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命救了媽媽十年,她卻在我的死局裡愛着別人_第7章 7我在醫院白色的天花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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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白色的天花板下,看著媽媽躺在病床上,了無生氣。
她的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輸液管裡的液體一滴一滴,緩慢而規律地滴落。
可我知道,再多的生理鹽水,也無法稀釋她靈魂深處的劇痛。
那個永遠穿著黑袍的旁觀者,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病床邊。
這次,他沒看我,只是輕輕點了媽媽的眉心。
一瞬間,媽媽的身體在病床上猛地一顫,隨即陷入了更深沉的昏迷。
而她的意識,被陰差強行拽入了夢境。
夢境的開端,是十年前我的八歲生日。
刺耳的剎車聲,巨大的撞擊,飛濺的玻璃,和漫天的火光。
她看到了,在扭曲變形的駕駛座上,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自己。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八歲的小女孩。
那個滿臉是血、磕破了額頭,卻依然固執地擋在救護車前。
她對空無一人的角落說話。
“陰差大人,我求求你,救救我媽媽。”
“我願意用我的命換她的命,求求你了。”
夢境中的陰差現身了。
“凡人之軀,豈能逆天改命,她的陽壽已盡,天命難違。”
“那我把我的陽壽分給她,用我的一切換!”
“哦?小娃娃,你可知代價?”
“我什麼都願意。”
“好,吾便以你往後的轉世機會,來換她的性命。”
“但需要記住,她因你而生,你便是她的命。”
“自今日起,至你十八歲生辰,每年的這一天,她必須心甘情願地陪伴你過。”
“否則,你的這一世,也只能活到十八歲。”
“我願意,只要媽媽能活下來,我什麼都願意。”
夢境裡的媽媽,淚流滿面地看著這場她從未知道的交易。
她終於明白,我為什麼每年都那麼執著於那個生日。
那不是儀式感。
那是我的命。
然而,陰差並沒有給她太多時間去消化這份遲來的真相。
夢境的視角猛地一轉,天旋地轉。
“現在,輪到你了。”
陰差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下一秒,她發現自己的靈魂彷彿穿進了我的身體裡。
她變成了我。
她正倒在海島酒店冰冷的地板上,臉上火辣辣地疼,那是被自己親手扇出的一巴掌。
她能感受到,靈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一點點撕裂、抽離的劇痛。
她能感受到,自己被兩個保安拖拽,扔進房間的絕望。
她能感受到,水泥地板那刺骨的冰涼,正透過溼透的衣服,侵蝕著身體裡最後一絲溫度。
在這種極致的冰冷和痛苦中,她聽到了。
她聽到了牆壁的另一邊,傳來了自己無比熟悉的聲音。
那是電吹風嗚嗚的暖風聲。
那是自己哄著歲歲時,那溫柔到滴水的笑聲。
“歲歲乖,頭髮吹乾了就不頭疼了。”
“媽媽只愛你,只要你好好的。”
一句句,一聲聲,都像凌遲著她的靈魂。
她在夢裡,體驗著心跳一點點減弱、呼吸逐漸停止的窒息感。
隨後,媽媽看到了過去十年裡,歲歲每一次都會在我生日的時候,精準地生病。
她看到歲歲故意在初冬泡冷水澡,只為發一場高燒。
她看到歲歲偷偷把治療抑鬱的藥片藏在舌下,再吐進馬桶,只為在關鍵時刻病情加重。
她看到歲歲在我滿心歡喜準備生日派對時,用那雙酷似爸爸的眼睛看著她。
“媽媽,我是不是要被送走了?姐姐好像不喜歡我。”
一幕幕,一樁樁。
是她錯了。
是她親手把一個孤女,逼成了一個靠生病來博取生存空間的怪物。
是她把對爸爸的思念,扭曲地投射在了一個孩子的身上,製造了這場長達十年的悲劇。
夢境的最後,陰差巨大的黑影籠罩了她。
“你總以為,凡事都還有明天。”
“但她的明天,是你,親手掐死的。”
“啊!”
醫院的病床上,媽媽猛地從噩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