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花錢就不愛我?這男人我不要了_第5章 5
第5章 5
我腦子裡嗡了一聲。
賀時京。
這句掛曆擊中了我高中記憶中的一個角落。
那個全班較瘦且天天被人欺負的男生。
陸知衍帶頭往他書包裡倒過牛奶。
同學們給他取外號叫“黑煤球”。
他永遠低著頭坐在最後一排角落,從不說話反抗。
而我——
我只記得暴雨天把傘塞給過他一次,因為他渾身溼透的樣子看起來實在太可憐了。
可他轉頭卻在我的生日,送了份掛曆作為禮物。
給我氣的夠嗆。
不過現在,我呆呆的看著面前這個皮膚白皙並且五官精緻的男人。
再想想他。
“......你搞錯了吧?”
“賀時京又黑又——”
我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他輕輕彎了下嘴角。
“又黑又醜?”
我心虛的移開視線。
他沒有生氣。
只是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先上車,有什麼話車上說。”
我鬼使神差的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溫暖乾燥。
這和陸知衍甩開我時的觸感截然不同。
勞斯萊斯的車門被司機恭敬的拉開,後座鋪著柔軟的灰色羊絨毯,空調溫度剛好。
我溼淋淋的坐上去。
“抱歉......把你的車弄髒了。”
“沒關係。”
他在我旁邊坐下,解開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
面料觸感十分細膩。
我低頭一看——
Tom Ford的暗紋標。
我賣很久的煎餅果子都買不起一隻袖子。
車內安靜了幾秒。
我側過頭偷看他。
路燈的光一明一暗的掠過他的側臉,下頜線十分利落。
我的本能告訴我——
這張臉,比陸知衍帥。
而且帥很多。
兩者之間沒有可比性。
我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的跳了一下。
“賀時京。”
他轉過頭看我,那雙深色的眼睛裡帶著剋制與緊張的期待。
“嗯?”
我張了張嘴。
我說出口的是:“你是真的賀時京?”
他笑了。
那笑容眉眼彎彎,帶著乾淨的少年氣。
這和陸知衍那種施捨般的冷笑完全不同。
“是我。”
他從胸口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攤在掌心。
是一顆糖。
一顆包著褪色糖紙併發硬的大白兔奶糖,看樣子放了有些年頭了。
“你高一那年塞給我的。”
他的聲音很輕。
“那天下暴雨,你把傘給我,自己淋著跑了。我追出去想還你,你回頭塞了這顆糖在我手裡,說......”
他頓了一下,喉結微動。
“你說“別哭啦黑煤球,吃顆糖就不難過了”。”
我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但我看到了他掌心那顆糖上,糖紙的褶皺都被撫平了,似乎被人反覆摩挲過無數次。
“等等,那我沒欺負過你。”
“你當年給我生日送掛曆是什麼意思?”
“我當時拆開差點以為你在詛咒我。”
賀時京的手一頓。
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
“因為窮,當時兜裡就剩幾塊錢。”
“我在學校門口那個兩元店轉了四圈,能買的東西就那些。”
“橡皮擦太寒磣,塑膠花太難看,鉛筆盒你又有了。”
“最後看到一本掛曆,封面是隻橘貓,我記得你書包上掛過貓的掛件。”
他頓了一下。
“而且你是一月一號的生日。”
“翻開第一頁剛好就是一月。”
“我當時覺得挺有意義的。”
他抬眼看我,表情又窘迫又認真。
“一年的第一天,一本新掛曆的第一頁,都是你。”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
這什麼直球啊。
十年前的掛曆,被他說出了情書的味道。
“那你後來怎麼突然就不上學了?”
我趕緊岔開話題,不然我怕自己當場臉紅到後備箱裡去。
賀時京的表情淡了一些。
“家裡出了點事,供不起了。”
“高二下學期辦的退學,去了旁邊一個電子廠。”
“流水線上擰螺絲,一個月一千二。”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我光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胸口悶。
因為我也吃過類似的苦。
十六七歲的少年,別人在教室裡打鬧傳紙條。
他在工廠裡上夜班。
“那你還偷偷回來過學校嗎?”
“回過一次。”
他低頭轉著杯子。
“運動會那天。你跑八百米,鞋帶開了,摔在彎道上。”
“我站在圍欄外面看的。”
“想進去扶你,但穿著工廠的藍色工服,怕被人認出來笑話。”
“後來看你自己爬起來繼續跑,還拿了第四名。”
我鼻子一酸。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這些啊。”
“告訴你什麼?”
“告訴我有人一直在看著我跑。”
賀時京愣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過來,替我把頭髮攏到耳後。
“現在告訴你也不晚吧?”
車窗外暴雨如注。
車內暖意融融。
我的手背還在隱隱作痛。
可我忽然覺得那二十年的執念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