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718分,全省第八,可我根本沒去高考啊_第八章 8從那天起
第八章
8
從那天起,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升學宴一結束,我真的會被他們送走。
到那時候,別說高考和身份,我連自己還能不能留在這個城市都不知道。
所以我只能先下手。
我開始整理手裡的全部證據:父親和哥哥談“那邊的錢”的錄音,母親承認“只是讓你睡兩天”的話,合同的照片,高考前藥板殘片,以及電視採訪的截圖。
最難的是把這些東西送出去。
我的舊手機沒有卡,只能蹭家裡的無線網。
可父親顯然已經開始懷疑我,晚上回家就查路由器,還讓母親翻我房間。
我只能趁他們睡著,用舊手機把檔案一點點傳進新郵箱,再把賬號密碼抄下來,藏進床板縫裡。
思來想去,我最後想到一個人,語文組的林老師。
高二那年,我作文偶爾寫得好,她曾單獨找過我,說我其實不笨,只是被家裡拖住了。
她是學校裡少數真正看過我一眼的人。
我趁母親出門買菜,藉口下樓倒垃圾,把寫著郵箱賬號和一句“如果我明天出事,請幫我公開”的紙條塞進了林老師辦公室門縫。
塞完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像把最後一條命都押了出去。
晚上,父親果然又在客廳說話:“明天把她看緊點,別讓她亂說。”
母親低聲問:“要不要再搜一遍她房間?”
“搜了也沒用,她現在挺老實。”哥哥冷笑,“等宴會一結束,直接送去姨夫那邊工地,待半年,她自然就廢了。”
我躲在門後,聽得渾身發冷。
原來他們連我後面的路都替我想好了。
我回到房間,對著鏡子一點點把頭髮梳好。
鏡子裡的我臉還沒完全消腫,嘴角的傷口也剛結痂,看起來狼狽極了。
可我望著那張臉,卻忽然不怕了。
他們以為我是被打服了。
他們以為升學宴是自己最風光的時候。
他們甚至已經開始算計怎麼把我這張嘴徹底封死。
可他們不知道,我根本沒打算活成他們安排的樣子。
第二天一早,母親難得拿出一條新裙子給我,語氣溫柔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今天大家都來看你,你別丟人,知道嗎?”
我接過裙子,輕輕點頭:“知道。”
我當然知道。
我知道今天不是他們的慶功宴。
今天,是他們的墳場。
9
升學宴定在鎮上最好的酒店。
門口電子屏滾動著一行大字:熱烈祝賀沈枝同學高考718分,全省第八。
親戚、鄰居、老師、同學,幾乎把大廳坐滿。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恭喜。
母親穿著新裙子,挨桌敬酒時紅著眼,一副“苦盡甘來”的模樣;
父親站在臺上,不停重複“孩子懂事”“帶病高考”;
哥哥更是意氣風發,像今天真正該被祝賀的人是他。
我坐在主桌旁,一直沒說話。
沒人知道,我口袋裡藏著錄音筆,舊手機和備份昨晚已經發了出去。
今早,林老師只回了我一句話:別怕,我在。
父親終於舉起酒杯,滿面紅光:“今天謝謝各位來給我們家枝枝慶祝,這孩子從小吃苦,能有今天.....”
“吃苦?”
我站了起來。
整個大廳一下靜了。
父親臉色一變:“你站起來幹什麼?坐下。”
“我不坐。”我看著他,又看向臺下所有人,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楚,“因為今天這場宴,不該慶祝我考了718,而該慶祝你們一家終於把我賣出了個好價錢。”
全場譁然。
母親臉色刷地白了:“你胡說什麼!”
哥哥猛地站起:“沈枝,你瘋了!”
“瘋的是你們。”我抬手示意酒店播放大屏。
畫面亮起,正是那段電視採訪,頂著我名字的女孩,和站在她身邊、笑得滿臉驕傲的我爸媽。
“你們說我帶病高考。”我盯著臺上的父親,“那請問,電視裡那個頂著我名字接受採訪的人是誰?”
父親衝過來想搶話筒,我往後退了一步,按下錄音筆播放鍵。
大廳裡瞬間響起哥哥的聲音。
“高二那年,爸媽就把你的學籍和身份賣了。”
緊接著是母親的哭腔:
“藥沒下重,就是讓你睡兩天,等事情過了就好了......”
最後,是哥哥那句輕飄飄的話:
“你一個女孩子,上不上大學有什麼區別?你哥結婚買房才是正事。”
整個大廳死一樣安靜,下一秒,徹底炸了。
“賣身份?”
“下藥?”
“這還是親生父母嗎!”
母親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父親臉色鐵青,衝上來想奪錄音筆:“她燒糊塗了!這些是偽造的!”
“偽造?”我冷笑著把哥哥的購房意向書照片、銀行回單、藥板殘片一張張投到螢幕上,
“那這些呢?高二開始收的錢、哥哥買房的時間、我高考前被下藥的證據,全都對得上。”
“你們說我是賠錢貨,轉頭就用我的人生給兒子換房子。你們不是窮,你們是髒。”
哥哥再也忍不住,撲上來搶我手機,卻被林老師和幾個家長先攔住。
林老師站出來,聲音發沉:“我已經報警,也把材料發給教育局了。今天誰都別想把這件事壓下去。”
父親眼裡的狠厲終於碎了,母親徹底癱坐在地,哥哥則像被抽掉了骨頭,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