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開，君已不在_第9章

第9章

‘沒人攔著你報恩，但你不能因為報恩就把我們這些無辜的，愛你的人拖入地獄！’

‘而且！’

我看著陸澤輕輕吐出了下面的話，

‘十三年前，救你的人從來都不是沈薇薇。’

‘而是我。’

陸澤的瞳孔驟然放大，他僵硬的向前走了一步，歪頭看著我，

‘許棠，你在胡說些什麼？’

‘十三年前，我明明是被薇薇從火場裡背出來的！你連個人影子都沒了！’

我看著滿眼不可置信的陸澤，緩緩掀起了褲腳，

在右腿的腿彎處，有一處偌大的燙傷痕跡，

說來也是苦澀的心事，

和陸澤在一起十年，表面看起來是相敬如賓的夫妻，

可我們在一起親熱的次數少之又少，

少到陸澤身上的每一片肌膚我都覺得陌生，

就像此刻，他看到我腿彎處這塊傷疤的震驚。

那是十三年前，在火場裡的時候，

我揹著陸澤往外走，不慎踩到了一塊燒的通紅的木板，碎屑濺到腿彎處留下的傷疤，

陸澤在昏昏沉沉的時候，還曾試圖幫我擦拭傷口，

‘許棠，真的是你......？’

陸澤猛地上前，‘撲通’一聲單膝跪地，一把掐住了我的腳踝，

另外一隻手緩緩觸碰上了我的疤，

‘是你，真的是你......’

‘可為什麼我從火場出來的時候，你不在？’

‘為什麼我在醫院的時候，你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陸澤一邊說，眼眶中一邊溢滿了淚水，

我看著這熟悉的面孔，發出一聲長嘆，

‘陸澤，我從未想過用這件事綁架你，我希望我們在一起，是真摯的感情。’

‘可你......’

‘啪！’

陸澤抬起手，一巴掌徑直扇向了自己，

他腳下一軟，整個人如一灘爛泥一般癱在了地上，

隨後緩緩抬起頭，猩紅的雙眼盯著我，嗚咽出聲，

‘對不起，許棠，是我的錯......’

‘我是個小人，我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一旁的陸母也僵住了，

良久，她緩緩上前，一把拉住了我的手，隨後泣聲開口，

‘孩子，是你救的小澤，你為什麼不說啊......’

‘這十年，媽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你怎麼一言不發啊！’

看著老淚縱橫的陸母，我在心裡發出一聲苦澀的笑，

說？說什麼呢？

說十三年前是我救了你兒子，你不該對我這麼刻薄，

說，

‘陸澤，十三年前是我救了你，那塊疤現在就在我腿上。’

可迎來的是什麼樣的回應呢？

忽然變得和善的婆婆，

忽然變得對我滿腔溫柔的丈夫，

可這還是親情嗎？

這還是愛情嗎？

用感恩交換來的感情，好像總是不那麼光明正大。

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現場的死寂，

是醫院打來的，

樂樂餓壞了，醫院的工作人員買的飯都放涼了，

這孩子一直要我回去一起吃，

對面的醫生笑著和我說樂樂懂事，

只有我察覺到了發生在樂樂身上微妙的變化，

樂樂五歲了，

這是第一次她找人的時候沒有提及陸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