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明月亦是溝渠_第10章 沈珩的耐心頃刻散盡
第10章
沈珩的耐心頃刻散盡,換上她從未見過的冷漠,一字一頓:
【穿好衣服,離開這裡。】
【明天早上,我帶你去打胎。】
我終於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迎上他錯愕的目光,我滿臉厭惡:
【你啊,果然本性難移。】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開始後悔。
後悔自己當初怎麼會瞎了眼,那樣無可救藥地愛上沈珩。
從前,我總替他找藉口,說他不過是孩子心性,風流成性罷了,等玩夠了,總會回到我身邊。
直到遇見紀沐澤,我才明白,真正的愛該是什麼模樣。
五年,他默默守在我身側,哪怕早已表明心意,也始終剋制分寸,連一根手指都不曾逾矩。
思緒收回時,眼前的沈珩已經徹底亂了陣腳。
他拉住我的手,低聲下氣的發誓:
【瀟月,我以後會收心的,讓我們重新開始一次......】
我看著沈珩的眼睛,忽然間,像是從一場綿延數年的長夢裡徹底醒來。
我抽回自己的手,把他的心思一層層剝開:
【其實你根本不需要什麼重新開始。】
【你只是怕,等到有一天你真的玩夠了,那個願意一直等你的人,也已經不在了。】
【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卻一直假裝看不見。】
【因為你享受被愛,卻從不願為此付出任何代價,你只愛自己。】
我從沈家走出來時,沈珩沒再追出來。
他知道,我把話說的很清楚,不會原諒他了。
夏風微涼,我抬眼便看見遠遠等在路口的紀沐澤。
他看見我,眉眼彎起,笑得像前幾日接我離開時一樣溫和篤定。
沒有追問,沒有安慰。
他只是安靜站在那裡,彷彿無論多久都會等下去。
那一刻,我心裡所有陰霾都被風吹散。
原來,他才是這一生,我最該去愛的人。
日日捧著禮物堵在門前。
他花了兩天時間,信誓旦旦說那些爛攤子都已清理乾淨。
甚至特意換了新房,說若舊宅有一絲讓我不快,便立刻拋掉,帶我去全新的地方重新開始。
我沒再趕他,只是沉默著遞上一張燙金請帖,輕聲說:
【真的愛我,就祝福我吧。】
我們四目相對,沉默良久。
最終,他還是低頭,同我辦完了手續。
他想留一半財產給我,當作嫁妝。
我笑了笑,拒絕得乾脆徹底。
從那天起,沈珩便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
婚禮前夕,紀沐澤帶我回鄉見父母。
我雖做足準備,手心卻止不住冒汗。
他溫柔捏著我的指尖,低聲勸道:
【要不就算了,日子是我們兩個人的,以後準備好了再見也一樣。】
我笑著搖頭,不願給新生活的開端留下半分遺憾。
進門後,紀家父母慈愛溫和,一頓飯吃得輕鬆歡快。
只是臨別時,紀母拿出一份檔案讓我簽字。
我心中一滯,暗想終究逃不過豪門的婚前協議,卻仍坦然接過筆。
然而翻開那頁,根本不是什麼約束條款。
而是一紙房產轉讓書,以及紀氏集團部分股份的贈與協議。
紀沐澤猜到我方才的心思,湊過來耳語道:
【想什麼呢,這是我爸媽給兒媳婦的見面禮。】
我怔了半晌,才愕然抬頭
【紀氏?我想的那個紀氏?】
我這副震驚的模樣,撞進紀沐澤含笑的眼底,惹得他笑意越發肆無忌憚。
我才想起,他平日裡總會隨口對我說的那句:【我家境還行。】
哪裡是還行,分明是深藏不露的頂級豪門。
原來,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見我紅了眼眶,他竟當著父母的面不由分說地吻了上來。
【這就感動了?】
【爸媽說了,等孩子出生,大禮還在後面呢。】
歸途漫漫,月色溫柔地鋪滿他的側臉。
我悄悄靠過去,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寧。
幸好兜兜轉轉,我們終究沒有錯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