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旺妻系統解綁後,渣媽悔瘋了_第2章 2

爸爸的旺妻系統解綁後,渣媽悔瘋了發布時間:2026-06-18作者:小迷糊

第2章 2

5.

領頭刀疤男咧嘴一笑:“季先生放心,我們求財,不害命。”

他們把我爸塞進一輛黑色麵包車,我則被推進另一輛車。

車子啟動時,我從後窗看見我爸那輛車拐向了相反的方向。

眼淚模糊了視線。

我不知道他們要帶我去哪,也不知道爸爸會被送去哪裡。

我只記得爸爸最後看我的眼神——

那是在說:別怕。

車子開了很久。

我嘴上的膠帶被撕掉,但手腕還被綁著。

旁邊那個男人一直在刷手機,忽然笑了一聲:“你媽真夠可以的,自己老公被人綁了,她還在那兒走紅毯呢。”

他舉起手機給我看。

螢幕上,我媽穿著高定禮服,挽著季安的手臂,對著鏡頭微笑。

新聞標題寫著:【遠暮集團十週年慶典,總裁攜伴侶亮相,恩愛如初】

我爸生死不明,她卻在鏡頭前笑。

車停在一棟廢棄廠房前。

我被推進一間屋子,裡面只有一張床墊和一盞昏黃的燈。

“老實待著,有人會來送你出國。”男人丟下一句話,鎖上了門。

出國?

我媽說過要送我出國,但前提是爸爸留下。

現在他們連爸爸也要送走?

不,不對。

如果真是我媽安排的,她沒必要綁架。

我蜷縮在床墊上,抱著膝蓋,腦子裡亂成一團。

電話手錶被他們收走了,我沒有辦法聯絡任何人。

也不知道爸爸怎麼樣了。

一夜沒睡。

第二天中午,門鎖響了。

進來的人讓我徹底愣住了。

是周叔叔。

我爸的律師,周維。

“陽陽!”他快步走過來,蹲下來檢查我有沒有受傷,“你沒事吧?”

我搖頭,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周叔叔,我爸爸呢?”

周維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沉默了幾秒,握住我的手:“陽陽,你聽我說,你爸爸他現在在醫院。”

“他怎麼了?!”

“別急,”周維按住我的肩膀,“他沒事,只是需要休息。你先跟我走,我帶你去見他。”

我沒有猶豫,跟著他上了車。

車上,周維告訴我,我爸在被轉移的路上,趁著車子減速時跳了車。

頭撞在路肩上,當場昏迷。

綁架他的人怕出人命,把他扔在了路邊。

是路人報的警。

“你媽那邊......還不知道。”周維說這話時,語氣很冷。

“她不配當我媽。”

周維看了我一眼,沒有反駁。

到了醫院,我衝進病房。

我爸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紗布,臉色白得像紙。

他閉著眼睛,手上扎著針,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爸......”

我輕輕喊了一聲。

他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眼眶紅了,但沒哭。

他伸出手,我把臉埋進他掌心。

他的手還是涼的。

“陽陽,”他的聲音很輕很輕,“爸爸的時間不多了。”

“不會的,你會好起來的——”我抬頭看他,眼淚止不住地掉。

“不是因為這個,”他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笑,“系統提示我,三天後就必須回去了。”

“穿書的時間視窗要關了。”

我聽不懂,但我看見他眼底深處,有一種很篤定的光。

“那之前,爸爸會把你安頓好。”

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別怕。”

那天晚上,周叔叔帶來了訊息。

綁架我爸的人被抓到了,是季安安排的。

季安怕我爸留在家裡會威脅他的地位,更怕我媽對我爸心軟,所以乾脆想把我爸弄走。

送去東南亞,永遠回不來。

至於我,原本的計劃是送上出國的飛機,目的地不是學校,而是一所連名字都沒有的寄宿機構。

我媽知道嗎?

我不知道。

也許不知道,也許知道但默許了。

6.

周叔叔說,證據已經拿到了,但他問我爸要不要報警。

我爸沉默了很久。

“先不急。”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第二天一早,我媽來了醫院。

她是一個人來的,穿著昨天的禮服,妝還沒卸,眼底一片烏青。

她站在病房門口,看著我爸,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我爸靠在床頭,看見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季安的事,你知道多少?”我爸先開口了。

我媽沉默了幾秒:“......他說送你出國,我以為是來英國。”

“那陽陽呢?”

我媽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

我爸笑了,笑得很輕,像一片落葉。

“暮影,我穿了這本書三年,用了三年幫你把遠暮集團從負債做到上市。”

“你以為是因為旺妻系統?”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是因為我愛你。”

“可現在,沒有了。”

我媽站在門口,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在說什麼?什麼穿書?什麼系統?”

我爸沒有回答她。

他轉頭看向我,眼眶微紅,但嘴角帶著笑。

“陽陽,爸爸要走了。”

“但在這之前,爸爸送你最後一份禮物。”

那天下午,我爸見了周維。

他們在病房裡談了很久,隔著門,我隱約聽到幾個詞——

信託、股權對賭、海外賬戶、季安的銀行流水。

傍晚的時候,我爸讓我進去。

他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信封,交到我手裡。

“陽陽,這個你收好。等你長大了再看。”

信封上寫著四個字:

陽陽親啟。

“爸現在不能告訴你裡面是什麼,”他摸著我的頭,“但你要記住,爸爸永遠愛你。”

我抱著信封,眼淚止不住地流。

“爸,我不要這個,我要你。”

他把我摟進懷裡,抱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我在他床邊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爸爸穿著白色的衣服,站在一扇發光的門前。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然後走了進去。

門關上,光消失了。

我被一陣滴滴聲驚醒。

心電監護儀變成了一條直線。

“爸——!!”

我的聲音撕裂了整個病房。

醫生護士衝進來,把我拉開。

我看見他們在我爸身上按壓、注射、電擊。

可那條線,再也沒有跳起來。

我媽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她衝進來,抓住醫生的手:“救他!你們救他!”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我媽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她看著我爸的臉,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整個人碎掉一樣的哭。

我站在角落,抱著爸爸給我的信封,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因為我知道。

爸爸不是死了。

他是回家了。

葬禮那天,來了很多人。

爺爺奶奶沒來,季安也沒來。

我媽站在墓碑前,穿著黑色的衣服,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周叔叔站在我身邊,手搭在我肩上。

“你爸走之前,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他低聲對我說。

我沒有說話。

我看著墓碑上爸爸的照片,他在笑。

是那種很溫暖的笑。

“陽陽,”我媽走過來,蹲下來看著我,眼眶通紅,“跟媽媽回家好不好?”

我看著她的臉。

那張臉和以前一樣好看,可我再也感覺不到溫暖了。

“好。”我說。

因為我知道,爸爸留給我的東西,還需要時間才能生效。

回到家,季安抱著團團坐在客廳。

看見我和我媽進門,他站起來,臉上堆著笑:“暮影,你回來了......”

7.

我媽沒看他,徑直上了樓。

季安的笑容僵在臉上,轉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恨意。

“你爸死了,這個家現在是我的,”他蹲下來,湊近我的臉,聲音壓得很低,“你最好識相點。”

我還是沒有說話。

因為爸爸教過我,不要和瘋子吵架。

回到房間,我鎖上門,開啟爸爸給我的信封。

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個隨身碟。

信是爸爸寫給我的:

陽陽: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爸爸已經不在了。

但你別怕,爸爸沒有死,只是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爸爸穿書之前,是一個很普通的人,沒有什麼錢,也沒有太大的本事。

來到這個世界後,系統告訴我,只要幫暮影把公司做到上市,我就可以回去。

我本來可以早點走,但我捨不得你。

你是這個世界裡,爸爸唯一的捨不得。

U盤裡,是所有扳倒季安和遠暮集團的證據。

但不是現在用的。

爸爸讓周叔叔幫你算過,這件事最好的時機,是你25歲的時候。

那時候你長大了,足夠強大,足夠聰明。

到那時候,你可以選擇要不要用這些東西。

爸爸不逼你報仇,因為爸爸希望你過得好,比什麼都重要。

但爸爸知道,你一定會。

因為你是爸爸的兒子。

最後,陽陽,爸爸想告訴你——

無論你在哪裡,無論你長到多大,爸爸永遠愛你。

爸爸在另一個世界,也會一直想你。

——爸爸

我把信貼在胸口,哭了很久很久。

那是我最後一次哭。

那年我八歲。

之後的日子,我變了一個人。

我不再頂撞奶奶,不再和季安起衝突,甚至開始主動討好我媽。

我對季安笑,喊他叔叔,誇團團可愛。

季安一開始很警惕,但時間久了,也就放鬆了。

畢竟我只是一個小孩。

一個沒爹疼、沒娘愛、只能夾著尾巴做人小孩。

我媽呢?

我爸死後,她像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去公司,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我爸的照片發呆。

季安趁虛而入,一步步掌控了遠暮集團。

他把我媽架空,把公司的高管換成了自己的人。

我媽不在乎。

她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了。

奶奶倒是很高興,逢人就說季安有本事,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

爺爺也沒再提過我爸的名字,好像那個兒子從來沒有存在過。

我在這個家裡,像一件可有可無的傢俱。

沒有人問我吃沒吃飯,沒有人問我作業寫沒寫完,沒有人問我開不開心。

但我無所謂。

因為我知道,爸爸在另一個世界看著我。

我不能讓他失望。

周叔叔每個月來看我一次,帶我去吃好吃的,陪我說話。

他按照我爸的遺囑,打理著信託裡的錢。

那些錢在增值,像一顆種子,在土裡慢慢發芽。

我十一歲那年,周叔叔幫我辦了出國手續。

我媽簽字的時候,甚至沒有抬頭。

“去哪?”

“英國。”

“哦。”

她簽完字,繼續看我爸的照片。

我走的那天,沒有人送我。

季安在忙著開董事會,奶奶在打麻將,爺爺在書房。

我媽在房間裡,沒有出來。

我拎著行李箱,站在別墅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這棟別墅很大,很漂亮,但它從來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是有爸爸在的地方。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靠著舷窗,看著地面的燈光越來越遠。

我摸了摸胸口的口袋,裡面放著爸爸的信。

“爸爸,”我小聲說,“等我回來。”

8.

在英國的日子,我拼了命地讀書。

周叔叔給我請了最好的老師,我學了金融、法律、企業管理。

別人放假的時候我在上課,別人睡覺的時候我在看書。

十六歲那年,我考上了倫敦商學院。

十八歲,我開始用信託裡的錢做投資。

第一筆投資,賺了三倍。

周叔叔說:“你爸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一定會很驕傲。”

我沒有說話,但那天晚上,我夢到了爸爸。

他站在很遠的地方,對我笑。

二十一歲,我從倫敦商學院畢業,進了華爾街一家頂尖投行。

兩年後,我帶著一身本事和一筆雄厚的資本,回到了國內。

下飛機那天,是秋天。

北京的風很大,我站在機場出口,深吸了一口氣。

十年了。

我離開整整十年。

這十年裡,我媽沒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季安偶爾會聯絡我,但每次都是客套話,問我什麼時候回國,說家裡人都想我。

我知道他想什麼。

他怕我回來爭家產。

可他不知道,我回來要的,不只是家產。

我讓周叔叔幫我約了季安。

見面的地方,是一家很高檔的私房菜館。

季安比十年前老了很多,髮際線後退了一大截,肚子也大了。

但他還是那副樣子,笑起來溫溫柔柔的,像個人畜無害的好人。

“陽陽!都長這麼大了!”他熱情地握住我的手,“你媽要是看到你,肯定高興壞了。”

我笑了笑:“季叔叔,您看起來氣色不錯。”

“哪裡哪裡,老了,”他擺擺手,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聽說你在華爾街做得不錯?”

“還行,”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賺了點小錢。”

季安的眼睛亮了:“這次回來,有什麼打算?”

“想在國內發展,”我看著他的眼睛,“季叔叔,遠暮集團現在怎麼樣?”

季安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自然。

“挺好的,挺好的,”他端起酒杯,“你媽現在基本不管事,都是我盯著。”

“那辛苦季叔叔了,”我笑著說,“畢竟這是我爸當年一手扶持起來的公司,我可不能看著它垮了。”

季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那天之後,我開始佈局。

遠暮集團這十年在季安手裡,表面光鮮,內裡早就爛了。

他不懂經營,只會搞權術。公司的高管全是他的親信,裙帶關係盤根錯節,內部腐敗到了極點。

但這些問題都藏在深處,外人看不到。

季安以為沒人會發現。

可他不是我爸爸。

我爸用三年把遠暮從負債做到上市,靠的是真本事。

季安用十年把遠暮做到表面風光,靠的是吃我爸的老本。

現在,老本快吃完了。

我從幾個不起眼的小專案入手,透過離岸公司在二級市場悄悄吸納遠暮的股份。

同時,我讓人收集季安這些年的問題——

財務造假、利益輸送、關聯交易、挪用資金。

這些都是我爸當年留下的線索,我只需要順著往下挖,就能找到更多。

季安不是我爸。

他不會像我媽那樣,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古城的三年裡。

季安太蠢了。

他以為把賬做平就沒人發現,以為收買了審計就萬事大吉。

他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佈局用了六個月。

這六個月裡,我沒有回家,沒有見我媽。

但我知道,她已經從季安那裡聽說了我的事。

9.

有一次,季安在電話裡試探我:“陽陽,你媽想見你。”

“等我忙完這陣子。”我說。

我沒有說忙什麼。

但季安應該猜到了。

因為他開始慌了。

他找了一傢俬募基金,想高價收購遠暮的股份,把股權集中起來,防止我繼續增持。

可那傢俬募基金的背後,是我。

他找的券商,是我安排的人。

他籤的每一份協議,都是我在幕後設計的。

季安不知道自己在和誰下棋。

他以為我只是一個有點錢、有點衝動的海歸富二代。

他不知道,這盤棋,我下了十八年。

從八歲那年開始。

收網那天,是遠暮集團的年度股東大會。

我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走進了那間會議室。

季安坐在主位上,旁邊是他的親信。

看見我進來,他的臉抽了一下。

“陽陽,你怎麼來了?”

“我是遠暮集團的股東,”我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來,“季叔叔不知道嗎?我持有遠暮17.8%的股份,是第二大個人股東。”

會議室的空氣凝住了。

季安的臉徹底黑了。

我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我站起來,把手裡的檔案一份一份放在桌上。

“第一份,季安過去十年挪用公司資金的銀行流水,總額6.3億。”

“第二份,季安透過關聯交易向自己控制的空殼公司輸送利益的合同,涉及金額12.7億。”

“第三份,季安為了掩蓋財務問題,收買會計師事務所的轉賬記錄。”

“第四份,季安指使他人綁架我父親、意圖將我送出國的證據,包括證人證言和通話記錄。”

每放下一份檔案,季安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你......”

他指著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季叔叔,”我笑了笑,和十八年前他在家門口對我爸笑的方式一模一樣,“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這些都是假的!”季安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你偽造的!”

“是不是假的,警察會查。”我按下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可以進來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進來的是經偵支隊的民警。

“季安,你涉嫌挪用資金、職務侵佔、行賄等多項罪名,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季安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有恐懼,有不解。

他不明白,一個八歲的孩子,是怎麼忍到今天的。

我沒有看他。

我看向了會議室角落裡坐著的那個人。

我媽。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坐在最後一排,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髮白了大半。

十年不見,她老了不止十歲。

她看著季安被帶走,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然後她看向我。

“陽陽......”

她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步走近。

她伸出手,想摸我的臉。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陽陽,媽媽......”

“季太太,”我平靜地看著她,“您認錯人了。”

她的臉一下子碎了。

“陽陽,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爸......”她的眼淚掉下來,“可媽媽這十年每天都在後悔......”

“每天都在後悔?”我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然後笑了。

“季太太,您後悔什麼呢?後悔沒有早點發現我爸的好?還是後悔沒有阻止季安綁架他?”

“我......”

“還是後悔,”我打斷她,聲音冷了下來,“後悔沒有在那三年裡,對我爸好一點?”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您知道嗎,”我說,“我爸在古城那三年,每天都跪著給您請安,每天被打被罵,腿斷了也沒有人給他治。”

“他吃不飽飯,穿不暖衣,在零下十幾度的冬天還要去河裡給您洗衣服。”

“而他做這些,是因為他愛您。”

“可您呢?”

我媽的身體開始發抖。

“您在他跪了三年之後,對他笑了,說‘這回學乖了吧’。”

10.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季太太,您不是後悔了。”

“您是發現沒有人再像我爸那樣對您好了,所以才後悔的。”

我媽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就像十八年前,我爸跪在她面前一樣。

她抬起頭看著我,淚流滿面。

“陽陽,媽媽求求你,給媽媽一個機會......”

我低下頭,看著她。

我的心裡沒有恨。

也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很深的、很空的疲倦。

“季太太,”我說,“我爸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就是愛上了您。”

“而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就是當我爸的兒子。”

我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傳來我媽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季安的案子審理了三個月。

最終,他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遠暮集團的股價在訊息公佈後暴跌,我透過二級市場繼續增持,最終拿到了控股權。

奶奶來求過我。

她拄著柺杖,頭髮全白了,走路顫顫巍巍的。

“陽陽,奶奶求求你,放過你叔叔吧......”

我看著她。

這個曾經打我巴掌、罵我沒教養、說我爸不如季安一半懂事的老太太。

“奶奶,”我說,“您當初對我爸說過一句話,您還記得嗎?”

她愣住了。

“您說,‘你要是有季安一半懂事,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奶奶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現在,季叔叔去坐牢了,”我笑了笑,“您覺得他夠懂事嗎?”

奶奶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我沒有扶她。

爺爺沒有來找過我。

他始終是個體面人,哪怕心裡恨我恨得要死,也不會放下身段來求我。

這樣也好。

我讓人把別墅賣了,那棟我爸曾經跪過、被打過、被羞辱過的別墅。

賣的錢,全部捐給了兒童保護基金會。

團團呢?

季安被抓後,團團被送回了季安前妻那裡。

那是我後來才知道的事——團團不是季安和我媽生的,是季安和他前妻的孩子,我媽只是幫他養了三年。

我媽知道這件事後,什麼都沒說。

她已經沒有力氣說什麼了。

遠暮集團在我手裡,用了兩年時間完成重組,改名遠陽集團。

遠,是遠暮的遠。

陽,是我的陽。

這是我能為我爸做的最後一件事。

把他一手創立的企業,從他的仇人手裡奪回來,然後冠上他的名字。

每年清明節,我都會去我爸的墓前。

墓碑上刻著他的名字:季山。

我會帶一束白色的花,坐在墓碑前,和他說說話。

說說這一年發生了什麼,說說我賺了多少錢,說說我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就像小時候他叮囑我的那樣。

有時候我會夢見爸爸。

夢裡他還是年輕的樣子,穿著白襯衫,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他站在很遠的地方,對我揮手。

我想跑過去抱住他,但每次快要碰到的時候,夢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枕頭是溼的。

今年清明,我照常去掃墓。

墓園很安靜,風吹過鬆柏,發出沙沙的聲音。

我走到墓碑前,發現已經有人來過。

墓碑前放著一束白花,還有一封信。

我蹲下來,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寫著:阿山收。

是我媽的字跡。

我沒有開啟那封信。

我把信放在墓碑前,用石頭壓住。

然後我坐下來,像往常一樣,和我爸說話。

“爸,今年集團業績不錯,淨利潤漲了百分之三十。”

“周叔叔身體挺好,上個月還去爬了長城。”

“我最近在研究一個新能源專案,感覺有搞頭。”

“對了爸,我交了一個女朋友,人很好,做飯特別好吃。”

“等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帶來給你看看。”

說到這兒,我停了一下。

然後笑了笑。

“算了爸,你不用急。”

“你慢慢回家,我在這個世界,會過得很好。”

風停了。

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墓碑上,落在爸爸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他,還是笑著的。

和十八年前一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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