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我高考聽力作弊,可我直接免考啊_第八章 08十一假期我沒回家
第八章
08
十一假期我沒回家,窩在宿舍寫程式碼。
學校的助聽裝置太老了,藍牙協議還是三年前的版本,跟新手機連不上。
我找實驗室的老師借了一套開發板,自己重寫了配對模組。
林小禾回來的時候看到滿桌子的電線和晶片,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奶茶扔了。
“你在搞什麼?炸彈嗎?”
“助聽器。”我頭也沒抬。
“你管這玩意兒叫助聽器?”她湊過來看了看,“這不就是一堆破爛嗎?”
我指了指螢幕上的波形圖:“它在聽你說話。”
林小禾閉嘴了。
五秒鐘後她小聲問:“真的假的?”
我按了一下回車,音箱裡傳出一段處理過的語音——“真的假的”。
聲音有些機械,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林小禾瞪大了眼睛:“這是......我剛才說的?”
“嗯。”
“臥槽。”她坐到我旁邊,“你再試試。”
“說什麼?”
“說......陳靜是大美女。”
我看著她,沒動。
“開個玩笑嘛。”
她嘿嘿笑了兩聲,“那你這個東西做出來,是不是就能幫很多聽不見的人?”
我的手頓了一下。
“嗯。”我說,“這就是我想做的。”
那天晚上,我把新寫的程式碼跑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凌晨三點。
窗外有蟲鳴,室友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我摘下助聽器,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不是因為真的安靜,而是因為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模糊的嗡嗡聲。
風扇轉動的聲音、鍵盤敲擊的聲音、自己的呼吸聲——全都混在一起,像一團揉皺的紙。
這就是我聽了一輩子的世界。
但我正在把它一點點捋平。
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新聞推送。
“原高三學生宋瑤因誹謗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六個月,緩刑一年。”
我看了兩遍,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六個月。
她用了三個月來設計那些“證據”,又用了一週來表演那場哭戲。
最後換來六個月,緩刑。
值嗎?
也許她覺得值。
也許她覺得不值。
但這個問題,我已經不想再想了。
窗外的天開始發白。
我重新戴上助聽器,世界又回來了。
風扇在轉,室友在翻身,樓下有人在掃地。
每一個聲音都清清楚楚。
我儲存了程式碼,合上電腦,躺到床上。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我爸說的話。
那天的調查會結束之後,他開車帶我回家。路上堵車,他握著方向盤,半天沒說話。
快到小區的時候,他突然開口:“閨女,爸以前總覺得,你有聽力問題,這輩子會比別人難。”
“現在呢?”我問。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語氣很平:“現在覺得,有問題的是他們,不是你。”
我閉著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爸說得對。
有問題的是他們,不是我。
後來的日子裡,我常常想起這場風波。
宋瑤為什麼恨我?
不是因為我碰了裝置,不是因為我成績比她好。
是因為她心裡早就認定——我不配比她強。
她不是要公平。
她是要我回到“屬於我的位置”——在她後面。
可她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早就變了。
聽力不好,可以用技術補。跑不快,可以用輪椅代。看不見,可以用語音讀屏。
殘疾不是地獄,偏見才是。
宋瑤坐了六個月牢,緩刑。
她失去了一所好大學,失去了一年的時光,失去了她媽的面子。
而我失去了什麼?
那幾天被網暴的失眠,我爸多吃的幾片降壓藥,我媽偷偷抹的眼淚。
這些損失,沒有人賠給我。
但我不恨她了。
不是因為我大度,是因為恨一個人太累了。
我還有程式碼要寫,有演算法要跑,有更多人要幫。
她的人生已經交給了法庭和輿論去審判。
我的人生,在我自己手裡。
有人問我:“你以後想做什麼?”
我說:“做助聽器。讓所有聽不見的人,都能聽見這個世界。”
她問:“那你自己呢?你已經聽見了啊。”
我笑了笑。
“我還想聽見更多。”
——比如偏見碎裂的聲音。
比如公平落地的聲音。
比如一個被誣陷的殘疾女孩,最終笑出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