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兩次望月亮_第9章 我不知道他坐了多久
第9章
我不知道他坐了多久,也不想知道。
康復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難熬。
每天要做大量的康復訓練,那些動作簡單到可笑,可對我來說,每一個都是酷刑。
我咬著牙做了一遍又一遍,疼得滿頭大汗也不肯停。
我想回到那個我真正屬於的地方。
拆掉紗布的那天,我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道疤還在,從虎口蜿蜒到腕骨,但手指已經能活動了。
我開始投簡歷。
可每一次,都在看到我右手傷情的報告後拒絕了。
只有一家很小的機構回覆了。
我欣然接受。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剛進實驗室的時候,導師說我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我會成為這個領域最年輕的骨幹。
後來,我的右手廢了。
現在,我得從零開始。
入職那天,我開啟工作郵箱,發現裡面有一封未讀郵件。
發件人:陸硯洲。
我沒有點開。
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他每天都在發。
全是實驗資料研究論文最新的技術進展。
每一封的標題都一樣:【或許能幫到你】
我一個都沒看。
全都拖進了垃圾箱。
但第二天,他又會發新的。
每天早上,我走出公寓,他的車就停在樓下。
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不鳴笛,不搖下車窗,就那麼安靜地停著。
我走過去,從來不看他。
他也不下車。
晚上下班,他的車又停在實驗室門口。
我出門,他跟在後面,隔著一段距離,不遠不近。
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實驗室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了。
他的車還停在路邊。
我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搖下來,露出他的臉,比之前更瘦了,眼底有明顯的青黑。
“你能不能別來了?”我說。
他看著我,聲音很輕:“我在等你。”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無力。
“陸硯洲,你簽了離婚協議,我們之間就結束了。你做什麼都沒用。”
“我不會籤的。”
“那你就等著法院判。”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的手好些了嗎?”
我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身後,車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他沒有跟上來,但第二天早上,車又停在樓下了。
後來他他動用所有人脈,進了我所在的那個小實驗室。
入職那天,他走到我旁邊,輕聲說:“我可以幫你......”
“不需要。”我頭也沒抬。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從此以後,我們在同一個實驗室,卻像兩個互不相干的人。
他從來不主動打擾我,只是在我遇到問題的時候,會默默地把相關的資料放在我的桌上。
我把那些資料扔進垃圾桶。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我的右手在慢慢好轉。
我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實驗上。
幾個月過去了。
秋去冬來,窗外的樹葉黃了又落,最後一場雨過後,天氣驟然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