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照苗疆，寒山不渡銀_第5章 石門合攏

第5章

石門合攏，激起一陣沉悶的迴響。

周妍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愣了三秒，隨後那股因恐慌而升起的急躁，變成了惱怒。

“陸晏！你給我出來！”

她用力拍打著石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大祭司一旦接任，終身不得婚嫁，你拿這種事跟我鬧，是不是瘋了！”

門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周妍氣極反笑，她退後一步，對著石門冷冷道：“我承認，這段時間我是稍微偏心了阿瑾一點，但那是因為他病得重！我都說了等宋瑾病好就和你成婚，你至於用這種方式來威脅我嗎？”

在她看來，我這又是“以退為進”的老套路。

以前我也鬧過分手，可只要她稍微冷一冷我，最後我總會紅著眼眶自己跑回去。

就在這時，宋瑾虛弱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阿妍......別怪哥哥了，都是我的錯。”

宋瑾披著那件九龍銀衣，在大雨中瑟瑟發抖。

“哥哥一定是覺得，我穿了他的婚服，所以才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們。”

宋瑾靠在周妍懷裡，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他明知道大祭司要孤獨終老，卻還是選了這條路，這是要讓我們內疚一輩子啊......”

話音剛落，周妍眼底的擔憂徹底散去，皺起了眉頭。

“他以前任性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連寨子的規矩都拿來當籌碼。”

周妍扶緊了宋瑾，語氣冰冷：“他以為當了大祭司，我就得跪下來求他原諒？簡直是不可理喻！”

“阿妍，你別這麼說，哥哥他......他可能只是太愛你了。”

宋瑾話語裡全是火上澆油。

“愛我？愛我就該體諒我，而不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添亂！”

周妍對著石門最後喊了一句：“陸晏，既然你非要當這個大祭司，那你就待在裡面好好反省！等你想通了，知道錯了，再求長老開門出來見我！”

說完，她攙扶著宋瑾轉身離開。

她篤定我受不了神洞裡的清苦，不出三天，一定會哭著求她接我回家。

石門內，我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慢慢滑坐在地。

就在這時，手機微微一震。

螢幕亮起，十年後的我再次出現。

他的樣子比之前更加悽慘，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跡，那是心蠱被強行剝離後的慘狀。

“陸晏，你是不是覺得，她只是不愛你？”

他忽然慘笑起來，眼裡流出血淚：“你錯了，她不僅是不愛你，她還是你殺父仇人的幫兇。”

我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螢幕：“你說什麼？”

“你以為十年前的那場火災是意外嗎？”

“不是，那是宋瑾放的火。他為了偷阿爸手裡的換命藥方，趁著阿爸阿媽熟睡，鎖死了房門，點燃了桐油。”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裂開來。

“他怕阿爸認出他，索性燒了整個家。周妍這些年卻拿著你採的藥、你的心血，去供養那個燒死你父母的兇手！”

“陸晏，我快要死了。因為心蠱被挖去送給了宋瑾，我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宋瑾臨死前湊在我耳邊，把這一切都告訴了我......”

螢幕裡的畫面開始劇烈抖動，他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記住......別讓他們......好過......”

螢幕黑了。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耳邊卻彷彿響起了十年前那場大火中，阿爸阿媽絕望的呼救聲。

“周妍，宋瑾。”

我在黑暗中低聲呢喃：“這神洞，我不為神進，我為魔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