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恨,孤山難眠_第10章 左腳剛要踏出門口時
第10章
左腳剛要踏出門口時。
身後傳來男人錯愕不堪的聲音:“陳冉,你不要我了嗎?”
是不要。
也要不起。
回家的路上,周聞聲一言不發。
我看著窗外飄過的風景,卻沒有任何興致。
“抱歉。”
直到車慢慢停在紅燈下。
駕駛座上的男人,雙手緊握方向盤,眼裡帶著死寂:
“我沒有整晚守在你家樓下。”
“我也不是變態…只是晚上失眠,想出門看看月亮。”
周聞聲的聲音過於沉重。
我嘆了口氣,搖頭:
“值得嗎?”
“守得雲開見月明…我覺得值得。”
這天晚上,我做了場高中時期久違的夢。
夢裡。
有同學拿著話筒問我:
“陳冉,你大學畢業以後想幹什麼?”
“我想回到這個地方。”
“待了這麼多年,不膩嗎?”
“落葉歸根,外面不一定有家裡好。”
年少輕狂。
夢境沒有結束:
“天之驕子周聞聲,你呢?是不是要在大城市當霸總?”
“我…也落葉歸根。”
本以為在調解室丟下江秉舟後,像他這樣高傲的人。
會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不見。
從未料到。
男人不再偷偷跟蹤,而是每天守在公司樓下。
“陳冉,樓下那個帥哥是你男朋友嗎?”同事在茶水間八卦。
聲音未落在地上。
公司前臺的電話接連響起:
“陳冉,剛收到外賣員送來的玫瑰…照舊扔進垃圾桶?還是…”
同事們驚呼聲不斷。
江秉舟似是纏人的野鬼。
下班後。
我等著所有同事離開後,抱著玫瑰出現在江秉舟面前。
男人眼裡流星點點,目光從玫瑰移到我臉上:
“冉冉,你下班了。”
他開啟車門。
我戴著口罩上前一步,將手裡的玫瑰重重砸在江秉舟身上:
“江秉舟,我花粉過敏。”
沉悶的聲音透過口罩,落在半空。
男人眼裡先是劃過不安。
後愈挫愈勇。
“那我請你吃飯?逛街?”他似是想到什麼:“你不是喜歡拍情侶寫真嗎?我們現在就去拍。”
“我找到了一家評分不錯的婚紗店,連同婚紗照一起拍了,好不好?”
江秉舟的聲音裡帶著顫意。
他抬手,掌心箍住我的胳膊。
想要將我推進副駕駛。
我卻站在原地,遲遲不動:
“江秉舟,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我沒有活在過去,冉冉。”江秉舟牢牢盯著我的眼睛:“我就是在往前看啊。”
“周枳已經進去了…我的那些…狐朋狗友已經不再聯絡了。”
“現在沒有什麼能夠阻擋我們…”
“江秉舟!”
男人碎碎念不斷,似是入了魔。
我十指緊攥,面帶怒意:
“那我母親的生命呢?我在你身上耗費的八年青春呢?”
“這些也能忽略不計嗎?”
“冉冉…”
“周枳是殺人兇手,你就是幫兇。”我一字一頓:“在我眼裡,你們不分上下。”
“滾吧,以後不要再跟著我了。”
我清楚。
面對早已偏執的江秉舟,
我的威脅不起任何作用。
回家的路上,男人依舊緊跟在我身後。
拉上窗簾。
我撥通了江母的電話:
“阿姨…您說過,如果江秉舟犯渾…您可以幫我做主。”
八年前的一句玩笑話。
在此刻靈了驗。
電話另一邊的江母怔了一瞬,後嘆了口氣:
“好。”
“阿姨說到做到。”
江秉舟在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辦公室裡的流言也不攻自破。
老家的環境養人。
我在這裡度過了三個春秋。
直到第四年。
我帶著周聞聲重回晉市。
母親墳前擺著無名白菊。
我將它們推到一邊。
跪在墳前。
不再談過往,只說新生。
最後一次看到周芷的訊息是在晉市熱搜。
她被第二次逮捕。
是因為出獄後惡意報復前夫,致其身亡。
事件在網上快速發酵。
我關閉新聞頁面。
坐在一旁的周聞聲將剝好的橘子遞在我嘴邊:
“要回去弔唁嗎?”
我搖了搖頭:
“回去幹什麼?”
“我們不是約好明天去拍婚紗照嗎?”
過往朝夕,愛恨糾纏。
我想留給自己的是數不盡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