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_第7章 我搖頭
」
我搖頭，淚水從指縫中不斷流出來。
「我的好妹妹，阿姐這輩子都為你驕傲。」
我顫抖著:「阿姐......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你別離開我。」
「傻妹妹，可是阿姐的心願已經完成了，阿姐支援了你的夢想，阿姐讓很多將士有機會回到盛京跟家人團聚，阿姐沒什麼遺憾了。」
「不，阿姐，我眼睛還沒好，你要好起來幫我啊。」
「阿杳乖，阿姐會一直陪伴你的。等阿姐死後，你就把我燒了，回盛京還有半個月，阿姐不喜歡臭臭的。」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那兩個賊人，阿姐用你給的匕首，抹了毒藥刀掉了，阿姐是不是跟你一樣勇敢?」
我撲在她身上:「阿姐最勇敢，阿姐你堅持一下，我們把箭拔出來就好了。」
她虛弱的搖頭:「等我去了再拔，阿姐害怕血濺一身，就不好看了。
「阿杳啊，要自由，阿姐先你一步追求自由去了。」
然後，她的手慢慢地垂了下去。
我撲在她懷裡幾乎崩潰:「阿姐!不要走!」
......
21
我聽定州百姓說，要是心願未了，可以圍著定州湖畔許願。
於是那晚，我一步三叩首，祈求上天，一定要護我阿姐平安。
半夜時，我遠遠看到了裴承。
他亦和我一起俯身請求。
我們都沒說話，只為了一個心願。
天亮時，我的手和膝蓋都已經磨出了血。
他想來抱我，被我攔住:「你那麼嫌惡我，為何又不放過我?為何我和離，你偏要表現的很深情的樣子，裴承，我有時候看不懂你。」
他蹲蹲我旁邊，苦笑:「當初我娶你，我承認想把你當做替身，剛開始，我厭惡你為了救我而讓我不得不娶你，如果我不娶你，又過不了世人眼色這一關。
」
「所以我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在那些未遞出的書信裡。」
「我搞不懂自己的內心，所以我去找了你姐姐，我知道她不會喜歡我，我只是想給自己一個了結，她拒絕了我，那晚我喝醉了，我心裡想的是，這樣我就可以毫無負擔的跟你過日子了。」
他頓了頓，看著我:「你說你要和離時，我才知道原來心可以這麼痛，我想起了我們相處的時光，才明白我其實早就愛上你了，只是我一直沒發現。」
「杳杳，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懲罰我，但我們不要分開，行嗎?」
我搖頭:「不行。裴承，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理由，我都不會再選擇回頭。」
我拒絕了他的幫助，自己一個人慢慢回去。
剛到門口，五殿下就來尋我:「你阿姐沒生命危險了!」
我喜極而泣，差點跪下來。
他看了看我的手腳，臉一沉，徑直攔腰抱起我:「你不能倒，你阿姐醒來要見的人便是你。」
阿姐雖然慘白著臉，但眼睛很清明。
她朝我招手，滿臉心疼:「瞧瞧你，怎麼搞成這般模樣，又要為難阿姐給你配藥了。」
我任由眼淚劃下，撲過去緊緊抱住她:「我知道什麼模樣阿姐都有辦法為我醫治的。」
她拍了拍我的臉，笑:「你慣會指使你阿姐。」
我埋頭在她溫暖的懷抱裡，開心的不得了。
定州是個好地方，許的願真的能成功。
我又有阿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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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未傷及心脈，但阿姐是在不能長途跋涉了。
於是她先留在了定州。
「你回去同母親說，這個地方我很喜歡，女兒不孝，下輩子再報答他們。」
「阿杳，姐姐很喜歡這裡自由的空氣，以後你在京城可要自己好好的。
」
我不答，但心裡已有了盤算。
五殿下吩咐連夜趕路，十日便抵達了盛京。
其間，裴承來找我，我不願見他。
懶得再聽他重複的那些話。
聖上親自迎接。
朝堂之上論功行賞，陛下問我有何心願。
我一拜到底:「願陛下，賜我與裴承和離。」
臺下的裴承，瞬間紅了眼眶。
而整個朝堂安靜下來。
我繼續拜服，聲音堅定:「二願陛下，準我駐守定州，保家衛國。」
我不要頭銜，不要金錢，我只想在那個地方好好陪伴我阿姐。
裴承不願和離，我說過我便有一天朝聖上要這個和離書。
我沈家兒女, 說到做到。
半晌，聖上准許了我的請求。
於是一紙聖意，我和裴承終於和離。
那日回府路上。
他擋在了我面前。
夕陽下，讓他的表情都變得格外淒涼。
「杳杳，我們之間是否再無可能?」
我冷冰冰地看著他:「裴承，在你下筆那一刻，你就該知道會有什麼結局。
「我給過你體面的，你不要，那我便自己爭。
「我阿姐說過，我沈家兒女絕不走回頭路。」
他像是站立不穩, 差點跌倒:「為何不給我機會讓我後半生好好照顧你?」
我側身:「我從不需要依附你過活，我有我的追求, 而你說出這句話時, 就代表我們信念已經不同了。」
我終於明白，他喜歡我阿姐什麼了。
他以為我阿姐看起來孤傲清冷，需要人去保護。
而我從小堅強好勝不需要他也可以。
後來, 我失去一隻眼睛後他以為我柔弱了可以庇護我。
他以為這就是愛。
就連現在，他依舊覺得我脆弱地需要一個男人保護。
可他不知道, 我和阿姐, 從來不是菟絲花。
我們是木棉，根, 緊握在地下，不用攀援, 也可以開出紅碩的花，在風中搖曳生姿。
所以, 裴承，已不是我的同路人。
23
後來我告別父母，拿著阿姐的玉簪踏上了離家的路。
我想, 阿姐也會支援我的決定吧。
我抬頭望天:「阿姐，我來陪你了。」
只是，剛走出兩裡地，就聽到了一陣陣馬蹄聲。
我轉身。
五殿下策馬奔向我。
他立在朝霞之下，意氣風發, 肆意昂揚。
「沈杳，你可還記得我當初問過你定州如何?」
我想了想，那時我回答的是自由。
於是我點了點頭。
他來到我身邊, 笑得張揚:「那麼，以後你我便是同路人了。」
後來啊, 我才知道, 五殿下和太子是今後皇位的爭奪者。
五殿下對皇位並無覬覦之意。
但一個強勁的對手足令以後的上位者擔憂。
於是五殿下自請封地定州，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
對太子沒有了威脅，也可以在定州護百姓安危，做一個閒散王爺。
我笑了笑, 跟上了他的馬兒。
「阿姐，你看啊，一路上都是自由的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