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為復仇殺我兒,卻不知他才是孩子生父_第8章 當天下午
第8章
當天下午,我和徐星婷來到了看守所的會見室。
當管教將李瑾焰帶出來的那一刻,我甚至差點沒認出他來。
僅僅半個月的時間,李瑾焰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
“星婷......帛舟......”他的聲音嘶啞難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知道那是我的兒子......”
“我如果知道,我寧可自己去死,我也絕對不會碰他一根手指頭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李瑾焰,你到現在還在狡辯。”
“你不知道他是你兒子,就可以隨便虐殺人嗎?”
“你逼我下跪,逼我罵自己是畜生的時候,霖霖就在你腳邊斷了氣。”
“他死之前,疼得都哭不出來了。你作為一個人,連一顆救命的藥都不肯留給他。”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傅帛舟!”李瑾焰捂著耳朵哀嚎。
“我每天晚上閉上眼,都是他在水裡發紫的臉......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見他這樣,徐星婷沒什麼表情,只是抬手順著小熊玩偶的毛。
“霖霖生前總問我,他的親生爸爸去哪了。”徐星婷的聲音很輕。
“我告訴他,他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工作。他每天都在日曆上畫圈,盼著你回來。”
“他畫的每一張畫裡,都有一個高大的男人牽著他的手。”
“李瑾焰,你配當父親嗎?你連個人都不算。”
說完這句話,徐星婷抱著小熊玩偶,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見室。
看著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的李瑾焰,我起身:
“帶著這份悔恨下地獄吧,李瑾焰。”
那次會見之後,老警官後來告訴我,李瑾焰主動向警方坦白了一切。
還主動交代了他放在海外瑞士銀行保險箱裡的一個隨身碟。
那個U盤裡,裝滿了他為了拿下西郊開發權,向王副局長行賄三千萬的轉賬記錄和偷拍錄影。
這份鐵證,成了徹底釘死王副局長的最後一根釘子。
李瑾焰用這種自毀的方式,切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三個月後,李瑾焰的案子正式開庭審理。
我和徐星婷坐在旁聽席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法庭上,面對公訴人宣讀的一項項觸目驚心的罪名,李瑾焰全程低著頭。
他沒有讓律師為自己做任何辯護。
在做最後陳述時,他戴著沉重的手銬,艱難地轉過身。
朝著我們所在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對不起霖霖,對不起星婷,也對不起帛舟。”
“我犯下的罪,萬死難贖。我放棄一切上訴權利,懇請法官,判處我死刑,立即執行。”
“我想早點下去,給霖霖賠罪。”
法官重重地敲響了法槌,莊嚴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
“本院認為,被告人李瑾焰......犯罪手段極其殘忍,後果極其嚴重......雖有重大立功表現,但不足以抵消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聽到“死緩”兩個字,李瑾焰猛地抬起頭,眼神驚恐。
他本想一死百了。
但死緩程式的漫長,他還要在死囚牢裡,清醒地度過幾百個日日夜夜,日日遭受良心的凌遲。這才是真正的無間地獄。
走出法院的那天,初春的陽光格外明媚。
徐星婷捧著屬與霖霖的骨灰盒,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遞到了我的面前。
“舟哥,這五年,謝謝你。”徐星婷眼眶微紅地看著我,嘴角卻帶著感激的笑意。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連霖霖這五年的陪伴都得不到。”
“你給了他一個完整的家,給了他最無私的父愛。”
“但我不能再拖累你了,去過你自己的人生吧,舟哥。”
我接過那份協議書,輕聲問: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徐星婷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骨灰盒,溫柔地撫摸了一下上面的照片。
“我想離開這座城市,去南方的海邊。”
“霖霖生前總說怕冷,南方暖和,我想帶著他去海邊住下。”
“我打算開一家小花店,每天給他換上最漂亮的花。”
“是個好打算。”我點了點頭,“如果遇到任何困難,隨時打給我。”
“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是霖霖的爸爸,也是你的家人。”
我們在法院門口的十字路口告別。
坐上車,我拿出手機,螢幕上是我和霖霖最後一次去遊樂園的合影。
照片裡,他手裡拿著城西的桂花糕,笑得那麼燦爛。
我輕輕撫摸著螢幕上的那張小臉,釋然地閉上了眼睛。
“霖霖,你在那邊,不會再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