晚剛跟她交換了戒指,你今早應該陪在她身邊,而不是站在我門口跟我討論一把傘的歸屬權。”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擠出一句:“那把傘對我很重要。”
“那是你的事。”我往後退了一步,準備關門。
他忽然伸出手,擋在門框上。力道不大,但我看見他的指節在發抖。
“姜念,你告訴我,六年前那個下雨天,你是不是還說過一句話?”
我關門的動作頓了一下。
上一世,他說過,我在遞傘的時候說了一句“別怕,救護車馬上到”。那會兒他渾身是血,意識模糊,唯獨記住了這句話。
後來他以為說這句話的人是姐姐。
“沒說過。”我用力把門關上。
門板撞上他的手指,他悶哼了一聲,沒有縮手。
我靠在門板上,聽見他在門外低聲說了一句:“你說過。你說‘別怕,救護車馬上到’。我記得你的聲音。”
我沒出聲。
過了很久,門外終於安靜下來。
我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上一世,他找到我的時候,也說了同樣的話:“我記得你的聲音。”
那時候我以為終於有人來接我了。可他接走的,是我姐姐。
手機震了一下。
周明遠發來訊息:“宣告已發。陸總那邊......反應很大,但他說不會追究你。”
我回了個“謝謝”,然後開啟微博。
熱搜第一已經換了標籤——#姜念宣告#。
評論區比早上更熱鬧了。
“這姐妹倆怎麼回事?姐姐嫁了太子爺,妹妹發聲明撇清關係?”
“等等,我捋一下:六年前妹妹救了太子爺,太子爺以為救他的人是姐姐?然後娶了姐姐?”
“樓上,更狗血的來了——太子爺新婚夜去找妹妹,妹妹反手把他掛了熱搜。”
“只有我覺得妹妹幹得漂亮嗎?這叫什麼?我不跟你搶,但你也別想甩鍋給我。”
“姐妹倆媽都急住院了,妹妹真狠。”
我刷著評論,忽然看到一條被頂上來的長評——
“我是當年虹橋路附近的居民。那場暴雨我印象很深,後來聽說有個小姑娘救了個受傷的人。當時我們那片姓姜的人家不多,城東只有兩家,一家是姜若姜念家,另一家早搬走了。如果太子爺找的是姓姜的姑娘,那他確實找錯了人。”
這條評論下面,有人@了盛海集團的官微,有人@了陸硯舟的私人賬號,還有人在刷“傘還她”。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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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母親出院了。
不是病好了,是不敢住了。記者堵在醫院門口,問她“姜太太,您對大女兒新婚夜小女兒發聲明這件事怎麼看”,她血壓又飆上去,醫生建議轉院。
她沒轉院,直接回了家。
我到的時候,父親正坐在客廳抽菸,茶几上的菸灰缸堆滿了菸頭。母親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看到我進來,眼淚一下就湧出來了。
“念念,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在床邊坐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她的手冰涼,指甲蓋泛著青紫色。
“媽,我不要怎麼樣。我只想讓你們知道真相。”
“真相有什麼用?”母親反握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嚇人,“你姐姐已經嫁了!你發那些東西,讓你姐姐以後怎麼做人?讓陸家怎麼看我們?”
“陸家怎麼看我們,跟真相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母親的聲音尖銳起來,“你知不知道今天陸太太打電話來,說讓我們家給個交代!說我們姐妹倆算計她兒子!”
我差點笑出來。
陸太太,上一世我見過她一次。那時候陸硯舟已經知道真相,帶我去見陸家人,她坐在沙發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說:“長得確實比你姐姐好看,可惜出身差了點。”
那時候我沒回嘴。
現在我想回,可惜沒機會了。
“媽,陸太太說什麼不重要。”我鬆開母親的手,站起來,“重要的是,你們打算怎麼辦?”
母親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看著她的眼睛,“姐姐頂替我的身份嫁進陸家,這件事是事實。陸硯舟現在已經知道了,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什麼頂替?”母親的聲音突然冷下來,“你姐姐什麼都沒做。是她打了120,是她墊了醫藥費,是她簽了手術同意書。遞傘算什麼?遞把傘就能嫁進陸家了?”
我看著母親,忽然覺得很陌生。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說的——“你不過遞了把傘,你姐姐可是救了他的命。”
可明明,救他的那個人也是我。是我把他從雨裡拖到路邊,是我渾身是血地喊救命,是我打的120,是我跟救護車去的醫院。
只是這一次,這些事變成了姐姐做的。
而我只是那個遞傘的人。
“媽,你說得對。”我笑了笑,“遞傘確實不算什麼。所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陸硯舟要找的人是我,但我不認。姐姐嫁進了陸家,就讓她好好過。我離得遠遠的,這樣總行了吧?”
母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支票,放在床頭櫃上。
“這是我這些年攢的錢,五十萬。你們拿去給姐姐,就說是陸硯舟給她的零花錢。別讓她知道是我給的。”
母親盯著那張支票,眼眶又紅了:“念念,你要去哪兒?”
“出國。”我說,“手續已經在辦了。”
這是實話。
今天下午,我聯絡了上一世在西北認識的一個朋友,她在澳洲開了家公司,問我要不要過去幫忙。我說好。
逃離,是我最擅長的事。
上一世逃到西北,這一世逃出國。
反正結果都一樣——一個人,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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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母親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站在小區門口等車,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無息停在面前。
又是他。
車窗降下來,陸硯舟坐在駕駛座上,這次換了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腕上有一道新的擦傷——像是被門板夾的。
“上車。”他說。
“陸總,你聽不懂人話嗎?”
“你媽住院的醫藥費,我結了。”他沒理會我的嘲諷,自顧自地說,“你爸欠的賭債,我也還了。三十七萬六,連本帶利。”
我愣了一下。
上一世,父親的賭債是姐姐嫁進陸家後還清的。這一世,居然還是陸硯舟還的。
“你不用謝我。”他看到我的表情,補了一句,“我不是做好事。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們家的事,我管定了。”
“你管得著嗎?”我的聲音冷了,“陸硯舟,你是我姐夫,不是我家的人。”
“姐夫”兩個字像一把刀,我看見他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
“姜念,你一定要這樣嗎?”
“哪樣?”
“把我往外推。”
我笑了:“陸總,你搞清楚,是你先把我姐娶進門的。現在你站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你不覺得噁心嗎?”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指節泛白。
“我娶她,是因為我以為——”
“你以為什麼?”我打斷他,“你以為她是在虹橋路給你遞傘的人?你以為她是說‘別怕,救護車馬上到’的人?陸硯舟,你找了六年,就找成這樣?”
“那是因為你們家——”
“我們家怎麼了?”我的聲音突然拔高,“我們家貪錢?我們家不要臉?陸硯舟,你搞清楚,是我姐主動接近你的,不是我爸媽逼她的。你娶她,是你自己的選擇。你現在後悔了,那是你活該。”
說完這段話,我渾身都在發抖。
這些話,我上一世就想說了。
在西北的出租屋裡,在江底的黑暗中,在每一次想起他的時候。
我想說:你憑什麼認錯人?你憑什麼娶錯人?你憑什麼讓我等了一輩子,最後等來的是一具沉在江底的屍體?
可這一世,我什麼都不是。
我只是他的小姨子。
一輛計程車停在我面前,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姜念。”他在身後喊我。
我沒有回頭。
車子開出很遠,我才發現自己的臉上全是淚。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遞過來一包紙巾。
“姑娘,吵架了?”
“沒有。”我擦了擦臉,“跟一個不該認識的人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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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澳洲的工作簽證下來了。
比想象中快,因為朋友公司資質好,加急處理的。
我收拾行李的時候,姐姐來了。
這次她沒哭,也沒鬧。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披散著,素面朝天,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念念。”她叫我,聲音很輕。
“進來吧。”我側身讓她進門。
她在沙發上坐下,環顧了一下四周。我的公寓不大,東西也不多,兩個行李箱攤在地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
“你真的要走?”她問。
“嗯。”
“去哪兒?”
“澳洲。”
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說:“念念,對不起。”
我停下疊衣服的動作,抬頭看她。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出來。她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几上。
“這是陸硯舟今天給我的離婚協議。”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她,“他說他可以什麼都不要,房子、車子、股份,都給我。只要我簽字。”
我沒說話。
“我不籤。”她看著我,眼淚終於掉下來,“念念,我不是捨不得陸太太的位置。我是捨不得你。”
“姐——”
“你聽我說完。”她擦了擦眼淚,“我這輩子,一直都在跟你比。你成績比我好,我就去學藝術。你長得比我好看,我就去整容。你性格比我討喜,我就裝溫柔。媽偏心你,我就想辦法讓媽偏心我。”
她說著說著笑了,笑得很苦。
“可我知道,我比不過你。從小到大,都比不過。”
“所以你頂替我?”我的聲音很輕。
“對。”她點頭,“那天陸硯舟來家裡,他問我是不是姜家的女兒,我說是。他問我六年前有沒有在虹橋路救過一個人,我說......我說我記不清了。”
“他沒問我遞傘的事?”
“沒有。”姐姐搖頭,“他只問了救人的事。他不知道遞傘的事。他以為救他的人和遞傘的人是同一個人。”
我閉上眼睛。
原來如此。
上一世,陸硯舟直到臨死前才知道遞傘和救人的是兩個人。
這一世,他提前知道了遞傘的事,但救人的事,他依然以為是姐姐做的。
所以他才會在新婚夜來找我。
因為他發現,那個遞傘的人,是妹妹。
而那個救他的人,是姐姐。
他娶了救他的人,卻發現自己找的人,是另一個。
“姐,你簽了吧。”我睜開眼,看著她說。
她愣住了。
“你簽了離婚協議,然後告訴媒體,是你發現陸硯舟心裡有別人,主動提出離婚。這樣你體面,陸家也體面。”
“那你呢?”她問。
“我?”我笑了一下,“我去澳洲,再也不回來。”
“可是陸硯舟——”
“他的事,跟我沒關係。”我打斷她,“姐,你聽我說。我不喜歡陸硯舟。從來沒有。”
這句話,我說得很慢,一字一句。
上一世,我說不出口。
因為那時候我愛他。愛到可以為他去死,也真的為他死了。
可這一世,我不想愛了。
愛一個人太累了。愛一個人要等六年,要在西北的寒夜裡想他,要在江底的水流中念他。最後等來的,是一句“對不起,我認錯了人”。
我不要了。
再也不要了。
姐姐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最後她說:“好,我籤。”
她拿起那個信封,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念念,你那個影片,能刪了嗎?”
“等你們離婚手續辦完,我就刪。”
她點點頭,拉開門走了。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手機震了一下。
陸硯舟發來一條訊息:“你姐姐來找你了?”
我沒回。
他又發了一條:“她跟你說了離婚的事?”
我還是沒回。
第三條:“姜念,我不會離婚的。”
我看著這條訊息,忽然覺得很可笑。
你不會離婚?那你為什麼要給她遞離婚協議?
我打了幾個字過去:“陸硯舟,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你從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發完,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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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那天,盛海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二場雨。
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到機場,辦好託運,過安檢,在登機口坐下。
手機裡塞滿了訊息。
母親發了十幾條語音,我一條都沒聽。父親發了個“到了報平安”,我回了個“好”。姐姐發了一張照片,是離婚協議的簽字頁,上面有她的簽名。
下面配了一行字:“念念,我簽了。媽那邊,我會解釋的。”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上一世,姐姐到死都沒簽過任何東西。她死的時候還頂著陸太太的頭銜,葬禮辦得風光無限。
這一世,她簽了。
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訊息。
“姜念,我在機場。”
我猛地抬起頭,四處張望。
登機口對面的咖啡店門口,陸硯舟站在那裡。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淋了雨,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手裡拿著手機,正看著我。
我沒有動。
他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空位。
“你來幹什麼?”我問。
“送送你。”
“不用。”
“我知道你不用。”他說,“但我還是來了。”
沉默了很久。
登機口開始廣播,我的航班開始登機了。
我站起來,拎起包。
“姜念。”他也站起來,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把傘,我會一直留著。”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機場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還有你那天晚上發的那條訊息,‘傘還我’,我不會撤回。因為那是你唯一一次主動跟我說話。”
我攥緊了包的帶子。
“你就當我不識好歹吧。”他繼續說,“你拉黑了我三次,我換了三個號碼。你可以繼續拉黑,我會繼續換。你去澳洲,我就去澳洲。你跑到天涯海角,我就追到天涯海角。”
“陸硯舟。”我終於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你瘋了嗎?”
“也許吧。”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苦,苦到我心裡發疼,“從我六年前在虹橋路醒過來,發現自己手裡握著一把藍色雨傘,傘面上繡著一個‘念’字的那一刻起,我就瘋了。”
我的眼眶開始發燙。
“你找錯人了。”我說,聲音在發抖。
“我沒有。”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找了六年,見過一千多個姓姜的人,去過三千多條街,看了上萬小時的監控錄影。我找到你姐姐的時候,我以為終於找到了。可結婚那天,我看到你站在你姐姐身後,穿著香檳色的伴娘裙,對著我笑了一下——”
他的聲音哽住了。
“那個笑,跟我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你別說了。”
“我要說。”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只剩一步之遙,“姜念,我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就是認錯了人。可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就是在婚禮那天,多看了你一眼。”
“你多看了我一眼又怎麼樣?”我擦掉眼淚,聲音卻止不住地顫,“你已經娶了我姐姐。”
“她簽了離婚協議。”
“那又怎麼樣?你們還沒辦完手續。”
“明天就辦。”
“辦完了又怎麼樣?”我的聲音拔高了,“陸硯舟,你離了婚就來找我,你覺得合適嗎?你讓我怎麼面對我姐姐?怎麼面對我媽?怎麼面對那些記者?”
“你不用面對。”他說,“我來面對。”
“你怎麼面對?”
“我會開發佈會。”他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我差點相信了,“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說清楚。六年前是你救了我,是你遞了傘,是你說的‘別怕’。我會告訴你姐姐,對不起,我認錯了人。我會告訴媒體,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錯,跟你無關。”
“然後呢?”我問他,“然後你讓我怎麼辦?跟你在一起?做你的女朋友?做你的未婚妻?做你的陸太太?”
“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不願意。”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心被撕成了兩半。
一半在說“我願意”,一半在說“你不配”。
上一世我等了一輩子,等來的是一具屍體。
這一世他站在我面前,我卻不敢要了。
因為我怕。
我怕歷史重演,怕他再一次認錯人,怕我再一次死在江底。
“陸硯舟,你回去吧。”我轉過身,“我要登機了。”
“姜念。”
“別叫我的名字。”
“我就叫。”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輕到像六年前那個雨夜,他在昏迷前對我說的話——“謝謝你,我會找到你的。”
我站在原地,淚流滿面。
廣播在催促最後一位乘客登機。
我邁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我沒有回頭。
走進登機橋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姜念!我會等你!”
“等多久都等!”
“等你願意相信我的那一天!”
我走進機艙,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繫好安全帶。
飛機滑行的時候,我開啟手機,看到姐姐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
“念念,媽讓我告訴你,如果你不回來,她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盯著這條訊息,笑了一下。
然後關機。
飛機衝破雲層的時候,陽光從舷窗照進來,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上一世的最後一個畫面——
江底的水很冷,很黑。
我往下沉的時候,看見頭頂有一束光。
那束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
消失了。
這一世,我不想再沉下去了。
可我也不敢再靠近那束光。
因為我不知道,那束光究竟屬於我,還是屬於別人。
手機在包裡震動了一下。
——我忘了關機。
我開啟手機,是陸硯舟發來的一條訊息,透過飛航模式的漏洞擠進來的。
只有一句話。
“念念,那把傘上的‘念’字,不是念你的名字。是‘念念不忘’的念。你讓我怎麼忘?”
飛機起飛了。
舷窗外的盛海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光點。
我沒有回那條訊息。
但也沒有刪。
我把手機握在手心裡,聽著引擎的轟鳴聲,在顛簸中閉上了眼睛。
窗外,雲層之上,陽光正好。
而云層之下,那個男人還在機場裡,手裡握著一把藍色雨傘,傘面上繡著一個字——
念。
念念不忘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