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步入正軌的,不止是他的咖啡店_第 2 章 推開店門走進深秋的夜裡
第 2 章
推開店門走進深秋的夜裡,冷風吹透了單薄的風衣。
回到出租屋,我開始從櫃子裡往外拿行李箱。
四年的感情,屬於我的東西竟然少得可憐。
大部分空間都被林程宇的模型和那些所謂能提升咖啡店格調的擺件佔據。
我把自己的幾件衣服和幾本專業書塞進行李箱,拉上了拉鍊。
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大學時的室友,也是我和林程宇的共同好友姜黎發來的微信。
“你真把那五千塊錢退給我了?”
“不是說好了當入股嗎?怎麼,你們家林大老闆終於良心發現,把錢給你結了?”
我看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
“沒有結,我把自己的定期存款取出來了。”
那是我原本打算留著結婚時付婚紗定金的錢。
姜黎立刻發來語音,語氣裡滿是不解。
“你瘋啦?那是你的私房錢。”
“你這倒貼得也太徹底了,林程宇他知道嗎?”
我回了一個苦笑的表情。
“他不需要知道,因為我打算分手了。”
聊天介面安靜了足足一分鐘,隨後彈出一個視訊通話請求。
我結束通話,回了一條訊息:“太晚了,明天再說。”
第二天上午,我沒有去店裡開門。
按照慣例,每天早上七點,我會在店裡除錯好機器,準備迎接早高峰。
而林程宇通常睡到十點才會來換班。
九點半的時候,林程宇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麼還沒開門?送冰塊的師傅都在門口等半天了。”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一絲焦急和怒火,只是純粹的疑惑。
“我不去了。”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平靜地回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還在為昨天那袋豆子生氣?我都說了,阮阮只是......”
“林程宇,”我打斷他,“我們之前約好今天下午去看婚紗的,你沒忘吧。”
半個月前,他信誓旦旦地說,等這個月營收轉正,就帶我去定下那套我看了很久的婚紗。
今天剛好是這個月的最後一天。
林程宇在那頭輕輕嘆了口氣。
“抱歉,今天下午可能不行。”
“阮阮家裡的水管爆了,她一個人在那邊嚇得直哭,物業又說要等下午才能上門修。”
“她一個女孩子處理不了這些,我得過去幫她看著點。”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柔軟。
“婚紗什麼時候看都行,店裡今天就辛苦你盯一下,乖。”
我握著手機,突然覺得一切都荒謬得可笑。
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女性,遇到水管爆裂第一反應不是關總閘,而是給別人的男朋友打電話哭訴。
而我的男朋友,竟然覺得這比我們的婚約更重要。
“你不用去了。”
“什麼?”
“我說,你不用去了。”
林程宇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不悅。
“你別這麼任性好不好?那是突發狀況,又不是她故意的。”
“我不管你怎麼想,店你必須去開,不然早上的客流全流失了。”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螢幕,沒有生氣,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輕鬆。
十點半,我拉著行李箱來到了咖啡店門口。
卷閘門已經被拉上去了,林程宇正滿頭大汗地在吧檯裡接冰塊。
看到我推門進來,他的眉頭舒展開來。
“我就知道你不會真的不管。”
“快把衣服換上,剛才好幾單外賣我都手忙腳亂做錯了。”
他從櫃子裡拿出那條我昨晚疊好的圍裙,遞給我。
我沒有接。
我的目光落在了吧檯角落的一臺小型全自動意式機上。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是我剛入行時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一直放在店裡用作備用。
此刻,這臺機器的豆倉裡,裝滿了本該送去城南的那批兩千塊的瑰夏。
機器旁邊,放著一個明顯不是店裡採購的粉色馬克杯。
杯子口,還沾著一點不明顯的口紅印。
“這是怎麼回事?”我指著那臺機器。
林程宇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昨晚阮阮下班晚,說路過這裡想來看看。”
“剛好跑腿小哥還沒把豆子送走,她就說想在店裡試一下那款豆子。”
“我怕她用商用機燙到手,就讓她用了你那臺小的。”
他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就是一個杯子而已,她自己帶過來的,沒用你的東西。”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開啟手機裡那個名為“看店寶”的監控APP。
進度條拉到昨晚凌晨兩點。
監控畫面裡,林程宇站在吧檯裡,從背後環著周阮。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正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打發牛奶。
周阮穿著我的那條備用圍裙,笑得花枝亂顫。
在轉身的時候,她的手肘碰倒了旁邊架子上的一個玻璃杯。
杯子碎了一地。
那是我們在一起一週年時,林程宇送我的紀念水杯。
畫面裡,林程宇沒有生氣,只是溫柔地揉了揉周阮的頭髮,然後蹲下身去清理碎片。
我抬起頭,看向原來放杯子的架子。
那裡現在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