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卧底三年,訂婚宴上收網抓走我爺爺_第4章 4凌晨三點
4
凌晨三點,醫院。
沈訣帶著我,程漫跟在後面。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沖鼻。
ICU門口,他刷卡。
“十分鐘。”他說。
我走進去。
爺爺躺在最裡面的床位。
氧氣面罩,心電監護儀,輸液管從右手手背扎進去。
手腕上那道手銬的勒痕,紫紅的一圈,沒人處理。
我蹲在床邊,把臉貼在他手上。
“爺爺。”
他的眼皮動了動,費力地睜開一條縫。
看見我,渾濁的眼睛裡湧出淚水。
“丫頭,沒事吧......”
“我沒事。”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想握住我,握不住。
“他們,欺負你了......”
“沒有,沒有人欺負我。”
他不信。
眼淚流得更兇了,嘴一直在動。
“爺爺,沒用,護不住你。”
這句話把我最後一點防線徹底擊碎了。
我把額頭埋在他的手背上,肩膀控制不住地抖。
他護了我二十三年。
從三歲到二十六歲。
賣了老家的房子給我交大學學費。
中風那年躺在病床上第一句話是“丫頭別花錢給我治,存著”。
他這輩子最怕兩件事,拖累我,和讓我受委屈。
今天兩件都讓他撞上了。
“爺爺。”我抬起頭,擦掉淚。
“你聽我說。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別怕。”
他看著我。
“很快就結束了,我保證。”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很小。
他信我。
不管外面怎麼說他是什麼操盤手、什麼詐騙犯。
他只知道他孫女說沒事,那就是沒事。
門口傳來沈訣的聲音:“時間到了。”
“等我回來。”
走出ICU。
走廊裡燈光慘白。
程漫遞了一張紙巾過來。
沈訣走在前面,沒回頭。
回到審訊室。
重新坐下。
對面的椅子空了幾秒,沈訣進來坐下。
程漫也跟進來了,站在角落裡。
“看完了。”沈訣的聲音平穩,“你該說了。”
我看著他。
三年的感情是假的。
這一點我已經認了。
但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會讓他的三年也變成一個笑話。
他查了三年,臥底了三年,用了三年的感情做掩護,到頭來方向全是錯的。
我說出來,他的功勞、他的付出、他熬過的每一個夜晚......全部歸零。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麼狠心。
“林初。”他催了。
我深吸一口氣。
“你想知道那八百億為什麼是我的。”
“嗯。”
“你想知道金鑰為什麼在我手上。”
“嗯。”
“你想知道我一個存款兩千塊的人,怎麼說得出戶名。”
“是,全部告訴我。”
“好。”
我把雙手放在膝蓋上。看著他的眼睛。
“你們查錯方向了。”
他動作一頓。
我垂下眼,聲音很輕:“別盯那些海外流水,那都是煙霧彈。
去查三年前,被凍結過又解封的那個匿名信託,穿透它的底層代持協議。”
沈訣眉頭緊鎖:“那個賬戶早就查過,是個死賬,法人也是假的。”
我看著他,沒有任何閃躲:“去查。”
沉默了幾秒。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冷聲下令:
“按她說的,去提那個信託的底包資料,把背後的實控人給我揪出來。”
吩咐完,審訊室裡陷入死寂。
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但我說完之後,你可能會恨我。”
他的眉頭擰了一下。
“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麼壞事。”
“是因為你會發現,這三年......”
我的聲音輕了下來。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張開嘴。
門被猛地撞開了。
一個警員衝進來,滿頭大汗,手裡攥著一份檔案。
“沈隊!!總局來電話,那個死賬的底層資料破譯了,實控人資訊調出來了!”
沈訣霍地站起來:“是誰?”
警員的目光從沈訣臉上,移到了我的臉上。
又移回去。
“沈隊......”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
“說!”
“實控人是......”
他把那份檔案遞了過去。
沈訣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臉色,在我眼前,一寸一寸地變了。
他緩慢地抬起頭。
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