摳門老闆說免費出國團建,我借口護照過期竟躲過一劫_第九章 9三天後
第九章
9.
三天後,我去了機場。
接人。
航班降落的時候,我站在到達大廳,舉著一張寫有公司名字的紙。
第一個出來的是老劉,銷售部的那個老劉。他的左眼腫得睜不開,臉上全是青紫,頭髮被剃光了。他走路一瘸一拐,身後跟著一個工作人員幫他推行李。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就沒忍住。
“林楠......”
“什麼都不用說。”
他點點頭,嘴唇抖了幾下,沒再說出話。
第二個是小趙。他的情況更糟,右手纏著繃帶,整個人瘦了一圈,走路的時候一直在發抖。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我以後再也不想出國了。”
然後是小美。她的頭髮也被剃光了,臉上沒有傷,但眼神是空的。那種什麼都看不見的空。
她沒有跟我說話,只是從我身邊走過,像一具行屍走肉。
一個接一個。
最後出來的是甜甜。
她被一個女警攙著,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頭髮亂成一團。她看到我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斷了線一樣軟下去。
“楠姐......”
我衝過去抱住她。
她在我懷裡哭了好久。
“我以為我出不來了......他們把我從廁所裡拖出去的時候......我以為我死定了......”
“沒有,你活得好好的。”我拍著她的背,“你回家了。”
一週後,國內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了這個案件。
“跨國人口販賣大案告破,五十二名受害者獲救。”
“網際網路公司老闆以團建為名,將員工賣至境外電詐園區。”
“警方摧毀泰緬邊境電詐窩點,解救上百名被困人員。”
周德茂被引渡回國,以組織跨境詐騙、非法拘禁、故意傷害、人口販賣等罪名被提起公訴。
法院最後判了他十七年。
那家殼公司的法人趙紅梅,作為從犯,被判了三年。她在法庭上說,她只是幫周德茂掛了個名,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法官沒有采信。
那個在行動前被轉移走的同事,也在後續的一次聯合行動中被找到了。
所有人都回來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完好無損。
有幾個同事,到現在還在接受心理治療。小美辭了職,回了老家,再也沒有跟我們任何人聯絡過。老劉離了婚,他老婆說他“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甜甜也變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愛笑,有時候一個人坐著坐著就開始發抖。
我幫他們聯絡了律師,申請了政府的受害者補償金。公司已經破產了,總部那邊的人來處理善後的時候,問我要不要留下來做清算工作。
我拒絕了。
一切結束後,我搬了家。
從城西搬到了城東,租了一個小公寓,做起了自由職業。幫幾個小公司代賬,收入沒有以前高,但自由。
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我不再加班了,也不再為了省錢自己帶飯。想去哪家餐廳就去哪家,想吃什麼都行。
甜甜偶爾會來找我。她回了湖南老家待了三個月,狀態好了很多。現在在一家花店上班,每天跟花打交道,臉上又有了笑容。
“楠姐,”她有一次問我,“你說我們這些經歷過那種事的人,還能回到正常的生活嗎?”
我想了很久。
“回不去了,”我說,“但可以開始新的。”
她點了點頭。
我搬家的那天,收拾東西的時候,翻出了那張舊工牌。照片上的我穿著白襯衫,頭髮紮起來,表情麻木。
我看了幾秒,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我不要做那個每天給老闆算錢、幫他省每一分錢的林楠了。
我要做我自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亮得晃眼。
我開啟手機,看到甜甜發來一條訊息,是一張花的照片。繡球,藍色的,開得正好。
“楠姐,送你的。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我笑了笑,回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