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AI敷衍我五年,婚禮上我讓他身敗名裂_第二章 6叮
第二章
6
“叮。”
我手機震了一下,是沈計發來的訊息。
很長,一段,密麻。
我盯著螢幕,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因為我太熟悉這種東西了。
我點開手機裡的檢測工具,把他這段話粘進去。
AI生成率:百分之九十七。
我冷笑。
到了這個地步,他發給我的“真心話”,還是機器代筆。
我截圖發回去,配字:“沈計,連道歉都外包,你是真的不會自己說話了。”
那邊沉默了很久。
再發來的訊息,錯字連篇,邏輯混亂。
“對不起對不起我習慣了用那個我真的不會我從來沒好說過話我不知道怎麼......”
這次倒是他自己打的。
可看著這堆語無倫次,我只覺得悲哀。
一個用AI偽裝了五年深情的人,剝開偽裝,裡面空如也。
我沒回。
下午,公司打來電話,是CEO。
“蘇念,暖語下週路演,投資方點名要你做技術講解。”她語氣興奮,“還有,上市後期權那塊,按之前說的,給你加。”
我應下,掛了電話。
我從沒跟沈計提過這些。
因為他從不問我工作,他只問我“這單多少錢,你那半呢”。
晚上,林晚找上門來。
我開門,她直接擠進來,香水味嗆人。
“蘇念,你別得意。”她叉腰,“沈計現在六神無主,你是不是很爽。”
“林晚小姐。”我倒了杯水遞她,她沒接,”你來幹嘛。”
“我來告訴你,”她揚起下巴,“沈計這種男人,離不開人伺候。你走了,他遲早回來找我。”
“我大度,可以等。”
我看著她這副“我犧牲我成全”的嘴臉,差點被她逗笑。
“那挺好,”我說,“祝你們幸福。”
她愣了一下,沒料到我這反應。
“你不挽留他?”她瞪大眼,“你戀愛腦了五年,就這麼放手?”
“林晚,”我把水杯放下,”你好像有個誤會。”
“什麼誤會。”
“你以為沈計離不開的,是那個會哄人的伴侶。”我看著她,“其實他離不開的,是那臺幫他哄人的機器。”
她臉色變了。
“而那臺機器,”我笑,“我隨時能關。”
林晚後退一步,第一次露出心虛。
“你......你什麼意思。”
我沒解釋。
我只是拿起手機,給暖語後臺發了一條指令。
下一秒,沈計的電話瘋狂打進來,聲音崩潰。
“蘇念!我手機裡的程式全沒了!連記賬AP的資料都清空了!你是不黑進我手機了!”
我看著林晚慘白的臉,慢悠地開口。
“沈計,我沒黑你。”
“我只是把我送你的東西,收回來了。”
7
“蘇念,你不能這樣,那些資料我用了五年!”
沈計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第一次失了所有體面。
“那是我的產品內測許可權,”我平靜地說,“婚沒結成,許可權自然收回,很公平吧。”
他噎住。
公平這個詞,曾是他的盾,現在成了我的刀。
“那個記賬資料......“他聲音發抖,“我跟你這五年的賬,全在裡面。”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怕沒了賬本,算不清我欠你多少。”
電話那頭死寂。
我繼續說:“沈計,你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別吃虧。”
“可你算了五年的賬,到頭來發現,吃大虧的是你自己。”
“什麼意思。”
“你在我身上省下的每一分錢,”我說,“都讓你錯過了一個,本可以陪你上市敲鐘的人。”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行業群裡炸了。
暖語正式官宣下週上市,估值百億,技術核心團隊曝光。
我的照片掛在第一位,title是“首席演算法科學家”。
訊息刷屏的時候,沈計又來了,這次堵在我公司樓下。
他憔悴得不成樣子,手裡捧著一束花。
“念。”他叫我。
我停下腳步。
“我看到新聞了。”他聲音啞,“百億......你早就這麼厲害了,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
“我告訴過你。”我看著他,”五年前第一次約會,我就說我在做情感AI。”
“你當時低頭算賬,說“聽起來挺燒錢,咱們A吧”。”
沈計僵在原地。
“你從來沒聽過我說話,沈計。”我說,“你只聽過那臺機器替我說的。”
他把花往前遞。
“念,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錯了,我把所有錢都給你,房子寫你名字,我全包,從今天起。”
我看著那束花,忽然問他。
“這花多少錢。”
他一愣:“九百九。”
“A嗎。”我笑。
他臉漲紅:“不、不AA,我請,我全請!”
“晚了。”我推開花,”沈計,你知道為什麼我做暖語嗎。”
“因為我小時候,我爸媽也是這樣。”我聲音低下來,”什麼都算清楚,連給我買雙鞋都要記賬。”
“我做這個產品,是想讓世界上多一點不計較的溫柔。”
“結果我談了五年戀愛,談進了一個比我爸媽還會算賬的人手裡。”
沈計的眼眶紅了。
“念,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我搖頭。
“你不是不會愛,沈計。”我看著他,“你只是覺得,我不值得你認真愛。”
“那就到此為止吧。”
我轉身走進公司大門,玻璃門在身後合上。
隔著門,我聽見他喊。
“蘇念!林晚把我的錢捲走了!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別走啊!”
8
“捲走了?”我隔著玻璃門回頭,“什麼意思。”
沈計扒著門,狼狽得不像樣。
“林晚......她把我那張聯名卡刷空了,還把我借她週轉的二十萬也帶走了,電話也拉黑了!”他聲音崩潰,”她就是個騙子,從頭到尾都在騙我的錢!”
我看著他,沒有一點意外。
林晚那副“我值得被全包”的嘴臉,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所以你給她鋪天蓋地的愛,”我慢開口,“她拿去包年旅行、買名牌包,轉頭就把你卷乾淨了。”
“對......對,我瞎了眼。”他捶門,“念,還是你最好,你從來不要我錢,你才是真心的。”
我差點被這邏輯笑出聲。
“沈計,你聽你自己在說什麼。”我推開門走出去,“你的意思是,因為林晚騙了你,所以你回頭發現我“划算”?”
他愣住。
“我從來不要你錢,所以我“好”。”我盯著他,“在你眼裡,連真心都要換算成價效比。”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急了。
“你就是這個意思。”我打斷他,“五年了,你衡量我的標準只有一個——值不值。”
“住院值不值得你掏錢,過節值不值得你買禮物,連回我一句訊息,都值不值得你費那個勁。”
“現在林晚證明了她不值,你才想起來我“值”。”
我每說一句,他的臉就白一分。
周圍漸漸圍了人,有同事,有路人,舉著手機。
我沒躲。
“沈計,我告訴你一個數字。”我看著他,“暖語上市,我手裡的期權,解禁後大概值八千萬。”
人群裡一陣抽氣。
沈計的瞳孔劇烈收縮。
“八千萬。”我重複,“夠你A一輩子了吧。”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念......我們結婚,這些錢我一分不碰,全是你的,我只要你這個人。”
“看,”我轉向圍觀的人群,笑了,“他現在終於知道,我這個人,比錢重要了。”
“可惜啊。”我收起笑,“晚了五年。”
我轉身要走,他一把拉住我。
“蘇念,我不許你走!”他眼睛血紅,“我陪了你五年,你不能說走就走!”
“陪了我五年。”我看著他攥住我的手,“沈計,陪我五年的,是你那臺機器。”
“你欠它一句謝謝。”
我甩開他的手。
他踉蹌兩步,扶著牆,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下,落了淚。
“蘇念,我真的愛你......”
我停下,回頭看他,認真地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那你說,”我開口,“我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
9
“你最喜歡的......”沈計張著嘴,眼神慌亂地飄。
“藍色?粉色?”他胡亂猜,”還是......白色?”
我看著他猜了五個顏色,沒一個對的。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搖頭嘆氣。
“五年。”我輕聲說,”你連我喜歡什麼顏色都不知道。”
“因為你從來沒問過。”
“機器替你聊天的時候,它知道。”我說,“它的資料庫裡記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可你,沈計,你腦子裡關於我的,是一張A的賬單。”
他癱坐在臺階上,捂住臉。
我蹲下來,平視他。
“我告訴你答案。”我說,“我沒有最喜歡的顏色。”
“我喜歡的是,有人願意花時間,問我喜歡什麼。”
“這件事,你做不到。”
我站起身,整理好外套,準備走進上市路演的會場。
身後,沈計忽然喊出一句話,讓全場都靜了。
“蘇念!那個程式不是我裝的!”
我腳步一頓。
“是林晚裝的!”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她教我用的,說能幫我應付你,我也是被她騙的!”
我轉過身,看著他這副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的樣子,竟有點佩服。
“被她騙。”我重複,“沈計,你能不能要點臉。”
“那臺機器在你手機裡運行了五年。”我說,“每一次它替你敷衍我,你都看著,你都默許。”
“你不是被騙,你是嫌麻煩。”
“林晚只是給了你一個偷懶的藉口。”
他還想辯解,我抬手製止。
“夠了。”我說,“沈計,我今天來不是跟你算賬的。”
“我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他面前。
是我律師擬的宣告——解除婚約,各自獨立,債務自理。
“你不是最愛公平嗎。”我看著他,“那我們就公平地,誰也不欠誰。”
“我退還你墊的戒指錢,你退還我所有A給你的那部分人情。”
“從今天起,”我說,“我們的賬,徹底清了。”
他盯著那份檔案,手在抖。
“念,你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
“舊情。”我笑了,“沈計,我們之間有過情嗎。”
“我對著一臺機器,談了五年戀愛。”
我轉身走向會場,紅毯一樣的地毯鋪到盡頭。
這一次,沒有人替我說話,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
身後傳來他最後的聲音,嘶啞而絕望。
“蘇念,我會等你回來的,我一定改!”
我沒回頭,只留下一句話。
“沈計,機器都不等的人,你憑什麼讓我等。”
10
路演大廳,燈光如晝。
我走上臺,大螢幕上打出“暖語——讓愛更懂你“的標語。
臺下三百個座位,坐滿了投資人、媒體、同行。
我站在聚光燈下,掌心微微出汗。
不是緊張。
是這五年積攢的委屈,終於有了出口。
“大家好,我是蘇念,暖語的首席演算法科學家。”
掌聲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
“今天我想講一個故事。”
“關於一個女孩,和一臺機器。”
臺下安靜了。
“她用了五年時間,才明白一件事——“
“技術可以模擬溫柔,但永遠無法替代真心。”
我頓了頓。
“因為真心,恰恰藏在那些‘不高效’、‘不完美’的地方。”
大螢幕上,滾動播放暖語的核心資料——
情緒識別準確率97.3%;
話術生成滿意度91.6%;
日活使用者突破800萬。
“這些數字背後,是無數個深夜、無數行程式碼、無數次推倒重來。”
我說。
“我做這個產品的初衷,是幫那些不擅長表達的人,學會好好說話。”
“但我後來發現——“
“最大的問題,不是不會說。”
“是不想說。”
臺下有人若有所思。
“如果你連對最愛的人,都捨不得花時間打字。”
“那這個產品,救不了你。”
我按下翻頁鍵。
螢幕上出現一行字:
“AI可以替你說話,但不能替你愛。”
全場掌聲雷動。
我鞠躬,走下臺。
CEO衝過來抱住我。
“蘇念,你太棒了!投資人當場追加了三千萬!”
我笑了笑。
手機震了十幾下,全是恭喜的訊息。
其中一條,是沈計發的。
“念,我在門口,想跟你談談。”
我沒回。
直接拉黑。
三個月後。
暖語正式上市,首日漲幅47%。
我站在交易所的敲鐘臺上,手裡握著錘子。
銅鐘敲響的那一刻,我聽見全場的歡呼。
也聽見自己心裡的某個東西,終於落了地。
那天晚上,公司慶功宴。
我喝了不少,坐在落地窗前看夜景。
手機又震了。
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沈計。
“蘇念,恭喜你。”他聲音沙啞,“我在新聞上看到了。”
“有事嗎。”我語氣很淡。
“我......我就是想說,我把林晚告了,錢追回來一部分。”
“嗯。”
“我現在在送外賣。”他自嘲地笑,“你知道的,我賬本沒了,什麼都算不清了。”
我沒說話。
“念,我真的後悔了。”他聲音發顫,“不是因為你有了八千萬,是因為......“
“因為我終於知道,你以前對我有多好。”
窗外霓虹閃爍,我端著酒杯,沉默了很久。
“沈計。”
“嗯?”
“你知道你錯在哪嗎。”
“......你說。”
“你錯在,把我對你的好,當成了理所當然。”
電話那頭死寂。
“你以為我會一直等,一直忍,一直AA。”
“但感情不是演算法,沒有‘無限迴圈’。”
我掛了電話。
把那張SIM卡抽出來,扔進酒杯裡。
氣泡升騰,像一場遲來的告別。
又過了半年。
暖語使用者破了兩千萬,我升了CTO。
公司給我配了新車,我選了白色。
不是因為喜歡白。
是因為有天路過花店,看見一束白玫瑰,忽然想買給自己。
那天我抱著花走在街上,陽光很好。
我停在一家麵包店門口,玻璃窗映出我的影子。
短髮,西裝,笑容鬆弛。
和半年前那個在婚禮上發抖的女人,判若兩人。
推門進去,買了可頌和拿鐵。
收銀臺的小哥笑著說:“姐姐,你笑得好開心。”
“是嗎。”我摸摸臉,“大概是天氣好吧。”
“不,是你眼裡有光。”他說。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走出麵包店,手機響了。
是閨蜜陳橙。
“蘇念!我給你介紹個物件!我老公的合夥人,超級帥,人也溫柔!”
“不了吧。”我說。
“你這人!總得試試啊!”
我咬了一口可頌,想了想。
“行吧,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見面的時候,讓他親口告訴我,他喜歡什麼顏色。”
陳橙愣了兩秒,然後笑瘋了。
“蘇念,你這條件也太奇葩了吧!”
“不奇葩。”我認真地說,”這是我欠自己的。”
掛了電話,陽光正好。
我站在路邊等綠燈,旁邊是一對老夫妻。
老爺爺牽著老奶奶的手,慢慢走。
像極了我在導語裡寫過的那個畫面。
那時候我問沈計:“我們老了也會那樣吧?”
他說:“會的,你開心就好。”
機器回的。
現在想想,那個畫面裡,從來就不該有他。
綠燈亮了。
我邁開步子,走進人群。
這一次,沒有人替我走路。
也沒有人替我敷衍。
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後來,我和那個合夥人在咖啡館見了面。
他穿著深藍色毛衣,點了兩杯手衝。
聊工作,聊旅行,聊小時候養過的貓。
聊到一半,他忽然問我。
“蘇念,你最喜歡什麼顏色?”
我手裡的咖啡杯停住了。
“你......你怎麼會問這個?”
他笑了笑,推過來一張名片。
背面手寫著一行字:
“陳橙說,這是你的必答題。”
我鼻子一酸。
抬頭看他,他眼神乾淨,沒有任何算計。
“我沒有最喜歡的顏色。”我說。
“那你最喜歡什麼?”
我認真想了想。
“最喜歡,有人願意問我喜歡什麼。”
他笑了,端起咖啡杯,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杯沿。
“那我可以問一輩子。”
窗外,陽光把街道染成金色。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回甘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