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我劍骨?我成魔神屠了滿門_第2章 大殿內的氣溫降到了冰點

剜我劍骨?我成魔神屠了滿門發布時間:2026-06-18作者:安安

第2章

大殿內的氣溫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在發抖。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我掃視著這群曾經袖手旁觀、甚至冷嘲熱諷的弟子們。

“先從誰開始呢?”

“師姐......放過我吧,我當時沒說話啊......”

一名弟子癱倒在地上,褲襠溼了一片。

“沒說話?”

我微微一笑。

“那就是默許嘍。”

指尖彈出一縷黑煙。

那名弟子瞬間被黑煙包裹,連慘叫都沒發出,便化作了一灘枯骨。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我看向已經氣若游絲的柳柔兒和顧長淵。

“放心,我不會讓你們這麼快死的。”

我輕聲說道。

“禁域那八年我受過的苦,我會讓你們在接下來的八十年裡,一秒不差地體驗一遍。”

我揮動魔袖。

兩座刻滿折磨咒文的魔籠拔地而起,將他們死死鎖入其中。

然後,我拎著魔劍,走向那癱坐在廢墟里的老者。

“師尊。”

“接下來,輪到你了。”

這一天。

太上劍宗的萬年基業,在我手中化作火海。

我站在廢墟之上,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在魔火中翻滾哀嚎。

心裡竟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那天,我看著那碗煮糊的白粥。

只覺得一切都很安靜。

天門再次開啟。

這一次,雲端之上的仙人們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我冷冷地仰頭,劍指蒼穹。

仙不渡我,我自成魔。

這天下,該換個規矩了。

天門之上,仙雲翻湧。

我仰頭看著那些雲端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曾經,我跪在白玉階前,仰望天門,以為那是飛昇的終點、光明的所在。如今我才明白,那扇門後面,不過是一群更虛偽、更冷酷的“仙”。

他們是來降妖除魔的。

是來替太上劍宗討公道的。

“下方魔物,膽敢屠戮仙門,罪無可恕!速速束手就擒,或可留你全屍!”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雲端落下,震得天地嗡鳴。

我認出了那個聲音——凌霄殿的鎮天仙尊,號稱“九天十地第一人”,掌管天界刑罰萬載。他的弟子中有人拜入太上劍宗,算是蒼松劍尊的師叔輩。

“留我全屍?”我輕笑一聲,魔氣在周身翻湧如潮,“上一個說要我命的人,現在正躺在廢墟里哀嚎呢。你要不要下來試試?”

“放肆!”

雲端炸開一道金光,一名身披金甲的天將手持方天畫戟,率數百天兵如流星般墜落,擋在我面前。他身高丈二,雙目如銅鈴,渾身上下散發著大羅金仙的威壓。

“魔頭,你殺我仙門弟子,毀我仙門基業,今日若不將你碎屍萬段,我凌霄殿顏面何存!”

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隻聒噪的螞蚱。

“顏面?”我歪了歪頭,“你們仙門的顏面,就是縱容師尊搶奪弟子機緣、剝取弟子劍骨?就是眼看著一個為宗門拼死拼活八年的弟子被扔進深淵等死?”

“那都是你的一面之詞!”天將冷哼一聲,“蒼松劍尊德高望重,豈會做那種事?分明是你心性歹毒,入魔之後血口噴人!”

“德高望重?”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淒厲,震得廢墟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好一個德高望重。那你就帶著你那位德高望重的同門,一起下地獄吧。”

話音未落,我身形暴起。

天將反應極快,方天畫戟橫掃而來,帶起一片金色罡風。這一擊足以劈開一座山峰,但在我的魔氣面前,卻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我抬手一抓。

“你——”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大羅金仙?”我輕聲說,“我在禁域殺的第一隻妖王,就是大羅金仙級別的。那還是我沒入魔的時候。”

指尖用力。

咔嚓。

天將的脖子被我擰斷,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了我一臉。

身後的天兵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後退。有幾個膽子小的,直接癱倒在地上,連兵器都握不住了。

“跑什麼?”我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得溫柔,“你們不是來降妖除魔的嗎?”

我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團黑色的火焰,輕輕彈了出去。

那團火焰落進天兵群中,瞬間炸開。

黑色的火舌吞噬了一切。金甲在融化,血肉在蒸發,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到十息,數百天兵就化作了一地的焦骨。

我踩著滿地的灰燼,重新仰頭看向天門。

“還有誰?”

雲端之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道比方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氣息緩緩降臨。

天門中央,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人影從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灰白色的道袍,頭髮雪白,面容卻年輕得不像話,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他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中彷彿有星辰流轉。

鎮天仙尊。

他終於親自下來了。

“你的事情,我已經知曉。蒼松確有不對之處,但你屠盡滿門,手段太過極端。念你初犯,若你願意放下魔氣,隨我回凌霄殿受百年禁閉,我可既往不咎。”

我笑了。

“既往不咎?你們仙人說話真好聽。明明是我受了天大的委屈,到你嘴裡,倒成了我犯了錯,你寬宏大量饒我一命。”

我一步步走向他,魔焰在我身後化作萬丈高的虛影。

“鎮天老頭,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不是你來降我,是我要掀了你這凌霄殿。”

鎮天仙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冥頑不靈。”

他抬手,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出現在掌心。劍身上刻著“誅仙”二字,散發著讓天地變色的威壓。

誅仙劍。

傳說中上古天帝斬殺魔祖的神器。

“既然你不肯回頭,那便魂飛魄散吧。”

他一劍斬下。

那一劍,彷彿將天地劈成了兩半。金色的劍氣鋪天蓋地,裹挾著天道法則的力量,朝我碾壓而來。

我站在原地,沒有躲。

不是躲不開,是不想躲。

劍氣勢如破竹,瞬間將我淹沒。廢墟上炸開一個深達百丈的巨坑,煙塵瀰漫,碎石亂飛。

鎮天仙尊收劍,微微搖頭。

“可惜了。若是走上正道,此女必成大器。”

煙塵漸漸散去。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還站在原地。

毫髮無傷。

魔焰在我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護罩,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誅仙劍氣,打在護罩上就像雨點打在荷葉上,滑向了兩側。

“不可能!”鎮天仙尊失聲,“誅仙劍連魔神都能斬殺,你怎麼可能......”

“魔神?”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你知道我在禁域深處,看到了什麼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劍柄。

“我看到了一尊真正的魔神。”我輕聲說,“他被封印在禁域最底層,身上的鎖鏈有九百九十九道。每一道鎖鏈,都是上古仙人用命換來的。”

“而我,在墜入深淵的時候,恰好掉在了他的面前。”

鎮天仙尊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你吞噬了魔神的力量?”

“不是吞噬。”我搖搖頭,“是他主動給我的。他說,他等一個能替他報仇的人,等了十萬年。終於等到了。”

我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

“這是魔神的本源。十萬年前,你們仙人為了搶奪他的功法、霸佔他的領地,聯手將他封印。如今,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我。”

“包括對仙人的恨。”

鎮天仙尊後退了一步。

這是他活了數萬年來,第一次後退。

“你瘋了!”他的聲音有些發顫,“魔神的力量會侵蝕你的神魂,你會徹底失去理智,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怪物?”我笑了,“蒼松搶我九霄令的時候,你不覺得他是怪物?顧長淵踩碎我手骨的時候,你不覺得他們是怪物?仙人剝我劍骨、扔我入深淵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們是怪物?”

“因為他們是仙!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局!”鎮天仙尊吼道。

“大局。”我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覺得很無趣,“你們的‘大局’,就是犧牲弱者、成全強者。你們的‘正道’,就是強者永遠正確,弱者活該被欺壓。”

“今天,我要讓這個世界知道——沒有誰活該被犧牲。”

魔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朝鎮天仙尊抓去。

鎮天仙尊揮劍抵擋,金色的劍氣和黑色的魔焰在空中碰撞,炸開一圈又一圈的衝擊波。方圓千里的山脈在衝擊波中崩塌,河流倒流,大地龜裂。

他很強。比蒼松劍尊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我不怕。

我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禁域八年,我學會了在絕望中求生。深淵三個月,我學會了在仇恨中變強。現在的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的背後,是十萬年被封印的魔神,是所有被仙門欺壓過的修士和凡人。

誅仙劍斬在我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我沒有退。

一拳砸在鎮天仙尊胸口,砸得他吐血倒飛。

他穩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你......你的修為在暴漲!”

沒錯。

戰鬥越激烈,我體內的魔神本源就越活躍。它在吸收天地間的怨氣和殺意,不斷強化我的肉身和神魂。

每受一次傷,我就會變強一分。

每流一滴血,我就會更瘋一分。

“鎮天老頭,你剛才說讓我魂飛魄散?”我歪著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現在,輪到你了。”

我身形一閃,出現在他面前。

他揮劍刺向我的心口。

我沒有躲。

長劍貫穿我的胸膛,金色的劍氣在我體內肆虐。

我低頭看著胸口的劍,然後抬頭看他。

“刺夠了嗎?”

鎮天仙尊愣住了。

我伸手,抓住了劍身,緩緩往外拔。每拔出一寸,黑色的魔焰就從傷口處湧出,將金色的劍氣吞噬殆盡。

“該我了。”

我拔出劍,隨手丟在一旁。然後一拳轟出,正中他的面門。

鎮天仙尊的腦袋後仰,鼻樑斷裂,金色的血液飛濺。他還沒來得及慘叫,第二拳已經到了。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我像瘋了一樣,一拳接一拳砸在他臉上、身上。每一拳都帶著魔焰,每一拳都在他體內留下無法癒合的傷口。

他不再像高高在上的仙尊了。

他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

“住手......住手!”他終於求饒了,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我認輸......我認輸......”

我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心軟。

是因為我想聽聽,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求饒的時候會說些什麼。

“我......我可以做主,恢復你的清白......重建太上劍宗......封你為仙......”他喘著氣,語無倫次地說,“只要你不殺我......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我看著他那張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臉,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你剛才說,讓我魂飛魄散的時候,可沒這麼客氣。”

我抬起手,魔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黑色的長劍。

“不要......求你不要......”鎮天仙尊拼命往後縮,哪裡還有半點仙尊的樣子。

我沒有給他第二次求饒的機會。

長劍揮落。

金色的頭顱滾落在地,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了。

鎮天仙尊,死。

天門之上,那些圍觀的仙人嚇得四散奔逃。有人喊“關閉天門”,有人喊“快去請天帝”。

我站在廢墟上,渾身是血,魔焰在身後獵獵作響。

“別急著跑。”我對著天門說,“我還沒跟你們算完賬呢。”

我縱身一躍,朝天門飛去。

身後,廢墟中傳來微弱的聲響。

我回頭看了一眼。

是柳柔兒和顧長淵。他們被鎖在魔籠裡,正用充滿恐懼的眼神看著我。

“別怕。”我對他們說,“我說過,要讓你們體驗禁域八年的痛苦。這才剛開始呢,我不會讓你們這麼快死的。”

我轉身,飛進了天門。

天門之後,是天界。

這裡沒有我想象中的瓊樓玉宇、仙氣繚繞。有的,只是一座座冰冷的大殿,和一排排面無表情的仙人。

他們站在道路兩側,用或恐懼、或仇恨、或不甘的眼神看著我。

沒有人敢動手。

鎮天仙尊的屍體還在下面躺著,誰也不想做第二個。

我沿著白玉鋪成的大道,一直走到了凌霄殿前。

大殿的門敞開著,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人坐在最上方的龍椅上。

那人穿著黑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面容俊美卻陰鷙,一雙狹長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我。

天帝。

“沈清霜。”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你終於來了。”

“你認識我?”我有些意外。

“從你墜入深淵、吞噬魔神本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天帝緩緩站起身,負手而立,“你可知,你在做一件多麼愚蠢的事?”

“哦?說說看。”

“魔神的本源,不是你能駕馭的。它會侵蝕你的神魂,讓你變成第二個魔神。到時候,你會失去自我,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到時候,不只是仙人,連凡人也會遭殃。”

他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你以為你在復仇,實際上你在給這個世界帶來一場浩劫。”

我沉默了片刻。

然後笑了。

“你說得對。魔神的本源確實在侵蝕我。”我抬起手,看著掌心翻湧的黑焰,“我能感覺到,它在一點一點抹去我的感情,讓我越來越冷血,越來越瘋狂。”

“也許再過不久,我就會變成你說的那種怪物。”

“那你還不停手?”天帝皺眉。

“停手?”我抬頭看他,“停手之後呢?繼續被你們仙人欺壓?繼續看著無辜的人被當作犧牲品?”

“我變成怪物之前,要先把這個不公的世界砸爛。”

天帝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看來,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了。”

他一揮手,大殿兩側的牆壁轟然裂開,無數身穿金甲的仙將魚貫而出,將我團團圍住。每一個仙將的氣息,都不弱於方才那個天將。

“你以為,殺了鎮天那個廢物,就能在天界橫行?”天帝冷笑,“鎮天不過是凌霄殿的看門狗罷了。真正的強者,你還沒見過呢。”

話音剛落,他身後出現了三道身影。

第一個人,白髮蒼蒼,手持拂塵,仙風道骨。

第二個人,中年模樣,揹負一柄青色長劍,眼神銳利如鷹。

第三個人,是個女子,容貌絕美,卻面帶寒霜,手中託著一盞琉璃燈。

“天道院院首,太虛真人。”

“劍閣閣主,獨孤雲。”

“瑤池宮主,西王母。”

天帝一一介紹,語氣中帶著得意。

“這三位,每一個都有與全盛魔神一戰之力。你覺得,你能贏?”

我看著那三個人,心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荒誕感。

“你們仙人,果然很擅長以多欺少。”

我深吸一口氣,魔焰在體內瘋狂湧動。

“那就來吧。”

太虛真人第一個出手。他揮動拂塵,萬千銀絲化作漫天劍雨,朝我傾瀉而下。

我身形急轉,避開大部分劍雨,但還是有幾根銀絲刺穿了我的肩膀和手臂。

好快。

獨孤雲的劍緊隨其後。青色劍光快如閃電,一劍刺向我的心口。

我側身躲過,伸手去抓劍身。

那柄劍卻像活的一樣,在我指尖滑開,順勢在我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西王母的琉璃燈燃起,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朝我飄來。

那火焰不熱,卻讓我渾身一僵,體內的魔氣竟然開始凝滯。

三個大能聯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節節後退,身上不斷添上新傷。

天帝站在高處,冷眼看著這場圍獵。

“沈清霜,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和天界的差距。你一個人,再強也是一個人。而天界有萬年積累、無數高手。你拿什麼跟我們鬥?”

我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血從傷口裡流出來,染紅了腳下的白玉磚。

但我沒有倒下。

我抬起頭,看著天帝,看著那三個大能,看著周圍成千上萬的仙將。

然後,我笑了。

“你們說得對。我一個人,確實打不過你們所有人。”

“但是——”

我的笑容變得詭異。

“誰說我是一個人?”

太虛真人的臉色驟變。

“不好!她在召喚魔域的力量!”

晚了。

我猛地將雙手按在地上,魔焰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在大殿的地面上刻下了一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亮起黑色的光芒。

無數條漆黑的裂縫在天界的大地上蔓延開來。裂縫中,傳來了令人膽寒的嘶吼聲。

那是禁域底層,那些被封印了數萬年、數十萬年的古老魔物。

它們在回應我的召喚。

“你瘋了!”天帝怒吼,“你放出那些魔物,整個天界都會毀於一旦!”

“天界毀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你們仙人從來沒有在乎過凡人的死活,我又憑什麼在乎你們的死活?”

裂縫越來越大,魔物的氣息越來越濃。

第一隻魔物爬了出來。

那是一頭百丈高的三頭魔龍,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甲,六隻眼睛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它仰天長嘯,聲浪震碎了凌霄殿一半的屋頂。

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密密麻麻的魔物從裂縫中湧出,撲向那些仙將。

天界,瞬間變成了戰場。

太虛真人、獨孤雲、西王母不得不放棄對我的圍攻,轉身去對付那些魔物。

天帝的臉色鐵青,他看著我,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

“你......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我一步步走向他,“我想讓這個世界知道,沒有什麼人是活該被犧牲的。沒有什麼‘大局’,可以拿來當作欺壓弱者的藉口。”

“你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不過是強者用來鞏固權力的話術。真正的大局,應該是讓每一個人都活得有尊嚴,而不是讓少數人踩著多數人的屍骨往上爬。”

天帝咬緊牙關。

“你以為你贏了?就算你毀了天界,你自己也會被魔神本源吞噬。到時候,你變成怪物,連你自己都會恨你自己。”

我沉默了一瞬。

他說得對。

我能感覺到,魔神的本源正在一點一點吞噬我的意識。我的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黑色的裂縫。我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

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徹底失去自我。

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但那又怎樣?

“如果我真的變成了怪物,”我輕聲說,“那就讓下一個‘我’,來殺了我吧。”

天帝愣住了。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他沒有反抗。不是不想,是不能——在召喚魔域的那一刻,我體內的魔神本源已經徹底爆發,我的實力暴漲到了一個連天帝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天界,我不毀。”我看著他,一字一頓,“但你們仙人的規矩,要改。”

“從今天起,任何仙門不得欺壓弟子。任何仙人不得以‘大局’為名,剝奪他人的機緣和尊嚴。”

“如果有人違反,我會回來。”

“帶著整個魔域,踏平天界。”

天帝的眼中閃過一絲屈辱,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我掐著他脖子的手,已經開始收緊。

“你......你聽到了嗎?”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聽到了。”我鬆開手,轉身走向大殿門口。

身後,魔物和仙將的戰鬥還在繼續。我沒有阻止,也沒有參與。

該做的,我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這個世界自己怎麼走了。

我走出凌霄殿,站在天界的邊緣,看著腳下的人間。

山川河流,城鎮村莊,芸芸眾生。

他們不知道天界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有一個曾經被仙門拋棄的女孩,為了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差點變成了怪物。

但他們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感受到變化。

那些被壓迫的人,會站起來。

那些被剝奪的機緣,會回來。

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會學會尊重。

因為,規矩變了。

我縱身一躍,從天界跳了下去。

風在耳邊呼嘯,雲在身旁飛逝。

我閉上眼睛,任由身體自由墜落。

魔神的本源在我體內翻湧,試圖徹底吞噬我的意識。我死死守住最後一絲清明,不讓自己變成怪物。

如果我註定要墮落,那就讓我在墮落之前,看一眼這個世界最後的樣子。

“沈清霜。”

一個聲音忽然在我腦海中響起。

“你做得很好。”他的聲音蒼老而疲憊,“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你的意識還能撐多久?”我問。

“撐不了多久了。”他嘆了口氣,“但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變成怪物的。”

“什麼意思?”

“我活了十萬年,早就活夠了。這最後一點本源,與其用來吞噬你,不如送給你。”

“送給我?”

“對。我的力量,我的記憶,我的一切,都給你。不是吞噬,是融合。你會保留你的意識,同時擁有我的全部力量。”

我愣住了。

“為什麼?”

“因為......你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懷念,“那時候,我也像你一樣,滿腔熱血,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可惜,我失敗了。”

“但你不一樣。你比我勇敢,比我果斷,比我更懂得什麼是真正的大局。”

“所以,去吧。帶著我的力量,去守護你想守護的東西。”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化作一聲嘆息,消散在我的腦海中。

與此同時,我體內那股狂暴的魔焰,忽然安靜了下來。

它不再試圖吞噬我的意識,而是像溫順的流水一樣,融入了我的經脈、我的骨骼、我的靈魂。

痛嗎?

不痛。

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魔紋還在,但顏色從血紅色變成了淡淡的銀色。掌心的魔焰,也不再狂暴,而是像一團溫柔的火焰,在指尖跳動。

我能感覺到,自己變強了。

不是那種被仇恨驅使的、充滿破壞慾的強。

而是一種平靜的、充滿掌控力的強。

魔神的本源,徹底屬於我了。

而我,還是我。

我抬頭看向遠方。

那裡,有一座山。

三天後。

我回到了太上劍宗的廢墟。

柳柔兒和顧長淵還活著。

魔籠裡的折磨咒文日夜不停地在他們身上刻下痛苦,但他們沒有死。我說過,要讓他們體驗禁域八年的痛苦,一秒都不會少。

看到我回來,柳柔兒尖叫了一聲,蜷縮在魔籠的角落裡。

“師姐......師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放了我......”

顧長淵沒有說話。他的眼睛已經變得空洞,嘴唇乾裂,頭髮花白。三天的時間,彷彿在他身上過了三十年。

我走到魔籠前,蹲下來,看著他們。

“你們知道,我在禁域那八年,最痛苦的是什麼嗎?”

他們不敢回答。

“不是和魔物廝殺,不是吃腐肉、喝髒水。”我輕聲說,“是每次受傷的時候,我都會告訴自己——再忍忍,師尊他們會來接我的。師兄答應過我,會親自送我飛昇。”

“我最痛苦的,是那份期待。”

我站起身。

“但現在,我不痛苦了。”

我抬起手,魔籠上的咒文開始閃爍。

“你們呢?這三天,有沒有期待過誰來救你們?”

柳柔兒哭得說不出話。

顧長淵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清霜......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

我看著這個曾經踩碎我手骨、罵我自私的男人,心裡沒有恨,也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

“殺你?”我搖搖頭,“那太便宜你了。”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們。

“你們會一直活著,活到壽終正寢。但每一天,每一刻,都會承受比禁域更深的痛苦。”

“這是你們欠我的。”

我走出了廢墟。

身後,魔籠裡的咒文重新亮起,淒厲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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