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親節目逼我贍養吸血親爹,我甩出傷情鑒定全網求原諒_第二章 5我靠向椅背
第二章
5
我靠向椅背,將那份《親情贍養協議》推了回去。
“林總,你這是什麼意思?”
劉主任拉下臉,“管委會出面調解,你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王總將手裡的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既然林總連最基本的孝道都不顧,那我看咱們下半年的訂單也沒必要談了。”
“我們公司,不和道德敗壞的人合作。”
千萬級的訂單眼看就要告吹。
林耀祖面露喜色,湊到林建國耳邊嘀咕。
林建國立刻放聲大哭。
“造孽啊!我怎麼生出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連領導的話都不聽啊!”
調解員舉著話筒指責:“林總,你為了那點錢,連公司的前途和合作夥伴的信任都不要了嗎?”
“錢?”我冷眼掃過眾人,拿起手機將郵件附件投屏到大螢幕上。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一起看看,到底是誰在要錢。”
大螢幕亮起,一張舊存摺流水影印件展現在所有人面前,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指著螢幕上密集的數字:
“這份流水,是我拜託老家的朋友,剛從銀行調出來的十五年前的記錄。”
“林建國,你剛才說,當年為了供我上大學,你賣血到處借錢?”
我盯著他那張錯愕的臉。
“那麻煩你解釋一下,為什麼這本存摺的戶名是你,而每個月往裡面打錢的,卻是我林初夏的名字?”
劉主任和王總愣住,紛紛抬頭看向螢幕。
流水單上清楚顯示,十五年前的三年裡,每個月都有八百塊錢從我的卡里轉入林建國的賬戶。
“這......這能說明什麼!”林耀祖慌了神,硬著頭皮狡辯。
“那、那是你孝敬咱爸的生活費!他借錢供你讀書,你還點錢怎麼了?”
“生活費?”我拉開公文包,拿出那張舊收據拍在會議桌上。
“這張收據,是當年鎮上高中的學費繳納單。”我環視四周。
“上面的繳費人,是我自己。十五年前,我每天早上五點去包子鋪幫忙,晚上去夜市洗碗。”
“週末去發傳單,才勉強湊夠了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
“而你們,”我指著林建國,“不僅一分錢沒給我出過,還逼著我每個月交出打工賺來的八百塊錢。”
“去供你這個寶貝兒子上網咖、打檯球!”
林建國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調解員見勢不妙,試圖圓場:
“林總,就算當年條件艱苦,老人家可能做得有些偏心。”
“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他畢竟給了你生命啊......”
“給了我生命,所以就有資格毀了我的一生嗎?”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右手上的手套。
6
那兩根齊根斷掉的食指和中指暴露在會議室燈光下。
傷口處陳舊的疤痕讓在場眾人移開視線,王總深吸一口氣,劉主任也下意識往後靠了靠。
“十五年前的高考前夕,”
我聲音發顫,深埋心底的屈辱在這一刻被撕開。
“我好不容易攢夠了去省城上大學的第一年學費,整整五千塊錢縫在枕頭套裡。”
我死死盯著林建國,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那天晚上,林耀祖非要買一輛兩萬塊錢的摩托車。你翻箱倒櫃,找到了我的學費。”
“我跪在地上求你,我說爸,那是我的命,沒這筆錢我上不了大學,我這輩子就毀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只有我壓抑的聲音在迴盪。
“可你是怎麼做的?”我逼近林建國,“你一腳把我踹開,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不如早點嫁人換彩禮。我拼死搶回那個布包,你為了讓你兒子如願......”
我舉起殘缺的右手,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你衝進廚房拿了菜刀,按著我的手,硬生生地剁下了我兩根手指!”
調解欄目的女記者嚇得尖叫,攝像師的手猛地一抖,機器差點砸在地上。
“你胡說!你那是自己切菜不小心剁到的!”
林建國跳起來指著我大吼,但顫抖的聲音和躲閃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是嗎?”我從包裡拿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這是當年鎮派出所的報警回執和縣醫院的傷情鑑定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利器人為砍傷!”
我將檔案摔在林建國臉上:“當年如果不是我命大,如果不是鄰居聽到慘叫報了警。”
“我早就失血過多死在那個破屋子裡了!”
“因為這隻手,我錯過了當年的高考。我帶著殘疾,一個人跑到城裡,從最底層的銷售做起,受盡白眼,才有了今天!”
我轉頭看向呆滯的調解員,和臉色難看的劉主任、王總。
“現在你們來告訴我,這樣一個為了兒子買摩托車,能拿刀剁了親生女兒手指的畜生,我憑什麼要贍養他?”
“我憑什麼要把我拼命賺來的公司股份,送給那個踩著我的血肉長大的吸血鬼?!”
林耀祖臉色漲紅,結結巴巴往後退:
“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現在不是挺有錢的嗎......”
“閉嘴!”
王總一聲怒吼打斷了林耀祖的話。
7
王總猛地站起身,指著林家父子,手指發抖。
“我王某人做生意三十年,最恨的就是弄虛作假、不忠不孝的人!但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惡毒!”
他轉頭看向我,面露敬佩:“林總,對不住,剛才是我偏聽偏信了。”
“像你這樣能在這種絕境下爬起來的人,我不跟你合作,我跟誰合作?”
王總當場拍板:
“下半年的訂單不但繼續,我還要追加兩千萬的投資!合同明天就籤!”
現實利益瞬間反轉,林家父子面如死灰。
林耀祖傻眼了,原本指望用訂單威脅我妥協,沒想到弄巧成拙。
劉主任此時反應過來,自己被這父子倆當槍使,差點在園區鬧出笑話。他氣得一拍桌子。
“簡直是胡鬧!敲詐勒索敲到園區企業頭上來了!”
劉主任指著調解員罵道。
“你們欄目組是怎麼稽核事實的?聽風就是雨,助紂為虐!我要給你們臺長打電話,問問你們這是什麼工作作風!”
調解員嚇得臉色發白,趕緊關掉攝像機連連鞠躬道歉:
“劉主任,林總,對不起,是我們調查不嚴。”
“我們馬上走,這期節目絕對不播!”
“想走?”我拿出手機,點開昨天在前臺錄製的影片。
影片裡傳出林耀祖囂張的聲音:
“你趕緊拿五十萬出來給咱爸看病......打什麼120!醫院那些儀器都是騙錢的......”
“直接把現金給我!”
“昨天要五十萬現金,今天要15%的股份。”我盯著調解員。
“你們欄目組帶著攝像機,配合他們進行敲詐勒索。
你覺得,這是一句不播了就能解決的嗎?”
我轉頭對助理吩咐:
“聯絡法務部,把今天的錄音、昨天的影片,還有十五年前的報警回執全部整理好。”
“立刻向法院起訴林建國、林耀祖敲詐勒索,同時起訴該調解欄目組侵犯名譽權,索賠經濟損失。”
調解員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她清楚律師函一旦發到臺裡,職業生涯就徹底完了。
“保安呢!”劉主任大吼,“把這幾個尋釁滋事的人給我轟出園區!以後門禁系統錄入黑名單,永遠不準放進來!”
幾個保安衝進來,架起林建國和林耀祖就往外拖。
“姐!姐我錯了!你別起訴我啊姐!”
林耀祖終於知道怕了,劇烈掙扎著。
林建國嚇得尿了褲子,在會議室地板上拖出一條水漬。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他們被扔出公司大門,心裡毫無波瀾。
8
被趕出園區後,林家父子灰頭土臉站在馬路邊。
林耀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未婚妻打來的。
“耀祖,房子首付你要到了嗎?”
未婚妻聲音急躁。
林耀祖心虛地說:“快了快了,我姐那個賤人還在死鴨子嘴硬,我明天再去鬧......”
“你放屁!”未婚妻在電話那頭尖叫,“你們在園區會議室被趕出來的影片,剛才被人發到本地論壇上了!”
“你親爹當年為了給你買摩托車砍斷了你姐的手指頭?你們一家子都是變態嗎!”
林耀祖腦袋發矇,渾身發冷。
“林耀祖,我告訴你,這婚不結了!你這種吸血鬼家庭,誰嫁過去誰倒黴!彩禮我已經退給你媽了,以後別來找我!”
電話被結束通話。
“喂!喂!萍萍你聽我解釋!”
林耀祖急得跳腳,再打過去已經被拉黑了。
未婚妻跑了,婚房沒了,搖錢樹也斷了。
林耀祖轉頭看著還在抹眼淚的林建國,怒火中燒。
林耀祖一把揪住林建國的衣領:
“都是你個老不死的!當年你非要砍她的手幹什麼!你把錢搶過來不就行了嗎!”
“現在好了,她記恨在心,一分錢都不給,我老婆也跑了!”
林建國被吼得一愣,委屈地辯解:
“我那還不是為了給你買摩托車?你現在怎麼反過來怪我?”
“我讓你砍人了嗎!你個老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林耀祖氣急敗壞,猛推了林建國一把。
林建國年紀大,被這麼一推,腳下一個踉蹌重重摔在馬路牙子上。
林建國捂著胸口,臉色瞬間發白,汗珠滾落,呼吸急促。
“你少給我裝死!”
林耀祖以為他又在演戲,煩躁地踢了他一腳。
“趕緊起來!跟我回去想辦法!”
可林建國這次沒有乾嚎,他嘴眼歪斜,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林耀祖這才慌了,掏出手機想打急救電話。
但手指剛碰螢幕又停住了。
叫救護車要交費,到了醫院還要交住院費。
他卡里就剩下萍萍退回來的彩禮錢,那是他最後的底子。
“媽的,真是個累贅!”
林耀祖咬牙收起手機,把半昏迷的林建國拖拽起來,攔了一輛便宜的黑車往城中村趕去。
9
一週後。
我坐在辦公室裡,翻看法務總監遞上來的最新進展報告。
“林總,法院那邊已經正式立案了。”法務總監推了推眼鏡。
“調解欄目組因為未核實事實、惡意引導輿論,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廣電局已經下發了整改通知,那個欄目被無限期停播,涉事的記者和調解員已經被臺裡開除了。”
我點了點頭,這在意料之中。官方媒體一旦沾上實錘醜聞,切割比誰都快。
“至於林家父子那邊......”法務總監拿出一份回執。
“法院的傳票和索賠通知書,昨天已經送達他們租住的城中村了。我們主張的名譽損失費和誤工費,加起來一共兩百萬。”
“以他們目前的經濟狀況,絕對賠不起,大機率會被列入失信被執行人名單。”
“很好。”我合上檔案,“按正常法律程式走,不用留情面。”
與此同時,城中村的出租屋裡。
林耀祖看著手裡蓋著法院紅章的傳票,雙手發抖。
他就是賣血也湊不出兩百萬。
“水......給我水......”
次臥裡傳來含糊不清的呻吟聲。
林耀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一腳踹開次臥的門。
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
林建國癱在床上,半邊身子完全不能動彈,嘴眼歪斜,口水順著嘴角流到枕頭上。
那天因為林耀祖的拖延,林建國突發腦梗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雖然在診所保住一條命,但徹底偏癱了。
“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水!你怎麼不渴死算了!”
林耀祖惡狠狠罵道,端起桌上一杯冷水粗暴灌進林建國嘴裡。
林建國被嗆得劇烈咳嗽,水灑了一床。
“兒子......我餓了......”林建國用僅剩能動的那隻手抓著林耀祖的衣角,眼神哀求。
“餓著吧!老子都沒錢吃飯了,哪有錢管你!”
林耀祖一把甩開他的手。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當年作孽,林初夏怎麼會這麼整我!”
“現在我成了老賴,連高鐵都坐不了,工作也找不到,這輩子全毀了!”
林耀祖越說越氣,反手一巴掌扇在林建國臉上。
林建國被打得偏過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10
開庭前一天下了一場大雨。
我剛應酬完,撐傘走到公司樓下車庫,就看到一個渾身溼透的人影撲過來。
“姐!姐我求求你了!”
保安眼疾手快將他按在地上。
我停下腳步,看著趴在水坑裡發抖的林耀祖。
短短一個月他瘦得脫相,滿眼驚恐。
“姐,我真的知道錯了。老頭中風癱瘓了,每天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我連房租都交不起了。”
林耀祖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泥水濺在臉上也顧不得擦:
“你撤訴吧,我求求你撤訴吧!那兩百萬我真的還不起,我不想坐牢啊!”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冷漠。
“林耀祖,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轉動右手腕:“十五年前你想要摩托車的時候,沒想過我的死活。”
“一個月前你拿著假欠條逼我交出股份的時候,也沒想過我的死活。”
“現在,你覺得你磕幾個頭,就能抵消一切嗎?”
我沒再理會他的哀嚎,徑直拉開車門坐進去。
“開車。”我對司機吩咐。
車子駛出地庫,將林耀祖絕望的哭喊聲拋在腦後。
後來法務告訴我判決下來了。
林耀祖因為敲詐勒索未遂和尋釁滋事被判緩刑,同時背上兩百萬賠償金,成了失信被執行人。
他找不到正經工作,只能在城中村附近打零工賺飯錢。
林建國每天躺在散發惡臭的床上。
林耀祖把怨氣發洩在他身上,非打即罵,連頓飽飯都不給。
父子倆在出租屋裡互相折磨咒罵,在痛苦中度過餘生。
這就是他們吸血半生嚥下的苦果。
半年後。
我站在公司頂層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城市。
王總推門走進來遞給我一份檔案:
“林總,公司上市的對賭協議已經準備好了。只要簽了字,咱們的新能源專案就能正式啟動。”
我轉身接過筆。
我褪下手套,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傷疤依然在,但我已經不再需要用手套去掩蓋它。
真正強大的力量從來不是完美的軀殼,而是那顆在絕境中被千錘百煉、再也不會被任何人道德綁架的心。
我利落地在協議上籤下林初夏三個字。
窗外陽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