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糟糕,我成了替身_第三章 不
「不,不可能……」我喃喃說。
「克隆人的生命本來就比不上真正人類,許家還特意設定了三年之期,就是怕你日後會威脅俊偉。沒辦法,你太完美了,可不管怎麼樣,你都只是個替代品。」
我搖頭說:「你攔不住我的,就算我明天就要死,今天也要救出琪琪!」
我義無反顧地要往外走,阿立一個踉蹌沒有拉住我,在我身後發出無力的驚慌聲:「別去,你出現會讓一切不可收場……」
就在我奔到門口時,一個身影忽然攔在身旁,聲音熟悉,卻又有些陌生:「不準去!」
我定睛一看,以為自己看花眼,瞪大眼睛使勁瞧,才壓抑住狂喜,小聲驚呼:「琪琪?」
眼前不是我夢中的新娘,還會有誰?這面龐、這五官,我都太瞭解了,可是這眼神、這打扮,為什麼又顯得與我認知格格不入?
「我是謝琪,但我不是你認識的琪琪。」她湊近我身邊,一股琪琪平日絕對不會噴的刺鼻香水味道讓我微微皺眉,她穿搭隨性偏野性,頭髮也染了一頭紅色,和琪琪平日端莊形象大相徑庭。
眼前的「琪琪」拉住我的手臂,壓低聲音說出一句話,讓我如置冰窖。
「你認識的琪琪,也是我的克隆體,就讓她代替我去嫁給許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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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訝望著眼前的琪琪,不僅僅在於她說的內容,更是她發狠,以及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語氣,我從來沒想到能在那個溫柔的女朋友身上感受到。
她一定不是我認識的琪琪。
我回過頭,看向正小跑過來的阿立,他的臉上露出迷茫神色:「這是怎麼回事?」
「別裝了,」我冷笑,「你們合夥騙我?」
「我真不知道!」阿立急著解釋,不像是裝出來,又讓我心生疑問。他不失時機拉住我胳膊,「回去坐下慢慢談。」
我不想坐,更慢不得,但是突然冒出自稱琪琪本體的女人,讓我必須把事情都搞清楚。我盯著眼前這個琪琪,她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反正一切都結束了,不說出來我還憋得難受。」
我們重新坐下,「琪琪」左右打量我,有些遺憾地說:「其實能找你這樣的人當老公,也挺好,可惜沒想到——許家也搞了克隆體騙人!」
這個「也」字讓我心神一震。
「沒錯,我們兩家都有些小心思,竟然想到一起,結果竟然便宜兩個克隆人談了場戀愛。」「琪琪」瞪我一眼,「還是很甜的那種!」
這話聽起來竟然還有些舒服,我一時不知該不該斥責她。反而是阿立很生氣:「你們竟然做出這種——」他瞥了一眼我,又不說話了。
「彼此彼此,半斤八兩。」「琪琪」哼聲道。
阿立略微沉思,露出笑容,身體放鬆地往後倚:「說說看,你有什麼毛病?」
「琪琪」被惹惱:「你才有毛病!」
「沒有毛病,怎麼也去找替身代替你談戀愛呢,你甚至連婚禮都不敢親自參加。」
這也是我最想知道的,我全神貫注地盯住這個臉色變白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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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沒有毛病,雖然從我 14 歲起就被人這麼說。如果做自己就是有毛病,那大部分人都有病——除了我爸。」
明明還是那副對誰都不客氣的模樣,我卻能感覺到她話語裡藏著幾分落寞。
「我 14 歲前,也是別人眼裡的乖女孩。家裡為我報了很多培訓班:鋼琴、舞蹈、繪畫,甚至還有淑女養成。他們都覺得我能一直是期待的樣子:乖巧溫順,多才多藝,以後便能找一個好人家嫁出去。真是可笑,做了這麼多隻是為了讓我嫁得好!如果我繼續聽任擺佈,只會成為一個會說話的洋娃娃。」
她憤憤不平,我想起和琪琪交往中,她一再和我講,以後與我結婚,與我是平等關係而非附庸。這與我的觀念本來就契合,我也格外欣賞她的獨立。如此看,克隆人與本體之間,縱然後天有許多選擇的不同,但也有共通的特質。
「琪琪」十四歲那年媽媽去世,她像是得到某種「神諭」般決定改變,先是給自己後頸上紋了一隻蝴蝶,然後學會了抽菸,再接著不知怎麼在國際學校上學之餘認識了幾個小混混。一開始她週末時間和他們一起騎著摩托車到處逛,再後來就是找各種理由請假——毫無疑問,她又學會了撒謊。
「琪琪」在和父親期待的路上越走越遠,當一切都攤在他面前時,父女幾乎決裂:退學、長時間失蹤,又不時冒出來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她從來不問父親要錢,卻又不說靠什麼活著,反正每次出現,一身的奇裝異服和不同顏色的頭髮讓原本想好聲勸說的父親血壓升高,往往沒說幾句就不歡而散。
她選擇了這樣的人生,她的父親無力阻擋,但又不能接受。
「琪琪」的父親是生物學教授,他帶領的團隊一直在研究克隆技術。他們已經克隆出鯉魚、小白鼠、豬、獼猴,與最後一步差的只是一瞬間的狠心,技術上早就不是問題。
一次劇烈爭吵後,這個年過半百的父親,終於忍不住,顫抖著雙手從口袋中取出女兒的一縷頭髮。
三個月後,新的琪琪「誕生了」——我的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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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昨天聽到這樣的故事,我一定會嗤之以鼻,可意識到這一切與我有關後,越是荒誕,越顯得悲哀。
「他製造出的琪琪,就是原本寄希望我的樣子。他沒有瞞我,甚至把她介紹給我,說實話我們兩個相處很好——畢竟她也來自我。我不討厭她,反而感激因為她而少了很多糾纏和哭訴。」
說到這,「琪琪」看著我笑:「而我這位學識淵博的爸爸,即使終於有了心滿意足的『女兒』,想得最多的依舊是該找什麼人家嫁出去。他熱忱地想要擇個良婿,結果——哈哈……」
我冷冷看著她:「很可笑嗎?」
「我笑的不是你,而是他——那個虛偽自私、把孩子當自己財產、認為女兒的最大價值就是找個好人家的父親!」
「琪琪」說話有些激動,胸脯起伏,片刻才冷靜下來:「今天我過來,只是好奇會是一場怎樣的婚禮,那個男人是不是終於滿意了。剛剛我坐在你們旁邊的位置,聽到對話才知道,他算計了這麼久,卻也被算計了,難道不可笑嗎?」
我沉默不語。她口裡的「可笑」於我而言,十足地「可悲」。
「我不能讓你破壞這場婚禮。我要看著他開心的樣子,然後知道真相後是怎樣生氣和絕望。他們兩家兩敗俱傷,我卻是勝利者。」「琪琪」繼續說。
我搖搖頭:「你說你父親自私,你何嘗不是?拿一個人的幸福,去換你一時的得意。」
「這是沒辦法的事,從她被創造出來,無論怎麼改變,悲劇已經註定。你不去戳穿這個謊言,或許對她來說也是幸運。」
我痛苦地閉上眼,如果一切都是真的,她的話也不無道理。在琪琪心中,她嫁給了自己的未婚夫,為什麼要讓她知道這麼殘酷的事情呢?
可我總覺得哪裡隱隱不對,又說不上來。無論如何,今天不見到我的琪琪,我決不會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