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春風_第7章 7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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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
我撲過去。
雙手死死撐住正在下落的石門。
石門沉重無比。
壓得我雙臂骨骼作響。
“你發什麼瘋!”
沈寒站在門內。
隔著一點點變小的縫隙。
他看著我。
眼神決絕。
他張了張嘴。
沒有聲音。
但口型在說:“走。”
他不想連累我。
他想一個人把所有的仇恨都埋在這個暗無天日的私牢裡。
“嗚嗚嗚,男主為什麼要推開她!”
“他是覺得自己不能說話,是個廢人,配不上女主了嗎?”
“肯定是不想女主被捲入朝廷的追殺啊!”
“不要BE啊求求了!”
我咬碎了牙。
眼底泛起兇光。
“沈寒,你給我聽好。”
“老孃捐了九成家產,買你回來。”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人。”
“你想一個人逞英雄?”
“休想!”
我放棄了雙手支撐。
整個人往前一撲。
在石門落地的最後一刻。
從縫隙裡滑了進去。
在地上滾了一圈,停在他腳邊。
“轟!”
石門徹底鎖死。
密室裡陷入死寂。
沈寒的手頓在半空。
他看著地上的我。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隨後是無可奈何的苦笑。
他蹲下身。
想要拉我起來。
我反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將他狠狠扯向我。
“說!”
“卷宗裡到底寫了什麼,讓你寧願死在這,也要推開我?”
我一把奪過他手裡緊緊攥著的羊皮卷宗。
展開。
上面的字跡,是陸清晏的親筆。
我一行行看下去。
越看,渾身越冷。
三年前,雁門關。
鎮北王率領五萬鐵騎,死守邊關。
等來的不是援軍。
而是糧草斷絕。
“建安六年,冬。扣軍糧十萬石,換西域退兵三十里。”
“建安七年,春。以鎮北王行軍圖,交予西域左谷蠡王,換黃金萬兩。”
陸清晏,堂堂大魏首輔。
通敵叛國!
他不僅扣了沈寒的糧草,還出賣了沈寒的佈防圖!
更讓我心悸的,是下一行。
“鎮北王墜崖未死,已秘密押送回京。”
“嚴刑逼問虎符下落。”
“不從。”
“拔去十指指甲,割斷舌頭,棄於馬房,任人踐踏,以潰其心智。”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看著牆上那些掛滿血汙的刑具。
再看向沈寒。
他站在火光下。
半垂著眼。
沒有表情。
彷彿卷宗上寫的那個被拔了指甲、割了舌頭的人,不是他。
怪不得。
他在大殿上,甘願被陸清晏踩在腳下。
怪不得,他的背上沒有一塊好肉。
原來這三年。
他是生活在比地獄還要可怖的深淵裡。
彈幕徹底炸了,全屏都在哭。
“草!陸清晏必須死!凌遲處死!”
“心疼死我了!我的戰神被這幫小人這樣折磨!”
“他沒有舌頭......他是被活生生割下來的啊!”
“女主殺了他!殺光他們!”
我死死捏住卷宗。
呼吸急促。
“陸清晏為了兵權,害死你五萬兄弟,把你變成現在這樣。”
“所以你要拿這本卷宗,去跟皇上告御狀?”
“你覺得皇上會信你?”
沈寒沒有動。
他走到角落。
從一個架子上,拿出一個密封的瓷罐。
他把瓷罐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心一片冰涼。
裡面裝的,是一截髮黑的,被藥水浸泡的東西。
是他的舌頭。
陸清晏不僅割了他的舌頭,還把它當成戰利品收藏在私牢裡。
我猛地舉起瓷罐。
狠狠砸在地上。
“砰!”
瓷罐碎裂。
“這種噁心的東西,不用留著。”
我深吸一口氣。
翻開卷宗的最後一頁。
那裡有一封夾在裡面的密信。
信封已經泛黃。
只有短短一句話。
“鎮北王功高蓋主,殺無赦。”
下面的落款。
沒有名字。
只有一方鮮紅的印章。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傳國玉璽。
我的腦袋裡“嗡”的一聲。
想要害死沈寒的。
根本不是陸清晏一個人。
陸清晏只是把刀。
真正下令斷糧、出賣行軍圖、割下沈寒舌頭的。
是龍椅上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
他怕鎮北王功高震主,篡了他的位。
所以他要毀了他。
現在,皇上發現沈寒沒死,派李公公來接他。
不過是為了把他弄回京城,永絕後患。
我抬起頭。
看著沈寒。
他眼底沒有驚訝,只有一片死寂的悲涼。
他早就知道。
所以他才推開我。
他想一個人帶著這些證據,去和那個爛透了的朝廷同歸於盡。
“皇上要你死。”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沈寒點了點頭。
手指比劃了一下脖子。
“所以,你不準備活了?”我問。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不捨,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突然笑了。
笑聲在密室裡迴盪。
“沈寒,你真以為,這大魏的天下,是他皇上的?”
我伸手,扯下腰間那塊黑色的金令。
舉到他面前。
“你以為,皇上為什麼要用賜婚來換我的家產?”
“因為國庫早就空了。”
“而我沈春風手裡的金令,不僅能買下半個大魏。”
“還能讓這個國家,明天就斷糧。”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想死?我不準。”
“你要這天下給你賠罪。”
“我沈春風,就幫你把這天下,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