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風一堆花一堆,人世生在逃死在追_第4章 許久
第4章
許久,昭昭才小心點開口:“晚卿,要不把真相告訴他吧。”
我擦了擦眼角的淚,笑了笑。
“不用了,馬上就要走了,再說又有什麼意義呢。”
更何況,他已另聘。
傍晚,我剛把婚書收進匣子裡,門外傳來腳步聲。
父親推門走了進來,看見我哭紅的雙眼怔了怔。
“明早宮裡會來人接,到了那邊,別丟了林家的臉。”
他皺了皺眉,似想說什麼重話,又咽了回去。
“你走了,你弟弟就能進國子監了。”
“是家裡對不起你。”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說來可笑,這替嫁之事,本輪不到我,還是父親特意求到御前,才定下的。
而到現在,這是他唯一一次說軟話。
“我知道了,父親早點歇息。”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轉身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我聽見他低聲對母親說:“哭什麼,生女兒不就是為了這一刻。”
我苦笑了一聲,算起來母親也還算疼我。
可弟弟是林家的命根子,是父親母親的掌中寶,與他比,我連錦上添花都不算。
翌日清晨,我被早早的接進宮裡。
在嬤嬤們的安排下,換上大紅色鳳紋吉服,戴上鳳冠,蓋上蓋頭。
銅鏡裡,只能看見自己的一截下巴。
拜別了陛下皇后後,我捧著裝了婚書的匣子,被人引著上了轎。
轎外,昭昭跪在一側高聲道:“臣女恭送公主殿下!”
我明白,她是捨不得,來送我。
我剛想起身,被一聲熟悉的聲音打斷。
“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是和林晚卿要好的嘛,什麼時候又攀上了公主?”
“不愧是好姐妹,真是如出一轍。”
昭昭在轎外白了臉:“你…你怎麼在這?”
我悄悄掀起一點蓋頭,看向轎外。
沈即白騎在馬上,一身玄色長袍,渾身正氣。
“本將軍是陛下親封的送親使,自然在這。”
他說完,策馬走到隊伍最前面,沒有再回頭。
隊伍走了兩日,他一直在最前面,離我很遠。
我也一次都沒有掀開驕簾。
直到第三日晚,隊伍走到一處峽谷。
前面侍衛大喊:“有埋伏。”
話音剛落,箭矢如雨一般,朝隊伍射來。
轎子猛的停下,又劇烈晃動。
我死死的抓著驕沿,鳳冠歪了,蓋頭滑落了下來。
草叢後串出的兩個匈奴人扛起轎子就走。
下一刻,沈即白閃身衝到驕前,一劍砍下了那人的手臂。
驕子因失重,轟然側翻,懷裡的匣子也飛了出去。
婚書散落一地。
沈即白處理完了作亂的匈奴,來找時,卻發現身披嫁衣的人是我。
他猛的攥緊我的肩膀,聲音發抖。
“怎麼會是你?”
我看著他猩紅的雙眼,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公主呢,為什麼是你在這,說話啊。”
他急的快要發瘋,聲音帶著顫抖。
身後散落的婚書被風吹起,沈即白伸手抓了一張。
看清是婚書後,又看了看我,似明白了什麼。
他慌亂的撿起地上剩餘的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