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相恨,孤山難眠_第6章 秉舟
第6章
“秉舟。”
周枳楚楚可憐,欲要破碎的聲音傳出話筒。
江秉舟眼裡的希冀盡失:
“周枳,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嗎?”
話落在半空。
男人猛然清醒,他突然想起,陳冉讓自己帶雲吞的那個晚上。
也是這樣問了一次又一次。
我在母親的墳墓前長跪不起。
耳邊充斥著來往親友窸窣閒談的聲音。
“秀英啊,就是命苦…還沒享幾天福,人就沒了。”
“這女兒也沒什麼用,人走之前最後一眼都沒看見。”
“確實,遺言都沒有交代。”
冷風將他們的話一字不落吹進我的耳朵裡,激得我不禁打著哆嗦。
媽,你也在怪我嗎?
直到天上烏雲漸起,欲要下雨。
前來弔唁的親友,接連離開。
雨滴飄落在我的臉上,我卻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
忽然。
黑色的大傘將它們同我隔絕。
我抬頭。
穿著黑色西裝的江秉舟,滿眼愧疚。
“你滿意了嗎?”恨意早已決堤,我看著他,縱使心裡翻著巨浪,長跪不起的雙腿也站不起來:“江秉舟,這不就是你想看見的嗎?”
眼淚伴著雨水,一同滴落在墳前。
男人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冉冉…”
叫了八年的名字。
再從他嘴裡喊出時,早已讓我覺得噁心。
“我媽常說她的命是你救的。”我抬頭,同江秉舟對視:“現在命還給你了,你滾吧。”
他往後退了半步。
這半步,讓我回想到六年前。
我被外派學習。
也是母親第一次突發急性腦出血。
孤立無援時,恍然接到了江秉舟的電話。
“你好好出差,阿姨被我送進醫院了。”
“冉冉,你放心…我親自照顧。”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
江秉舟一句親自照顧,在病床前守了三個月。
直到我學習結束,母親躺在病床前拉著我的手:
“秉舟這個孩子,我喜歡。”
“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天造地設。
現在看起來,只覺得這句話異常荒謬。
冷風呼嘯,墓地上的野草吱吱作響。
江秉舟紅著眼睛,眼裡的情緒翻湧:
“冉冉,我也是被騙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騙子口中沒有一句真話。
周枳是。
江秉舟也是。
我無視他的存在。
從墳地起身時,麻木的雙腿有些踉蹌。
男人上前走了半步。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推開,生理上的厭惡早已說明一切。
沒有人知曉。
害死母親的快遞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在我回家後,它們早已消失不見。
收拾母親遺物時。
我在書房的架子上,發現了一本雜記。
那是七年前江秉舟剛創業時,我孤枕難眠留下的東西。
眼淚譁然而下。
【江秉舟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成功,我真的吃不下糠咽菜了!】
【他又忘記我們的紀念日,加班到半夜…算了,原諒他。】
【如果江秉舟創業成功,我們算不算年少夫妻?】
【七年後,我和江秉舟應該會恩愛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