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霧散去等風停_第2章 25

等霧散去等風停發布時間:2026-06-17作者:江南

2

5、

隨著我聲音落下,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眾人看清我手指上的戒指時,臉色都變了又變。

我以為她們會有所忌憚,不敢再隨便對我怎麼樣。

但我還是低估了喜桃的無知。

不一會兒,我就聽她爆發出劇烈的嘲笑聲:

“你這狐媚子竟然恬不知恥到連侯爺都敢攀咬,如果再放任下去,怕是連整個侯府都敢覬覦。”

“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把她給綁了。”

“如果她再敢胡說八道,就把她的舌頭給我拔了。”

婆子們面面相覷,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喜桃不認識這枚戒指,她們卻是熟悉的不得了。

這紅寶石戒指正是林城西從不離手的那枚。

見大家都沒有動靜,喜桃氣急敗壞的大吼道:

“你們不會真信了她的鬼話吧!”

“且不說她昨日才同我們小姐一同嫁到侯府,根本不可能那麼快見到侯爺。”

“而且京城誰不知道侯爺的身體狀況,怎麼可能會把這個小賤人收入房中。”

“這戒指肯定是她昨晚從哪裡偷來的,你們還不趕緊給我把她抓起來,聽候世子夫人的發落。”

婆子們聽到這話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們家主子身體受損,根本不可能跟女人發生什麼事!

“好啊,你這個小賤人,我們幾個差點都被你騙了!”

“侯爺的東西你都敢偷,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說完,她們蜂擁而上,將我牢牢按在地上。

我拼命掙扎,卻掙脫不了半分,只能繼續大喊:

“我真的是侯爺的人,不信我們可以去找侯爺求證。”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沈絮兒的譏笑聲:

“妹妹,一夜不見,不曾想你竟然得了失心瘋啊!”

“我公爹是何等尊貴之人,豈是你這種下賤貨色可以隨意麵見的。”

“先不說京城誰不知道公爹他患有隱疾不能人道,就方才我給他敬茶時,他也未提及你隻言片語。”

她一邊說一邊朝我走近,一隻玉鞋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忍著劇痛執拗開口:

“我沒有說謊,我說的都是真的。”

沈絮兒蹲下身來,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向她:

“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但如果你在勾欄院裡伺候了別的男人,你覺得公爹還會要你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眼底卻盛滿了陰毒。

現在她可以借喜桃的肚子生孩子,自然用不上我了。

婆子收到了她的眼神命令,拖拽著我往後院走。

就在我絕望之際,一道男音突然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

是林訓。

我剛剛升騰起的希望又瞬間破滅。

沈絮兒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林訓的眼神立馬落在了我身上,玩味十足。

“你看上了我爹了?沒想到你的口味還挺獨特的,竟然喜歡太監。”

“看在你是我妻妹的份上,我就成全你好了。”

“宮裡的太監總管想找個貼心人陪在身邊,我看你就正好合適,稍後我就把你送去他的府上。”

宮裡的太監總管是京城裡出了名的變態。

被他折磨死的宮女沒有上百也有幾十。

如果我真的被到那人手裡,下場不會比被賣去勾欄院那好到哪裡去。

可不等我拒絕,只聽他又說: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先讓我好好爽爽。”

語罷,他將我壓在牆上,一雙手更是肆無忌憚的在我身上游走。

溫熱的氣息在我的耳背和脖頸間遊走。

噁心之餘羞憤和恨意如同潮水一般朝我襲來。

他們憑什麼如此對我?

就因為我出身低賤,我就活該如同玩物一般被他們折辱嗎?

與其這樣,還不如現在就跟他們拼了。

姐夫對我完全沒有防備。

我抓住這個機會猛地轉身,一口咬住了姐夫的一隻耳朵。

姐夫“嗷”的慘叫出聲:

“賤人!竟然敢咬我!”

“你們這些蠢貨,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把這個賤人給我扯開,我要讓她不得好死!”

婆子們紛紛上前拽我的頭髮,揪我的耳朵。

我也不知道我是哪裡來得力氣,就是不肯鬆口。

沈絮兒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喊來府兵,準備將我亂刀砍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一道清冽又不失威嚴的聲音傳來:

“你們好大的膽子,連我的人都敢動!”

6、

“侯爺。”

眾人齊刷刷的朝著林城西行禮。

林城西卻沒有理會眾人,甚至沒有多看錶情猙獰痛苦的林訓一眼。

他只是朝著府兵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

沈絮兒不甘心的出聲:

“公爹,這個賤......賤婢竟然敢傷了夫君,您可要為夫君做主啊。”

林訓是林城西親自為自己挑選的繼承人。

沈絮兒以為自己的夫君很受林城西重視。

而我傷了林訓,就算我昨晚真的跟林城西發生了什麼,對方也肯定會為自己最愛的養子出氣。

誰知林城西卻只是走到我身邊,安撫性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同時還頗為無奈的輕笑道:

“昨晚看你柔柔弱弱,嬌氣的不行,沒想到白日里竟然是隻頑皮的小野貓。”

“好了,還不趕緊鬆口,論輩分,你也算是林訓的半個母親,要是讓人知道你和自己兒子打架,不得遭人笑話。”

“母親”兩字一齣,別說是沈絮兒和旁人了,就連我自己都差點沒繃住。

林訓更是連受傷的耳朵都顧不上,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名義上的父親:

“爹,你這話什麼意思?”

林城西嘴角的笑意不減:

“林訓,你這個夫人選的不錯,剛一進門心裡就想著孝敬公爹了。”

“你們洞房花燭夜還不忘把自己的親妹妹送入我房中,想讓我與你們同樂。”

“你們放心好了,這小丫頭爹很滿意,爹已經差人去挑日子了,到時候正式將她收入房中。”

林訓聞言,臉色頓時煞白如紙:

“公爹......我不是......夫君......”

她百口莫辯,林訓卻信以為真。

“所以,你昨晚說什麼人跑了,其實是你故意送走的!”

“什麼賢良大度,其實都是裝出來的!”

說完,他根本不給沈絮兒解釋的機會,捂著受傷的耳朵拂袖而去。

沈絮兒原本想借著我,在林訓面前將自己偽裝成賢良大度的女子。

誰知反倒弄巧成拙。

新婚第二天就遭到了自己夫君的嫌棄。

往後在鎮北侯府的日子,她一定不會好過到哪裡去。

這個仇,她自然是算在了我的頭上。

我自然也毫不畏懼的對上了她憤恨的雙眸。

我與她之間的戰爭,從這一刻起,已經正式的搬到了檯面上。

礙於林城西在場。

沈絮兒什麼都沒說,只是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後就轉身追著林訓而去。

我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以至於我都忘了林城西還站在我旁邊。

“沈蘭,你在想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猛地回過神來。

我連忙收回視線低頭道歉:

“侯爺,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林城西卻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拿起帕子幫我擦拭嘴角殘留的血漬。

突如其來的親暱讓我耳尖一紅。

他清冷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以後在本侯面前,不用說對不起。”

“當年你母親對我的恩情我已經沒有辦法回報給她,你作為她女兒,我定會護你一世周全。”

沉默半晌,我還是忍不住問道:

“光憑一枚玉墜,侯爺就這麼確定當年給你五枚銅板的女子就是我孃親?”7、

林城西六歲那年和爹孃一起回京。

卻在回來路上遭遇流寇,不小心走散了。

最後是一名青樓女子帶他回京,還在分開前將身上僅剩的幾個銅板都給了他。

他無意回報,只能將身上僅有的玉墜交給對方。

並告訴她自己一定會回來找她報恩的。

這個恩情林城西一直都記在心裡。

只是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才讓他一直抽不開身去找對方。

等他想要開始尋找對方時,卻得知那名青樓女子已經嫁人了。

林城西盯著我看了許久才道:

“難道沒有人說過,其實你和你孃親長的真的很像嗎?”

我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很多人都說我和我孃親長的很像。

不然嫡母每次一看到我的臉,就恨的牙癢癢了。

“其實第一眼見你,我就有這個懷疑,只是還不敢確定。”

“但加上這枚玉墜,我就十分篤定了。”

獨立一下,他又道:

“只是你對你嫡姐的恨意讓我有些驚訝,是因為上次沈府家宴上發生的事情都是你這個嫡姐一手策劃的嗎?”

恨意?

我心頭一驚。

我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呢。

沒想到竟然被林城西一眼看穿了。

我先是搖了搖頭,但隨後又點了點頭。

沒有人知道,在我被沈絮兒關進柴房逼我陪嫁的那一晚,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在那個夢裡,我最後還是代替沈絮兒和林訓圓了房。

那天之後,林訓便對我欲罷不能,幾乎日日都來沈絮兒的院子。

旁人只以為是新夫人受寵。

只有我和沈絮兒知道,與林訓日日承歡的那個人是我。

半年後,我順利懷上身孕。

府醫說我肚子裡的是男胎,沈絮兒比我還要高興。

從那以後,她對我的照顧無微不至。

名貴補品更是如流水一般送進了我的院子。

我感動不已,只覺得對方一片真心。

為了回報這份真心,我甘願淪為沈絮兒手中的刀。

利用腹中的孩子陷害了兩位林訓新納的姨娘。

看著她們或發賣或被打死的悽慘下場,我雖心中有愧,卻也不後悔。

我自顧自的沉浸在與沈絮兒的“姐妹情深”中,完全忽視了她眼中愈發濃烈的嫉恨。

更沒有想過,我的下場會比那幾位姨娘更為慘烈。

剛出月子後,沈絮兒邀我小聚。

我毫無防備的喝下了她遞來的甜酒。

再醒來時,我已經渾身赤裸的和府內馬伕睡在了一起。

聞訊而來的林訓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直接一腳將我踹飛。

我將所有的希望全部放在了這個罪魁禍首身上。

我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可她卻是抱著我剛滿月的兒子,目光沉沉地看著我,嘴角還帶著涼涼笑意:

“妹妹,姐姐會讓你享福的。”

話落,我連肚兜都沒穿,就直接被府中侍衛丟到了京中最熱鬧的街道。

女人拿臭雞蛋砸我,大罵我是從勾欄院裡跑出來的賤貨。

男人則蜂擁而至,輪番欺凌我。

透過層層人群,我看到了茶樓里正在哄我兒子的沈絮兒。

臨死前,沈絮兒在我耳邊輕聲道:

“你娘根本沒有得什麼怪病,她之所以會變成那樣,是我娘在她的飲食里加了秘藥。”

“誰讓她那般不知好歹的敢跟我娘搶男人。”

“你也跟你娘一樣的賤,所以好好享受你的下場吧!”

這個夢聽起來好像很荒唐。

但夢裡的那份痛苦和恨意卻是那般真實。

所以第二天從夢中清醒,我就知道我與沈絮兒不死不休。

8、

我到底還是高估了沈絮兒的戰鬥力。

之前她在沈府敢如此囂張。

完全不夠是仗著自己嫡女的身份和身後有嫡母撐腰。

現在離開了沈府,離開了她母親的保護,她就如同一個紙老虎一般。

甚至還沒等我出手。

她已經被自己的愚蠢折騰的半死不活了。

新婚之夜發生的事情讓林訓固執的認為是沈絮兒在耍他。

他甚至將我咬傷他的抽一併算在了沈絮兒的身上。

所以不管沈絮兒如何低頭求和,他卻連個正眼都不肯給她。

不僅日日當著她的面與喜桃親熱。

還不顧她的臉面接連納了好幾房妾室。

惹得京城其他夫人小姐議論紛紛。

撇開與沈絮兒的恩怨不談,林訓的做派就連我這個庶女都瞧不上眼。

跟林城西相處的這些時日,我並不相信他的眼光能差到這個地步。

會選中林訓這樣的人繼承自己的爵位。

知道了我的困惑,林城西一把將我攬進懷中。

“當初不過是隨便找個人做障眼罷。”

我還是不解。

林城西耐著性子跟我解釋:

“當年奸細還沒有找到,想要我命的人還很多,我只能用這個方法告訴所有人我不行了,才能讓敵人放鬆警惕。”

“等事情全部瞭解,我自然會隨便找個由頭收回他的世子之位。”

我好奇的抬眸看向他:

“那侯爺已經有新的合適的人選了嗎?”

林城西突然低頭看向我,眼神中透露出危險的光。

我只覺得脊背發涼,不住的想退出他的懷抱。

他卻不由分說的將我抱的更緊了。

“怎麼?難道為夫昨晚的表現讓夫人覺得不滿意?”

“以至於夫人對為夫一點信心都沒有,覺得我們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昨晚林城西叫了八次水,我羞的都不敢抬頭看他。

我和沈絮兒雖然都住在一個府裡,但因為她忙著討好夫君,與小妾鬥法,根本就顧不上我。

所以我們再次見面是在一個月後的家宴上。

此時的我已經被林城西正式納為了侯府的側夫人。

與我的光彩照人不同,此時的沈絮兒就如同一朵即將枯萎的花。

對上我視線的那一瞬,她眼中只剩下了嫉恨與不甘。

“小賤人,你別得意,公爹早晚有一天會厭棄你的。”

“就算你沒有被厭棄,你也不可能生出孩子,這侯府早晚都是我和我夫君的。”

“到時候,我一定要你將我這些時日所受的屈辱統統還回來!”

不可能生出孩子?

我的視線落在了我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再過不久,這裡就會一點點的隆起。

見我不說話,沈絮兒還以為我被他唬住了,得意洋洋的開口道:

“你要是不想日後的日子難過,我也不是不可以給你一個向我贖罪的機會。”

“只要你能幫我將新入府的姨娘......”

不等她把話說完,只見林訓突然捂著自己的胸口哀嚎一聲,然後一頭栽倒在地。

9、

府醫給林訓從頭檢查到尾,最後給出的結論是中毒所致。

至於所中何毒,不清楚。

何時中毒,也不清楚。

林城西痛心疾首,下令一定要徹查世子中毒一事。

然而對於如何救治林訓,他卻不甚在意。

他的要求只有一點,有口氣在就行。

其實我不能理解為什麼林城西對林訓會這麼無情。

不管對方品行如何,好歹是自己養育了這麼多年的養子。

但很快,林城西就給了我答案。

他藉著找毒物的由頭,在林訓的書房內找到很多他和他爹通敵賣國的證據。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林訓的爹就是當年差點害死林城西的人。

只是當年的計劃被林城西提前知曉。

所以他乾脆將計就計,將敵人就放在自己身邊,以矇蔽對方的雙眼。

這些證據一被找到,最先崩潰的不是林訓而是沈絮兒。

無論如何她也沒辦法相信,她精心挑選的夫君竟然是個賣國賊。

她也即將從人人羨慕的世子夫人變成階下囚。

突然,她的視線掃到了我。

“沈蘭,這一切是不是你搞得鬼!”

“肯定是你為了報復我,所以故意陷害我和我夫君!”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

“嫡姐這話是何意?誰不知道從小到大就是嫡姐對我最好了,我為什麼又要報復你呢?”

她想說我是報復她毀了我清白的事情。

但話到嘴邊她又說不出口。

因為她一旦說出來,她的名聲也會因此徹底毀了。

可她忘了,不管她說與不說,她的結局都已經註定,不會改變。

林訓最後因為中毒太深死了。

沈絮兒被判了流放。

就連我爹也受她牽連,直接從二品大員降至六品小官。

連上朝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爹來想讓我幫他求情。

可是我孃的悲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又如何會替她求情。

沈絮兒離開京城的那天,我特意將她送到了城門口。

“沈蘭,用不著你在這假好心。”

我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她:

“沈絮兒,我孃的死是不是和你娘有關。”

她瞳孔猛地一所,隨後說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就匆匆跟著押送她的官兵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便知道,那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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