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玉_第3章 但我能看懂他的眼神
但我能看懂他的眼神。
藏著慾望，藏著一絲另樣的意味。
那晚，為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拿出奶孃準備的藥。
之後，我憑著這點小計，成了外人口中的寵妃。
愣神間，蕭晏已經行至我跟前,「在想什麼，見了雙親怎反而不高興了?」
看著眼前滿心滿眼都是我的蕭晏。
有些不捨得離開了。
但耳邊，爹孃的警告久久難消。
爹孃說長姐找到了，下月就能回京都。
「秦玉，別仗著陛下的寵愛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你這不男不女的身子，本就為人不齒。」
「況且如今你有的恩寵原都是月兒的。」
「月兒被人矇騙，破了身子，是以，下月前你務必和陛下圓房。」
「你要是不聽話，下一刻周氏的命就沒了。」
從小，吃不飽，是奶孃剩下自己的口糧給我吃。
我體弱，時常生病發熱，是奶孃磕破頭求來郎中醫治。
村裡孩童欺負，是奶孃一次次幫我出頭，趕走那些孩童。
奶孃對我恩，我不能只顧著自己快活。
07
見我不說話，蕭晏只當我是與父母分開，心裡頭正傷心著。
他拉我坐下，朝外高聲吩咐:「端上來。」
不多久，一碗長壽麵擺在了面前。
麵條粗細不一，結尾處還團成個麵疙瘩。
雞蛋也有些煎過頭了，微微發黑。
御膳房的宮人手藝變差了嗎。
「有點難看是嗎?」
蕭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聽說妻子吃了丈夫親手做的長壽麵，就會永遠不分開。」
說到這些，蕭晏臉微微發燙。
我沒有說話，看著他蓋著紗布的手，夾起一根面，放入口中。
寡淡無味，不算好吃。
蕭晏慌張刀:「不好吃就別吃了。
」
可我還是吃完了。
之後趁蕭晏不注意，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多謝陛下，這是我最難忘的生辰。」
蕭晏回過神，面上全是驚喜。
他小心翼翼地摸向宮裝的繫帶，眼神真誠又迫不及待,「可以嗎?」
壓下眼底的難過，小聲提議:「臣妾想去行宮，聽說那處的湯泉不錯。」
那晚蕭晏高興得一整晚沒睡。
08
從那日起，蕭晏每日都忙腳不沾地。
香油，脂膏，魚鰾絡繹不久的送進勤政殿。
看著那些奇形怪狀的物什，臉燒的慌。
這些真的可以......
蕭晏從身後抱住我，細細的吻落在頸側。
「月兒，我們都是第一次。」
「多備些，你不會傷著。」
「我很期待那天。」
「月兒，你呢?」
蕭晏的聲音繾綣纏綿。
但那一聲聲「月兒」,叫的是長姐。
眼眶發酸，心像是被浸滿水的絲帕包裹。
或許天註定，我們不應該在一起。
或許我與蕭晏，是有緣無分。
我這樣的怪物。
一生中，能得片刻的愛意已是足夠了。
09
見到秦月的第一面，只覺得我倆長得可真像。
像到連我自己也無法分辨。
蕭晏愛我臉，想必也會愛長姐。
一念及此，心裡有些不住的傷心。
秦月似乎也是看出我的心思，語氣冰冷充滿警告。
「秦玉，你別想耍什麼花招。」
「周氏那老婦的命可是掛在你身上。」
「聽說她病中，還在叫你。」
奶孃病了。
我掩下心底的傷心,「長姐放心，我定助長姐飛上枝頭。」
我將秦月藏在隨身婢女中。
我會給蕭晏下藥，等我和蕭晏圓房後。
她便可趁著蕭晏神志不清。
偷樑換柱。
可真到了那一步，我就開始緊張了。
將下了迷藥的茶水遞給蕭晏。
「這杯茶，可否不喝?」他望著我，目光澄澈,「我想清醒的擁有你。」
「你......」我心頭巨震。
蕭晏都知道，知道茶有藥。
那他為什麼不點破，還一次次的坦然喝下。
眼淚如斷線的珍珠，掉入湯泉。
「別哭，朕心疼。」蕭晏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抹去我眼角的淚珠，輕笑一聲,「留著待會兒哭。」
說罷，他舉起茶杯一飲而盡,「你想要的，朕滿足。」
蕭晏，你實在是太傻了。
我抬手撫上他的臉臉頰，鼓起勇氣奮力一躍，俯身吻了上去。
夜深人靜，蟬鳴四起。
晚風掃過竹林，青竹相互敲擊。
發出陣陣脆鳴，隨風蔓延、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萬物歸寂。
宮人將鳴蟬攏入袖中，隱入黑夜。
他不捨回望。
冗長的一生，再也無法相見。
10
蕭晏醒來，入眼便是寢宮的窗幔。
剛圓房的妻子安靜躺在懷裡。
還是那麼漂亮、安靜。
好像一切都沒變，但好像又變了。
「陛下，您醒了。」
懷裡的人輕動，正撒著嬌。
嗓音甜膩，語調婉轉動人。
瞬間，蕭晏就知道這人不是他的妻。
他的月兒消失了。
得知全部真相的蕭晏，知曉秦家所有算計與逼迫，立馬將秦家所有下了大獄。
吩咐不論什麼手段，都要查出秦玉的下落。
蕭晏從來都不是明君，不懂得憐香惜玉。
當年為了奪位。
男的，女的，老的，小的。
只要擋路，他都刀。
供詞呈上來時，蕭晏手控制不的發抖。
得知關於秦玉的一切，蕭晏生生吐出一口血。
他的妻，他的玉兒。
從小竟受了如此多的作踐。
這時，禁軍首領來報。
「陛下，屬下趕到時，玉嬪娘娘的馬車已...掉落山崖。」他頓了頓,「只找到這個。
」
半塊同心玉，觸手生溫。
彷彿還殘留著秦玉身上乾淨的皂香。
蕭晏雙目通紅，他慶幸不是玉兒的屍??被找到。
「找，死要見屍，活要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