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燒了三天,他才想起沒給我開門_第2章 4灰塵和碎石混合著濃煙撲面而來
第2章
4
灰塵和碎石混合著濃煙撲面而來。
我本能地閉上眼睛。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火光跨進浴室。
他穿著全套的頂級防火服。
動作利落得像是一頭獵豹。
“念念,哥哥來遲了。”
熟悉的聲音穿透轟鳴的火場。
是沈辭。
我那個被我隱瞞了五年身份的京圈首富哥哥。
他一把將我從滾燙的地上抱起。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著易碎的玻璃。
“哥......”
我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眼淚終於決堤。
“別說話,留著力氣。”
沈辭的聲音裡壓抑著極其恐怖的怒火。
他轉頭看了一眼角落裡那隻戴著防毒面罩的貓。
對身後的保鏢冷冷下令:
“把那隻貓帶上。”
“還有,把那具準備好的東西放進去。”
保鏢立刻將一具身形與我極其相似的女屍扔在火海中。
那是哥哥為了讓我徹底脫身。
從停屍房買來的無人認領的無名屍。
我手上的婚戒被哥哥粗暴地擼下來。
套在了那具焦屍的手指上。
“走。”
沈辭抱著我。
迅速透過那個破洞撤離了火場。
門外停著一架塗裝隱蔽的醫療直升機。
我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擔架上。
醫生立刻上前為我處理傷口、連線儀器。
“哥,我的孩子......”
我死死抓住沈辭的袖子。
“孩子沒事,但你現在必須保持冷靜。”
沈辭反手握住我的手。
眼底翻湧著殺意。
“念念,看看你那個好丈夫現在在幹什麼。”
沈辭把一個平板電腦遞到我面前。
螢幕上。
是哥哥派出的微型無人機傳回的即時畫面。
畫面正對著周敬和林安安所在的樓下花園。
周敬正坐在長椅上。
懷裡溫柔地抱著林安安的那隻博美犬。
林安安靠在他肩膀上。
笑得花枝亂顫。
周敬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我發給他的最後一條簡訊。
“周敬,別開門,髒。”
畫面極其清晰地捕捉到了周敬的表情。
他先是皺了皺眉。
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然後。
他冷笑了一聲。
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嘲諷的弧度。
“這瘋女人,又在玩什麼把戲。”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劃。
毫不猶豫地點選了“刪除”。
動作行雲流水。
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和猶豫。
刪完簡訊後。
他低下頭。
極其溫柔地親了親懷裡那隻狗的腦袋。
“寶寶乖,不理那個瘋婆子。”
我看著這一幕。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五年的感情。
五年的付出。
在他眼裡。
竟然抵不過一隻狗的安撫。
“看清楚了嗎?”
沈辭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就是你放棄沈家大小姐身份,死心塌地要嫁的男人。”
我閉上眼睛。
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
“看清楚了。”
我睜開眼。
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哥,我要他生不如死。”
“好。”
沈辭摸了摸我的頭髮。
“哥哥替你殺人誅心。”
5
三天後。
我從京城頂級的私人醫院VIP病房裡醒來。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洋桔梗香氣。
而不是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醒了?”
沈辭坐在病床邊。
手裡正翻看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孩子保住了,但你需要臥床靜養一個月。”
他合上檔案,遞給我一杯溫水。
“火滅了嗎?”
我喝了一口水,嗓子依然有些沙啞。
“滅了。”
沈辭冷笑一聲。
“燒了整整三天,十二樓連塊完整的磚都沒剩下。”
“周敬呢?”
我平靜地問出這個名字。
彷彿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
沈辭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這三天,他陪著林安安去三亞旅遊了。”
“說是為了給林安安和那隻狗壓驚。”
“連消防隊的電話都拒接了。”
我握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
我的丈夫。
在我被大火吞噬的這三天裡。
在三亞的沙灘上陪著殺人兇手度假。
“不過,他現在應該已經下飛機了。”
沈辭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警方剛剛通知他,去廢墟現場認屍。”
“認屍?”
我挑了挑眉。
“那具替身?”
“對。”
沈辭打了個響指。
病房牆壁上的巨大螢幕瞬間亮起。
畫面切到了那片焦黑的廢墟。
周敬穿著一身休閒的沙灘服。
戴著墨鏡。
滿臉不耐煩地走在警方的警戒線外。
林安安挽著他的手臂。
懷裡依然抱著那隻博美犬。
“警官,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周敬摘下墨鏡。
語氣裡滿是傲慢。
“我老婆脾氣大得很,估計是跑回孃家了。”
“她那種人,怎麼可能捨得死?”
帶隊的警官臉色極其難看。
他指了指廢墟中央那個被白布蓋著的擔架。
“周隊長,你也是消防系統的。”
“你應該清楚,這場火災的溫度有多高。”
“死者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了。”
“但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一些遺物,需要你確認。”
周敬皺了皺眉。
似乎覺得極其晦氣。
“行吧行吧,趕緊看,看完我還要帶安安去吃海鮮呢。”
他大步走到擔架前。
一把掀開了白布。
螢幕裡沒有顯示焦屍的慘狀。
但我能清楚地看到周敬的反應。
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嫌惡地捂住了鼻子。
“這什麼東西,黑不溜秋的。”
警官遞給他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這是在死者左手無名指上發現的戒指。”
“雖然有些變形,但內側刻著拼音縮寫。”
周敬漫不經心地接過物證袋。
低頭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僵在了原地。
物證袋從他手中滑落。
掉在焦黑的泥土裡。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聲音開始發抖。
“這絕對不可能。”
“警官,你們一定弄錯了。”
他猛地抬起頭。
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沈念那個賤人最怕疼了,她不可能把自己燒死!”
警官冷冷地看著他。
“周隊長,法醫已經做過初步鑑定。”
“死者是一名孕婦。”
“一屍兩命。”
“而且,我們在死者旁邊,還發現了一隻貓的屍體。”
警官指了指旁邊一個小一號的擔架。
“那隻貓的頭上,戴著一個防毒面罩。”
“這也是你們家的吧?”
周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死死盯著那個防毒面罩。
“防毒面罩......”
他顫抖著嘴唇。
突然像瘋了一樣衝向那具焦屍。
“沈念!你給我起來!”
“你別裝了!我知道這是你的苦肉計!”
6
周敬像一條瘋狗一樣撲在擔架上。
雙手死死扒著那塊白布。
試圖將那具焦黑的屍體搖醒。
“沈念!你聽見沒有!”
“你以為弄具假屍體就能騙過我嗎?”
“你給我滾出來!”
他的聲音嘶啞破音。
帶著極其荒謬的恐慌。
帶隊的警官一把將他扯開。
“周敬!你冷靜點!”
“這裡是現場,不是你發瘋的地方!”
周敬被推得一個踉蹌。
跌坐在滿地的灰燼裡。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沾滿黑灰的雙手。
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林安安見狀。
立刻抱著狗湊了上去。
“哎呀,敬哥,你別這樣。”
她用那種做作的夾子音勸道。
“嫂子也真是的,怎麼這麼想不開啊。”
“就算嫉妒我懷了你的乾兒子,也不至於放火自殺吧?”
“這下好了,不僅自己死了,還把你的房子也燒了。”
“真是個掃把星。”
林安安的話音剛落。
周敬突然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耳光聲在廢墟上空響起。
周敬用盡全力。
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安安的臉上。
林安安慘叫一聲。
整個人被扇飛出去。
重重地摔在焦黑的磚塊上。
懷裡的狗也跟著摔了出去。
發出淒厲的慘叫。
“你給我閉嘴!”
周敬指著林安安的鼻子怒吼。
“沈念沒有自殺!”
“她昨天還給我打電話求救!”
“她說火燒進來了!”
“是我......是我沒信她......”
周敬的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頭髮。
跪在地上。
發出極其痛苦的嚎叫。
“為什麼......”
“為什麼十二樓會起火?”
“我明明檢查過消防通道的!”
他突然轉過頭。
死死盯著帶隊的警官。
“起火原因查清楚了嗎?”
“到底是怎麼起火的!”
警官看著他。
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和嘲諷。
“周隊長,初步勘察結果顯示。”
“起火點在十二樓的走廊。”
“有人在走廊裡違規堆放了大量廢棄的電動車電池。”
“電池短路引發了爆炸和火災。”
周敬愣住了。
他機械地轉過頭。
看向倒在地上捂著臉的林安安。
“電池......”
他喃喃自語。
“林安安,你前天是不是把幾個廢電池拿上樓了?”
林安安的眼神瞬間閃躲起來。
“我......我不知道啊。”
“敬哥,你別聽他們瞎說。”
“肯定是嫂子自己弄的。”
“放屁!”
周敬猛地衝過去。
一把掐住林安安的脖子。
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沈念連電動車都不會騎!”
“她哪來的廢電池!”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
周敬徹底瘋了。
他雙手死死掐著林安安。
眼底爆發出極其恐怖的殺意。
幾個警察衝上去。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拉開。
“周敬!你涉嫌毆打他人,跟我們回局裡一趟!”
警官冷冷地掏出手銬。
“咔嚓”一聲。
將周敬的雙手銬在了一起。
周敬沒有反抗。
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眼睛死死盯著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念念......”
“我錯了......”
“你把門開啟好不好......”
我坐在病床上。
看著螢幕裡周敬那副生不如死的樣子。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哥,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我端起水杯。
輕輕抿了一口。
7
三天後。
周敬被保釋出來了。
他沒有回消防隊。
也沒有去找林安安。
而是像個幽魂一樣。
每天在那片廢墟里徒手挖掘。
他的十根手指已經被碎玻璃和鋼筋劃得血肉模糊。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翻找著。
試圖找出我沒有死的證據。
“他還在找什麼?”
我坐在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
看著監控影片裡那個形如枯槁的男人。
“找你的手機。”
沈辭將一份財務報表扔在桌上。
“他堅信只要找到你的手機,就能證明那條簡訊不是你發的。”
“他覺得你是在跟他開玩笑。”
我冷笑一聲。
“真是個可憐又可笑的男人。”
“哥,他的資金鍊斷了嗎?”
沈辭點了點頭。
“斷得乾乾淨淨。”
“他之前用來疏通關係、往上爬的錢,全是你用沈家的海外賬戶轉給他的。”
“我已經凍結了所有相關賬戶。”
“並且向消防總局提交了實名舉報信。”
“舉報他利用職務之便,收受賄賂,違規操作。”
“他現在已經被正式停職接受調查了。”
我滿意地笑了笑。
周敬能當上這個隊長。
全靠我在背後用真金白銀給他鋪路。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能力出眾。
現在。
我要讓他看看。
沒有了我。
他連一條狗都不如。
“林安安那邊呢?”
我繼續問道。
“警方已經根據你提供的監控影片,正式逮捕了林安安。”
沈辭調出另一段影片。
是看守所裡的畫面。
林安安穿著囚服。
頭髮凌亂。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嬌滴滴。
“周敬去求過她。”
沈辭語氣嘲弄。
“周敬希望林安安能承認是意外起火,這樣他就能減輕包庇的罪責。”
“結果你猜怎麼著?”
“林安安當場反咬一口。”
“說那些電池是周敬讓她放在那裡的。”
“說是周敬早就想弄死你,好霸佔你的財產。”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狗咬狗,真是一齣好戲。”
“不過,這還不夠。”
我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哥,我記得下週是京城商會的年度慈善晚宴?”
“對。”
沈辭看著我。
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你要出席?”
“當然。”
我轉過身。
眼神冰冷而銳利。
“我要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正式迴歸。”
“順便,給周隊長髮一張邀請函。”
“他不是一直想擠進京城的上流圈子嗎?”
“我成全他。”
沈辭笑了。
笑得極其殘忍。
“好。”
“我會安排好一切。”
“保證讓他度過一個終生難忘的夜晚。”
一週後。
慈善晚宴在京城最頂級的酒店舉行。
我穿著高定禮服。
挽著沈辭的手臂。
在無數閃光燈的簇擁下。
緩緩走過紅毯。
剛走到宴會廳門口。
一個渾身散發著酸臭味的男人突然從角落裡衝了出來。
“念念!是你嗎念念!”
周敬像個瘋子一樣朝我撲過來。
他滿臉胡茬。
眼窩深陷。
衣服上還沾著廢墟里的黑灰。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
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放開我!那是我老婆!”
周敬拼命掙扎著。
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眼神中充滿了狂喜和不可置信。
“念念,我就知道你沒死!”
“你原諒我了對不對?”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8
“我怎麼會認錯!你就是沈念!”
周敬的臉被保鏢死死按在大理石地板上。
五官因為極度的激動和痛苦而扭曲。
“念念,你連聲音都沒變!”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在地上撲騰。
試圖伸手去抓我的裙襬。
周圍的賓客紛紛停下腳步。
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竊竊私語聲在金碧輝煌的走廊裡迴盪。
“這要飯的誰啊?怎麼混進來的?”
“好像是那個被停職的消防隊長,叫周敬。”
“聽說他老婆被火燒死了,他受刺激瘋了。”
“真是晦氣,沈大小姐剛回國就碰上這種瘋狗。”
我微微皺眉。
往後退了半步。
避開他那雙沾滿泥垢的手。
“保安。”
沈辭冷冷地開口。
“把這個瘋子扔出去。”
“不要弄髒了沈大小姐的裙子。”
幾個酒店保安立刻衝上來。
架起周敬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放開我!你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周敬瘋狂地掙扎著。
眼睛死死盯著我。
眼淚混著臉上的汙垢流下來。
“念念!你看看我啊!”
“我是周敬!是你老公啊!”
“你以前最愛我了,你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的!”
“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停下腳步。
轉過身。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高跟鞋清脆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像是一記記重錘敲在他的心上。
我微微彎下腰。
看著他那張狼狽不堪的臉。
“周隊長是吧?”
我用一種極其陌生和高傲的語氣說道。
“我叫沈念。”
“但不是你那個被你活活燒死在十二樓的黃臉婆。”
“我是沈氏集團的繼承人。”
“你覺得,你配做我的老公嗎?”
周敬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
似乎無法理解我話裡的意思。
“沈氏集團......繼承人?”
他喃喃自語。
突然像想起了什麼。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一直都在騙我?”
“你不是孤兒?”
“你這麼有錢,為什麼還要裝窮!”
“為什麼要看著我為了幾千塊錢的獎金拼命!”
他突然憤怒地咆哮起來。
彷彿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
只覺得一陣反胃。
“因為我想看看,一個男人到底能有多自私。”
我直起身子。
冷冷地看著他。
“現在我看到了。”
“你不僅自私,而且愚蠢。”
“你為了一個滿嘴謊言的綠茶婊,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周敬,你這輩子,都只配活在下水道里。”
我轉過身。
挽住沈辭的手臂。
“哥,我們進去吧。”
“這裡的空氣太髒了。”
“好。”
沈辭寵溺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帶著我走進了宴會廳。
身後傳來周敬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念念!我求求你!”
“你別走!”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把林安安殺了給你賠罪好不好!”
他的聲音逐漸被厚重的大門隔絕。
晚宴正式開始。
我站在璀璨的聚光燈下。
接受著京城名流們的頂禮膜拜。
而周敬。
只能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
被保安扔進酒店後巷的垃圾堆裡。
但這只是開胃菜。
今晚的高潮,才剛剛開始。
我端起一杯香檳。
走向了宴會廳中央的控制檯。
“各位來賓。”
我對著麥克風微笑著開口。
“今晚,我想給大家看一段非常特別的影片。”
9
巨大的LED螢幕緩緩降下。
宴會廳裡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塊螢幕上。
畫面亮起。
是十二樓走廊的監控視角。
林安安鬼鬼祟祟地將幾個廢棄電池堆放在我家門口。
然後點燃了一張紙條,扔在電池堆裡。
火光瞬間沖天而起。
全場一片譁然。
畫面一轉。
切到了樓下花園的監控。
周敬正半跪在草坪上。
極其耐心地給林安安的博美犬吹著毛。
林安安靠在他肩膀上笑得花枝亂顫。
螢幕下方。
同步顯示著我手機裡傳送的求救資訊時間軸。
“周敬,火燒到床頭了。”
“周敬,我羊水破了。”
“周敬,救救我們的孩子。”
每一條資訊的傳送時間。
都完美對應著周敬在樓下安撫狗的溫馨畫面。
最後。
畫面定格在周敬冷笑著刪掉我最後一條簡訊的那一瞬間。
“周敬,別開門,髒。”
那句冰冷的遺言。
被放大加粗。
刺目地掛在大螢幕中央。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還是人嗎?”
“自己的老婆孩子在樓上被活活燒死,他在樓下給狗吹毛?”
“簡直是畜生不如!”
“這種人怎麼配當消防隊長!”
憤怒的議論聲如海嘯般爆發。
就在這時。
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撞開。
周敬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掙脫了保安。
滿臉是血地衝了進來。
他呆呆地看著大螢幕上的畫面。
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噗通”一聲。
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不......不是這樣的......”
他拼命搖著頭。
試圖向周圍的人解釋。
“我不知道火那麼大......”
“我以為她在鬧脾氣......”
“我真的不知道......”
沒有一個人理會他。
所有的目光都充滿了鄙夷和厭惡。
我緩緩走下臺階。
走到他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敬,你現在知道了嗎?”
我把那隻變形的婚戒扔在他面前。
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以為的鬧脾氣,是我在絕望中向你發出的最後求救。”
“你以為的絕對安全區,是你親手為我打造的煉獄。”
“你不是想找我嗎?”
我冷笑一聲。
“我今天站在這裡,就是為了告訴你。”
“沈念已經死了。”
“死在那個你為了給狗壓驚,而拒絕上去看一眼的十二樓裡。”
周敬顫抖著手。
撿起那枚婚戒。
死死地攥在掌心。
鋒利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手心。
鮮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念念......”
他抬起頭。
滿臉淚水地看著我。
“我把命賠給你好不好?”
“你讓我死吧。”
“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突然猛地站起身。
一頭朝著旁邊的大理石柱子撞去。
“砰!”
一聲悶響。
周敬的額頭瞬間鮮血如注。
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我冷冷地看著他在血泊中抽搐。
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叫救護車。”
我轉頭對身後的保鏢吩咐道。
“別讓他死了。”
“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活著。”
“長命百歲地活著。”
“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中,像蛆蟲一樣活著。”
10
周敬被搶救過來了。
但他徹底瘋了。
腦部的重創加上極度的精神刺激。
讓他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被消防隊正式開除。
並因為涉嫌包庇縱火犯。
被判處了三年有期徒刑。
由於精神失常。
他被送進了京城最偏遠的重症精神病院。
至於林安安。
故意縱火罪名成立。
被判處了無期徒刑。
聽說她在監獄裡每天都被其他女犯人折磨。
因為她那套“狗比人重要”的奇葩邏輯。
惹怒了裡面幾個因為保護孩子而殺人的重刑犯。
轉眼到了立冬。
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我坐在邁巴赫的後座上。
撫摸著已經十分顯懷的肚子。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前往郊外精神病院的路上。
“大小姐,到了。”
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我撐著一把黑傘。
走進了那座陰森的建築。
院長親自在門口迎接我。
“沈小姐,周敬的情況越來越糟了。”
院長一邊在前面引路。
一邊小心翼翼地彙報。
“他每天都在病房裡用頭撞門。”
“嘴裡一直喊著要給老婆開門。”
“我們只能把他綁在床上。”
我沒有說話。
跟著院長來到了走廊盡頭的重症監護室。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
我看到了周敬。
他穿著髒兮兮的病號服。
手腳被粗大的束縛帶死死固定在鐵床上。
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他的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紗布上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念念......開門......”
他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嘴裡不停地嘟囔著。
“火進來了......我給你開門......”
“別怕......老公來了......”
他突然開始劇烈地掙扎。
束縛帶將他的手腕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
只是拼命地想要掙脫。
“開門啊!讓我進去!”
“念念在裡面!她會燒死的!”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令人毛骨悚然。
我靜靜地站在窗外。
看著他這副生不如死的樣子。
內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了。
只剩下徹底的漠然。
“沈小姐,要進去看看嗎?”
院長試探著問道。
“不用了。”
我轉過身。
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大衣。
“把他的束縛帶解開吧。”
院長愣了一下。
“可是他會自殘的......”
“那就讓他自殘。”
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只要別讓他死就行。”
“他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就讓他在這座活死人墓裡,慢慢還吧。”
我撐開黑傘。
走出了精神病院的大門。
雪下得更大了。
將整個世界覆蓋在一片純白之中。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氣。
感覺腹中的小生命輕輕踢了我一下。
我低下頭。
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寶寶,我們回家。”
邁巴赫在雪地裡平穩地啟動。
將那座精神病院。
連同那個叫周敬的男人。
徹底拋在了身後。
“大小姐,接下來去哪?”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著我。
“去公司。”
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雪景。
“沈氏集團的新專案,今天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