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不見舊時人_第4章 4望着眼前這座有碑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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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眼前這座有碑無名、僅隆起一抔黃土的小包，陸斯年鼻尖猛地一酸，眼淚突然掉下來。

“寶寶，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

當年，孩子被迫引產夭折，他連一眼都沒來得及看，就被急匆匆送往國外休養。

這座小小的土墳，是謝輕顏親手為那個孩子立的。

可想而知，她曾有多期待那個孩子。

只可惜，一切都早已回不去了。

甚至，他和她的第二個孩子，被她親手扼殺。

陸斯年自嘲的笑了聲，隨後伸手在旁側輕輕刨開一個小坑，將裹著孩子組織的素帕小心翼翼放了進去，再用泥土掩埋。

做完這一切，他在原地靜坐了許久，才俯身，輕輕吻了吻那方無字墓碑。

“寶寶，爸爸要走了。這一次......大概再也不會回來了。”

“嘖，好感人的一家三口啊。”身後突然響起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

陸斯年回頭，看到顧知白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不遠處，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陸斯年臉色冷下來：“你來幹什麼？”

顧知白輕笑：“哥哥，別這麼兇啊，我只是想像上次一樣，過來跟你聊聊天而已。”

陸斯年懶得搭理他，轉身就要走。

誰知，顧知白突然快步上前，狠狠一腳踹在那座無字墓碑上，石碑應聲倒地。

他還故作驚訝地往後退了兩步：“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啊，腳滑了一下，這個石頭怎麼就倒了呢。”

陸斯年雙目瞬間赤紅。

“顧知白！你瘋了！”

顧知白眨了眨眼睛，隨後笑著抬腳，狠狠地踩在那兩座小小的土包上，用力碾了又碾。

“顧知白！”

陸斯年目眥欲裂，猛地衝上去一把將他推開。

顧知白踉蹌著後退，後腰重重撞在樹上，他痛得面目猙獰，卻不忘拿出一包粉末，撒在土包周圍。

瞬間，密密麻麻的紅蟻從四面八方湧來，瘋狂啃噬著那兩堆泥土。

顧知白放聲大笑：“陸斯年，看到了吧。你的兩個寶貝孩子，馬上就要被紅蟻——啊！”

話還沒說完，陸斯年撲了上去，將他狠狠按在地上，一拳接著一拳地砸到臉上。

“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陸斯年！你發什麼瘋！”一道暴怒的吼聲，驟然從旁邊傳來。

陸斯年被一腳踹開，跌坐在地上。

顧知白見到謝輕顏，一把抱住她，埋在她懷裡，聲音哽咽：“嗚嗚嗚嗚......姐姐，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是我沒有阻止陸先生，讓他引來紅蟻害的你的孩子變成這樣......”

謝輕顏這才看到無字碑倒了，和一群令人發麻的紅蟻。

她一把攥住陸斯年的手腕，雙眼猩紅：“陸斯年，你還有沒有良心，你還是不是人？”

陸斯年剛要開口辯解，就被他狠狠按跪在地。

“陸斯年！為什麼！為什麼當初你不死在國外，你要回來！”

謝輕顏抓著他的頭，一下又一下往無字碑上撞。

“嘭！嘭！嘭！”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墓園裡迴盪，每一聲都重得讓人窒息。

直到墓碑被鮮血染透，謝輕顏才甩開手，眼底翻湧著厭惡：“陸斯年，你真的令人噁心。”

說完，她抱起鹿秒，大步離開，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留給陸斯年。

不知過了多久，陸斯年才緩緩緩過神。

他撐著地面爬起來，紅著眼睛一點點將爬得到處都是的紅螞蟻趕開。

不少螞蟻鑽進他的衣服，咬得皮膚灼痛難忍，他卻面無表情，將一切收拾歸位。

等全部弄完，天色早已沉了。

陸斯年忍著渾身劇痛往山下走，沒幾步，眼前便陣陣發黑，他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失去平衡，順著陡峭的山坡急速滾落。

“嘭！”

一聲悶響，他狠狠撞在一塊石頭上，血從身體的各處湧出來。

他望著灰暗的天空，眼角掉下一顆眼淚。

就這樣死了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