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用乞丐替換兒子後,我把乞丐養成了皇帝_第2章 2
第2章 2
5.
“皇長孫殿下”五個字落在地上,像一記驚雷。
沈令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膝蓋發軟,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著裴昀跪在那小乞丐面前,姿態恭敬到了骨子裡。
身後侍衛嚇得鬆開手,撲通跪了一地。
裴煜揉了揉被扭痛的肩膀,沒有哭,也沒有慌。
他只是靜靜看著跪在面前的裴昀,片刻後,微微側頭,看向我。
那眼神在問:爹,我該怎麼做?
我輕輕點了點頭。
他得了應允,才開口:“裴都督請起。”
聲音還帶著孩童的稚氣,語氣卻沉穩得不像十歲的孩子。
裴昀抬頭,眼眶泛紅,聲音沙啞:“殿下受苦了,末將來遲。”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方才動手的兩個侍衛,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方才誰動的手?”
兩個侍衛癱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回、回都督......是屬下......”
裴昀面無表情地抽出繡春刀。
寒光一閃,兩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兩根手指落在地上,鮮血濺開。
“以下犯上,按律當斬。念在不知者不罪,各斷一指,以儆效尤。”
裴昀收刀入鞘,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兩個侍衛捂著斷指,疼得滿地打滾,卻連叫都不敢大聲。
沈令儀看著這一幕,終於撐不住了。
她雙腿一軟,竟直接跌坐在地,面色灰敗,眼神渙散。
“皇......皇長孫......”
她喃喃自語,忽然猛地轉頭看向我,眼中迸發出瘋狂的希冀。
“楚璟!楚璟你幫我說說話!我、我不知道他是......我以為他只是個小乞丐——”
她爬過來想抓我的衣襬。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
“沈姑娘,你方才說他是‘低賤乞丐’,要把他扔到山裡喂狼。”
我聲音平靜。
“現在改口,是不是太晚了?”
沈令儀臉色漲紅,又轉成青紫,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楚明旭站在不遠處,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他不明白,為什麼那個他娘口中“頂替他的小乞丐”,突然就成了什麼皇長孫。
他怯生生開口:“娘......怎麼了?”
沒人理他。
裴昀走到我面前,拱手一禮,態度比方才對沈令儀時恭敬了百倍。
“楚公子,這一年多承您撫育殿下之恩,末將代先太子謝過。”
我搖頭:“阿寶是我兒子,沒有什麼恩不恩的。”
裴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更深地鞠了一躬。
“陛下已下旨迎皇長孫回京,請楚公子與殿下收拾行裝,即刻啟程。”
我低頭看向裴煜。
他抬頭看我,小手伸過來,緊緊攥住我的手指。
“爹去,我就去。”
我蹲下身,替他整了整衣領,笑道:“好,爹跟你一起去。”
彈幕已經瘋了:
【啊啊啊啊啊這聲爹叫得我眼淚嘩嘩的】
【楚公子太颯了,沈令儀那個嘴臉真是噁心】
【裴都督好帥!斷指那段我看了一百遍!】
【親兒子站在那邊跟個局外人似的,嘖嘖,選錯隊了吧】
【只有我注意到裴煜先看楚璟眼色才說話嗎?這父子情我哭死】
沈令儀癱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我們收拾東西。
她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爬起來,衝到我面前:
“楚璟!那和離書不算!我、我是被謝川逼的!我心裡一直有你......”
裴昀的繡春刀橫在她面前。
“沈姑娘,請自重。”
刀鋒離她喉嚨只差一寸,沈令儀僵在原地,冷汗順著額角淌下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年餘的土屋,牽著裴煜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向馬車。
身後傳來楚明旭的聲音:
“娘,他們要去哪兒?那個小乞丐憑什麼坐大馬車?”
沈令儀沒有回答。
或者說,她已經說不出話了。
馬車啟動時,裴煜靠在我懷裡,小手始終攥著我的手指。
“爹,”他忽然輕聲說,“以後我保護你。”
和一年多前在驢車上那句稚嫩的承諾一樣。
但這一次,我知道,他說到做到。
彈幕飄過最後一行字:
【命運的齒輪,從這一刻開始逆轉了。】
6.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比來時快了數倍。
沿途有驛站更替馬匹,錦衣衛前後護衛,聲勢浩大。
裴煜靠在車廂裡,手裡捧著一本書,卻半天沒翻一頁。
我知道他心思不在這上頭,也不點破,只是靜靜陪著他。
傍晚時分,車隊在一處驛站停下。
裴昀親自來請:“殿下,楚公子,請下車歇息。”
用過飯食,裴昀敲門進來。
他換了一身常服,腰間仍佩著刀,眉宇間帶著幾分沉鬱。
“末將有些話,想單獨與殿下說。”
我看了一眼裴煜,他點點頭。
“爹在這裡,哪兒也不去。”
我摸摸他的頭,起身走到外間。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裴昀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低沉而剋制。
“殿下可還記得先太子?”
沉默片刻,裴煜的聲音響起:“記得一些。”
“父王教我背過《論語》,教我騎小馬。他喜歡把我舉在肩上,在院子裡跑。”
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裴昀的呼吸重了幾分。
他將當年之事一一道來。
五皇子刺殺皇帝,廢太子護駕時下手重了,將五皇子打殘。
皇帝盛怒之下,斥其“不念手足之情”,廢黜太子位,圈禁府中。
“陛下事後便後悔了,只是帝王之尊,拉不下臉面。後來先太子鬱結於心,病逝於圈禁之所......”裴昀聲音哽咽,“臨終前,他還在等陛下一道赦令。”
屋裡安靜了很久。
裴煜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所以,皇祖父找我回去,是因為愧疚?”
裴昀一頓:“殿下......”
“我明白。”裴煜打斷他,“但我回去,不是為了他的愧疚。”
“父王教我讀書,教我做人,教我要對得起天下百姓。若我回去能讓百姓好過一些,那便回去吧。”
裴昀沉默良久,才啞聲道:“殿下仁德,先太子在天有靈,定會欣慰。”
彈幕飄過:
【嗚嗚嗚廢太子是真的慘,被自己親爹活活逼死】
【裴煜才十歲啊,這覺悟比多少大人強】
【所以說苦難使人早慧,這孩子太讓人心疼了】
裴昀從裡間出來時,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懂他的意思。
“裴都督有話直說。”
他沉吟片刻,低聲道:
“楚公子,待殿下回京認祖歸宗,您與殿下的父子緣分......恐難再續。”
皇室血脈,不容混淆。
我早就想過這個可能,心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我知道。但我答應過他,無論發生什麼,我在他身邊。”
裴昀看著我,眼中多了幾分敬意。
“楚公子高義,末將佩服。”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沒有回頭。
“鎮北王世子在京城已經得了訊息,正在四處活動。沈令儀......方才已經連夜趕回京城了。”
我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
這是要趕回去商量對策。
彈幕炸了:
【臥槽沈令儀跑得比兔子還快】
【謝川現在肯定慌得一批,他可是派人來害過楚璟的】
【等死吧這對狗女男】
【裴都督這是在提醒楚公子小心啊,好人!】
夜裡,裴煜躺在我身邊,小手抓著我的衣角,像小時候那樣。
“爹,”他閉著眼睛,聲音迷迷糊糊,“叔父說的話,我都記得。”
“嗯。”
“但我記得最清楚的,是你說的那句。”
“哪句?”
“天亮了,跟爹走。”
他在我懷裡縮了縮,聲音越來越輕: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又要被賣了,沒想到......是真的有爹了。”
我眼眶一熱,摟緊他。
“傻孩子,爹還能騙你不成?”
他沒再說話,呼吸漸漸均勻,睡著了。
彈幕最後飄過一行:
【不管回京後怎麼樣,這對父子,誰也拆不散。】
7.
京城,皇宮。
硃紅色宮門在眼前緩緩開啟,像一頭巨獸張開嘴。
裴煜站在我身側,小手握得很緊,面上卻看不出緊張。
裴昀在前面引路,一路穿過重重殿宇,太監宮女跪了一地。
“皇長孫殿下回宮——!”
尖細的嗓音一道接一道傳進去,像漣漪般擴散到整座皇宮。
養心殿外,太監總管李德全親自迎出來,眼眶通紅:
“殿下,陛下等您很久了。”
殿門推開,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龍榻上,老皇帝半靠著軟枕,形容枯槁,與一年前判若兩人。
他看見裴煜的那一刻,渾濁的眼裡驟然湧出淚水。
“煜兒......?”
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裴煜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從未謀面的祖父。
他沒有動。
我輕輕推了推他的背:“去吧。”
他回頭看我一眼,才慢慢走過去,在榻前站定,依著裴昀教過的禮儀,行了個大禮。
“孫兒裴煜,參見皇祖父。”
老皇帝伸出枯瘦的手,顫巍巍地撫摸他的臉。
“像......真像太子......”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淌下來,“朕的煜兒......這些年,你受苦了......”
裴煜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他沒有哭,只是輕聲說:“孫兒不苦。”
老皇帝摟住他,嚎啕大哭。
滿殿宮人垂首拭淚,連裴昀都別過臉去。
我站在殿門處,靜靜看著這一幕。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為裴煜高興,也為他心酸。
他終於回到了該回的地方,卻也永遠告別了那個在驢車上說“爹,我保護你”的簡單日子。
老皇帝哭了很久,才漸漸平復。
他這才注意到我,目光落在我的粗布衣裳上。
“你就是楚璟?”
我躬身行禮:“草民楚璟,參見陛下。”
老皇帝仔細打量我,點了點頭:
“朕聽說這一年多,是你護著煜兒。你父親楚丞相,也是因為力保太子才......”
他嘆了口氣,語氣複雜:“楚家的人,都是忠烈的。”
“陛下謬讚。”我低著頭,“阿寶......殿下是草民的兒子,護他是本分。”
老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兒子?”
裴煜忽然開口:“皇祖父,他是我爹。”
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老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
“好,好。煜兒有這份心,朕欣慰。”
他看向李德全:“傳朕旨意,皇長孫暫居東宮,一切用度按太子規制。楚......”
他頓了頓,“賜住長春宮,另行安置。”
裴煜立刻說:“皇祖父,我想讓爹住得近一些。”
老皇帝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好好,依你,都依你!就住東宮偏殿,如何?”
裴煜這才滿意,回頭衝我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彈幕刷屏:
【老皇帝這態度,明顯是把楚璟當恩人看了】
【裴煜太會了,上來就認爹,這地位穩了】
【沈令儀估計在宮外急得跳腳呢哈哈哈】
與此同時,宮門外。
沈令儀換了一身半舊的官袍,站在寒風裡,已經等了兩個時辰。
她想進去,被侍衛攔住。
“下官是皇長孫的......養母,”她賠著笑臉,“煩請通傳一聲。”
侍衛面無表情:“陛下只召見了皇長孫與楚氏,旁人不得入內。”
沈令儀臉色難看,卻不敢發作,只能繼續站在風裡等。
她心裡清楚,這一等,等的不是通傳,而是命運。
彈幕飄過最後一行:
【養母?當初是誰親手把人家扔出去的?現在知道攀附了?晚了!】
8.
三日後,聖旨連下三道。
第一道:冊封皇長孫裴煜為皇太孫,入主東宮,擇日行冊封大典。
第二道:追封廢太子為悼太子,重修陵寢,以太子禮改葬。
第三道,震動了整個朝堂。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楚氏昀郎,丞相之子,性賢德,撫育皇太孫有功,忠烈之後,功在社稷。特賜封為安平王,世襲罔替,賜黃金千兩,錦緞百匹。其父楚懷遠,忠烈可嘉,官復原職,賜還宅邸——”
我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聽著太監尖細的嗓音唸完聖旨,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安平王。
世襲罔替。
父親官復原職。
這恩賞,太重了。
“王爺,接旨吧。”李德全笑眯眯地雙手奉上聖旨,“陛下說了,這是您該得的。”
我雙手接過,叩首謝恩。
彈幕已經瘋了:
【異姓王!世襲罔替!我的天這翻身翻得也太漂亮了!】
【從流放犯到異姓王,楚璟只用了兩年!】
【沈令儀腸子都悔青了吧哈哈哈哈】
【謝川現在什麼表情?我好想看!】
京城,王府。
鎮北王世子謝川摔了一地瓷器。
“異姓王?!他一個流放的罪人,憑什麼?!”
丫鬟小廝跪了一地,誰也不敢吭聲。
沈令儀坐在角落裡,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謝川衝過來,指著她的鼻子罵:
“都是你!你要是當初沒跟他撇清關係,至於現在這樣嗎?!”
沈令儀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
“是你逼我跟她和離的!你說有他沒我,我選了你,你現在怪我?!”
“你——”
“還有,”沈令儀冷冷看著他,“你派人去路上害她的事,你以為瞞得住?他如今是陛下跟前的紅人,若是在陛下面前提一句——”
謝川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胡說什麼?我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
沈令儀甩袖就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聲音裡滿是疲憊與怨恨。
“謝川,我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
門砰地關上。
謝川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彈幕:
【狗咬狗,一嘴毛,精彩!】
【謝川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沈令儀也開始後悔了,但後悔有用嗎?】
東宮偏殿。
裴煜下了學,第一件事就是往我這裡跑。
“爹!”他進門就喊,手裡還拿著一卷書。
我正坐在窗邊看書,抬頭看他:“怎麼了?跑得滿頭汗。”
他把書往桌上一放,挨著我坐下,像從前在北疆時那樣。
“今天太傅講《孟子》,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他仰頭看我,“爹,我覺得父王當年也是這樣想的。”
我心裡一軟,放下書,替他擦汗:“你父王是好人,你也是好人。”
“那爹呢?”
“爹也是好人。”
他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難得露出一點孩子氣。
彈幕最後飄過一行:
【這父子倆,真好啊。楚明旭估計做夢都想不到,自己當初丟掉的是什麼。】
9.
接風宴設在太液池畔的含涼殿。
這是裴煜回京後第一次正式亮相,滿朝文武、勳貴命夫悉數到場。
我換上一品親王服制,玄色織金雲紋蟒袍,配玉革帶,金冠束髮。
銅鏡裡映出的人影,與兩年前那個在菜地裡拔草的男子判若兩人。
“爹好看。”裴煜站在旁邊,認認真真評價。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你今日也好看。”
他穿著皇太孫的冠服,玄色袍服上繡著五爪金龍,頭戴七梁冠,小小年紀,竟已有了幾分威儀。
含涼殿內,觥籌交錯。
裴煜坐在老皇帝下首,我坐在勳貴席前列。
剛一落座,便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探究,有嫉妒,有討好,也有幾分看笑話的意味。
謝川坐在對面,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眼底卻藏著刀子。
他身邊坐著沈令儀,面色灰敗,目光閃爍。
楚明旭坐在他另一側,穿著綢緞衣裳,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桌上的果核。
他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眼神陌生又複雜。
酒過三巡,謝川忽然起身,端著酒杯走到我面前。
“楚哥哥,”他笑容滿面,“許久不見,弟弟敬你一杯。”
哥哥二字,叫得親熱。
我端起酒杯,不鹹不淡:“世子客氣,請。”
他壓低聲音,只我一人能聽見:
“楚璟,別以為封了王就了不起。你那個兒子,現在可是叫我爹。”
我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得意地笑:
“他吃我的,穿我的,叫我爹叫得可甜了。你辛辛苦苦養了九年的兒子,現在是我的。你說,咱們誰贏了?”
彈幕炸了:
【謝川你還要不要臉了!】
【搶人家兒子還來炫耀,什麼品種的賤人】
【楚王爺快懟他!】
我放下酒杯,抬眼看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人都聽見。
“世子說的是。我那個兒子,確實管你叫爹。”
“只是——”
我笑了笑,“我現在的兒子,是皇太孫。你那個兒子,是什麼?”
謝川的笑容瞬間僵住。
周圍勳貴們掩嘴輕笑,目光在謝川身上打轉,滿是嘲諷。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爹。”
裴煜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我身側,神色淡淡。
他看向謝川,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這位是?”
我忍著笑:“這位是鎮北王世子。”
裴煜點點頭,不卑不亢:“世子有禮。我爹不善飲酒,這杯酒,本宮替她喝。”
他說著,從謝川手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謝川臉色青白交錯,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彈幕:
【啊啊啊啊啊皇太孫太帥了!】
【十歲就這麼會護爹,長大了還得了?】
【謝川臉都綠了哈哈哈】
楚明旭忽然跑過來,拉著謝川的衣袖:“爹,我想吃那個——”
他指著不遠處的一盤果子。
謝川一把甩開她的手,壓低聲音吼道:“吃什麼吃!回去坐著!”
楚明旭被甩得踉蹌一步,差點摔倒。
他愣在原地,眼眶紅了,不知所措。
我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是我的兒子。
我懷胎十月,養了九年的兒子。
可此刻,他站在我面前,我卻覺得隔了千山萬水。
裴煜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牽起我的手:“爹,皇祖父叫我們去那邊坐。”
我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轉身時,聽見身後楚明旭怯怯的聲音:“爹......?”
我不知道他在叫誰。
也沒有回頭。
彈幕飄過最後一行:
【有些東西,丟了就是丟了,再也撿不回來了。】
10.
真相大白於天下,只用了七天。
錦衣衛查證,鎮北王世子謝川派人加害楚璟、調換皇太孫、冒認皇嗣,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沈令儀為求自保,連夜寫下供狀,將謝川所有罪行和盤托出,並附上休書一封。
“臣與謝川勢不兩立,求陛下明鑑!”
她跪在金殿上,痛哭流涕。
滿朝文武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
皇帝將供狀摔在她臉上:
“你還有臉求朕?當初是誰親手將皇太孫當成乞丐賣掉的?是誰縱容謝川加害楚氏的?”
“朕不殺你,已是仁慈。”
聖旨下:鎮北王世子謝川奪去世子封號,圈禁終生,不得出府一步。沈令儀削職為民,流放三千里,永不許回京。
楚明旭由宗人府另行安置,擇良善人家撫養,終身不得與謝川、沈令儀相見。
彈幕: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沈令儀流放三千里,這不就是當初楚王爺的待遇嗎?報應啊!】
【謝川圈禁終生,活該!】
【就是可憐了楚明旭,但路是她自己選的,怪誰呢】
訊息傳來時,我正坐在東宮偏殿的窗前,看一卷兵書。
裴煜下了學回來,換了衣裳,照例挨著我坐下。
“爹。”
“嗯?”
“今天太傅誇我了,說我策論寫得好。”
我笑著看他:“寫了什麼?”
“論孝。”他認真地說,“我說,孝不在形式,在心。心中有人,遠在天邊也是孝;心中無人,日日請安也是不孝。”
我心裡一動,放下書看他。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小臉繃得緊緊的。
“爹,我以後每天都會來看你。”
“我知道。”我拍拍他的肩。
“不是因為你救過我,也不是因為你養過我。”
他抬起頭,黑亮的眼睛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是因為你是我爹。”
我眼眶一熱,拍了拍他的背。
窗外,春光明媚,柳絮紛飛。
彈幕最後定格在那一行字上,久久沒有滾動:
【他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錦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