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夫系統解綁後,渣男皇帝反噬了_第2章 2
第2章 2
5.
產房裡,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生生割開了滿室死寂。
沈輕瑤站在門外,隔著簾子冷笑:
“明妃,你剛生產完,身子虛弱,本宮勸你別動怒,傷了根本。”
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志在必得:
“聖旨已下,皇子歸入坤寧宮,這是陛下的意思,你抗旨不遵,是想滿門抄斬?”
滿門抄斬。
我聽見這四個字,幾乎笑出聲來。
我顧晚棠,哪來的滿門?
六歲被賣進三皇子府做洗腳婢,父母兄弟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
唯一能算得上“滿門”的,只有這六年裡,我靠系統拉攏的那些朝臣、武將、暗樁。
而那些人,效忠的不是蕭玦,是我。
“皇后娘娘。”我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從榻上坐起來。
產後虛脫讓眼前一陣陣發黑,但我死死咬住牙,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臣妾剛產下皇子,身子虛弱,孩子離不開生母。娘娘若執意抱走,臣妾只能——”
我抬眼看向門簾,目光如刀。
“敲登聞鼓,讓百官給臣妾評理。”
沈輕瑤笑聲戛然而止。
“你敢?”沈輕瑤的聲音明顯發緊。
“皇后可以試試。”
滿殿寂靜。
沈輕瑤攥緊帕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賭不起。
一旦我敲響登聞鼓,滿朝文武都會知道。
皇后在皇子生母產後不足一個時辰,強行奪走孩子。
天下人怎麼看她?史書怎麼記她?
善妒、狠毒、不配母儀天下。
“好,你很好。”沈輕瑤冷笑一聲,拂袖而去,“本宮倒要看看,你能撐到幾時。”
她走了。
我緩緩靠回枕上,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
婢女端來參湯,我一口口喝下去,逼著自己恢復力氣。
不到半個時辰,蕭玦就來了。
他被人抬著軟轎送到產房門口,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全是血絲,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
可他的眼神,還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倨傲。
“顧晚棠。”他被人攙扶著走進來,聲音沙啞,語氣卻依舊冷硬,“把孩子交出來。”
我靠在榻上,看著這個我曾經用六年心血捧上帝位的男人。
他瘦了很多,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龍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系統反噬,已經把他掏空了。
“陛下。”我沒有動,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孩子剛出生,離不得生母。”
“朕說了,交給皇后撫養。”他皺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抗旨是什麼後果,你應該清楚。”
“臣妾清楚。”我抬頭看著他,一字一句,“臣妾也清楚,這個孩子是陛下唯一的骨血。若臣妾出了什麼事,孩子也活不成。”
“陛下確定要逼臣妾?”
蕭玦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死死盯著我,胸膛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六年了。
六年來,他每次需要用我的時候,都會露出這種表情。
憤怒,不甘,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6.
“你威脅朕?”
“臣妾只是在陳述事實。”
他猛地抬手,像是要打我。
我沒躲。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終究沒有落下來。
不是捨不得,是他知道打了我,孩子的事更沒得談。
“來人!”他突然轉頭朝門外喊,“把孩子抱走!誰敢攔,格殺勿論!”
侍衛們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動。
蕭玦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些他親手提拔的御前侍衛,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你們聾了?朕讓你們把孩子抱走!”
侍衛長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發顫:“陛下恕罪,臣......臣不敢。”
“不敢?”蕭玦暴怒,“你怕她不成?”
侍衛長沒有說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
他不是怕我。
他是怕我身後那些人。
六年來,我靠系統拉攏的朝臣武將遍佈朝堂,明裡暗裡的勢力盤根錯節。
這些人不會明著造反,但讓他們對一個剛生產的弱女子動手?
做不到。
蕭玦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低著頭的侍衛、宮女、太監,看著他們迴避的眼神,心底突然湧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你們......”他後退一步,聲音發顫,“你們都聽她的?”
沒有人回答。
滿殿寂靜,只剩下他的喘息聲。
就在這時,他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臉色從蒼白變成青灰,嘴唇發紫,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直直往後倒去。
“陛下!”
太監尖叫聲響起,蕭玦重重摔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傳太醫!快傳太醫!”
我坐在榻上,靜靜看著這一切。
蘭太后從門外快步走進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蕭玦,眼底閃過一絲痛色,但很快就被冷厲取代。
“抬下去。”她揮手,聲音沉穩得可怕,“傳太醫會診,對外就說陛下突發惡疾,需要靜養。”
侍衛們七手八腳把蕭玦抬走。
太后轉身看著我,目光復雜。
“你都知道?”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蕭玦中毒的事。
“娘娘從什麼時候開始下的?”我問。
太后沉默片刻,緩緩開口:“秋獵之後。”
秋獵。
蕭玦被黑熊傷了下體,喪失生育能力。
蘭太后從那一刻起,就知道這個兒子廢了。
她下毒,不是想殺他。
是想控制他。
慢性毒藥,不會致命,但會讓他日漸虛弱,最終臥床不起,再也無法理政。
“本宮只有這一個兒子。”太后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可本宮也只有一個孫子。”
她看向襁褓裡的孩子,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柔軟。
“本宮不能讓玦兒毀了蕭家的江山。”
我垂下眼睫,沒有說話。
蘭太后走到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威儀:“明妃,本宮幫你坐穩這個位子,你幫本宮守住蕭家的江山。如何?”
我抬頭看著她。
這一刻,我們不再是婆媳,而是兩個站在權力中心的聰明女人。
“成交。”
7.
次日早朝。
百官齊聚太和殿,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蕭玦“突發惡疾”的訊息已經傳遍朝野,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不能臨朝,但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蘭太后身穿明黃朝服,頭戴九龍四鳳冠,一步步走上御階。
她身後,嬤嬤抱著襁褓裡的皇子,亦步亦趨。
“諸位愛卿。”太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座大殿,“陛下龍體欠安,太醫會診後建議靜養,不宜操勞。”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
“然國不可一日無君,社稷不可一日無主。陛下雖有疾,所幸天佑大啟,昨日明妃娘娘已為陛下誕下皇子。”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語聲。
太后抬手,示意安靜。
“本宮與內閣商議後決定——立皇子蕭承煜為太子,即日冊封。”
“太子年幼,暫由生母明妃娘娘垂簾聽政,本宮從旁輔佐。”
“待太子成年,即行歸政。”
話音落下,滿殿寂靜。
誰也沒有說話。
那些我暗中扶持的朝臣率先跪倒,齊聲高呼:“臣等遵旨!”
猶豫的人看見有人帶頭,也紛紛跪下。
少數幾個想反對的,看見大勢已去,也只能咬牙跟著跪。
太后站在御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珠簾後面,輕輕點頭。
垂簾聽政。
六個字,重若千鈞。
從今天起,大啟朝的聖旨,從我的手裡發出去。
蕭玦醒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他躺在永壽宮的偏殿裡,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來人......”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來人!”
太監推門進來,低著頭,語氣恭敬卻疏離:“陛下有何吩咐?”
“朕要見太后。”
“太后娘娘正在太和殿議事,不便見駕。”
“那朕要見明妃!”
太監沉默片刻,輕聲道:“陛下,如今該稱太后了。”
蕭玦愣住了。
“什麼?”
“陛下龍體欠安期間,太后娘娘已下旨,立太子殿下為儲君,明妃娘娘垂簾聽政。”
太監頓了頓,補充道:“陛下安心養病便是,朝堂上的事,太后和娘娘自會處置。”
蕭玦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掙扎著要坐起來,渾身卻使不上半點力氣,像一條被抽去骨頭的蛇。
“她們......她們敢!”
太監沒有接話,只是低著頭,安靜地退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刺耳。
蕭玦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眼底滿是瘋狂與不甘。
他想過無數次的反撲,調兵、聯絡舊部、發動政變......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被困在這間偏殿裡,連床都下不了,還能做什麼?
訊息傳到太和殿時,我正在批閱奏摺。
太后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盞茶,神色平靜。
“他鬧了?”我問。
“鬧了。”太監跪在地上,聲音恭順,“砸了些東西,罵了幾句,後來沒力氣了,就安靜了。”
太后放下茶盞,淡淡開口:“隨他去。鬧夠了,自然就消停了。”
我提筆在奏摺上批了一個“準”字,頭也沒抬。
“永壽宮的守衛,再增加一倍。”
“是。”
太監退下後,太后看了我一眼:“你倒是心狠。”
“娘娘教的。”我放下筆,平靜地與她對視,“六年前,娘娘就教過我——在這宮裡,心軟的人,活不長。”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無奈,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感慨。
“本宮當年選你,沒選錯。”
8.
沈輕瑤不甘心。
她當然不甘心。
皇后之位還沒坐熱,就被一個毀容的“洗腳婢”奪走了權力。
她日夜跪在永壽宮門外,哭著喊著要見蕭玦,說要“救陛下於水火”。
蕭玦隔著門板聽見她的哭聲,瘋了一樣砸門,喊著“瑤瑤”“瑤瑤”,聲嘶力竭。
可門打不開。
誰也救不了誰。
一個月後,沈輕瑤的母族終於坐不住了。
沈太傅聯合幾位世家老臣,以“清君側、誅奸妃”為名,發動政變。
三千府兵連夜開進皇城,兵臨太和殿下。
沈輕瑤站在宮牆上,穿著銀色鎧甲,手執長劍,對著滿朝文武高聲宣告:
“蘭太后與明妃勾結,毒害陛下,挾持幼主,篡奪朝綱!本宮今日奉陛下密詔,清君側,正朝綱!”
她身後的府兵齊聲高喊,聲勢浩大。
可惜。
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步棋,都在我的算計之內。
沈太傅聯絡的那些“世家老臣”,有一半是我的人。
那三千府兵裡,有兩千是我安插的暗樁。
沈輕瑤站在宮牆上,志得意滿地看著緊閉的宮門,等著裡面的人開城投降。
可等來的,是一支從側翼包抄的神策軍。
三千鐵騎,鐵甲錚鳴,旌旗獵獵。
領兵的將軍,是我六年前一手提拔的寒門子弟,名叫趙桓。
“沈氏謀反,奉太后旨意,就地剿滅!”
沈輕瑤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看著趙桓的鐵騎從兩側殺出,看著自己帶來的府兵瞬間潰散,看著那些“忠心耿耿”的世家老臣一個接一個倒戈......
她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輸了。
趙桓的刀架在她脖子上時,她還在喊:“本宮是皇后!你們敢動本宮?”
趙桓面無表情:“皇后娘娘,請。”
他抬手,三千鐵騎齊齊下馬,單膝跪地,聲震雲霄:
“臣等奉旨剿逆,沈氏伏誅!”
沈輕瑤被押到我面前時,已經是三天後。
她跪在冰冷的大殿上,鳳冠歪了,髮髻散了,臉上全是淚痕,嘴裡還在罵:“賤人!你這個賤人!你奪我後位,囚我夫君,你不得好死!”
我坐在珠簾後面,靜靜看著她。
左臉上的疤痕在燭光下若隱若現,像一條蜿蜒的蜈蚣。
“沈輕瑤。”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湖面的葉子,“你勾結母族,起兵謀反,按律當誅九族。”
沈輕瑤的身體猛地一顫。
“但本宮念在你是皇后的份上,給你一條活路。”
我頓了頓,緩緩開口:“貶入浣衣局,終身服役。”
沈輕瑤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浣衣局。
那是宮裡最卑賤的地方,專門關押獲罪的宮女,每天從早洗到晚,冬天凍得手指潰爛,夏天熱得渾身生瘡。
去那裡的宮女,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來。
“你......你敢!”沈輕瑤尖叫起來,“我是皇后!我是陛下的正妻!你不能——”
“帶走。”
侍衛拖著她往外走,她的尖叫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宮牆深處。
太后坐在旁邊,全程沒有說話。
等沈輕瑤的聲音徹底消失,她才開口:“你倒是仁慈。”
我笑了笑。
仁慈?
我只是想讓她死得慢一點。
浣衣局那種地方,不用我動手,那些積怨已久的老嬤嬤、太監,自會替我料理。
果然。
不到三個月,訊息就傳到我耳中——
沈輕瑤在浣衣局“不慎失足”,跌入冰水裡,染了風寒,高燒不退,無人問津。
三日後,死在了漏風的柴房裡。
死的時候,渾身潰爛,面目全非。
我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提起硃筆,在奏摺上批了一個字:
“準。”
9.
十八年後。
太和殿上,百官肅立。
十八歲的太子蕭承煜身穿龍袍,頭戴冕旒,站在御階之上,目光沉穩,氣度從容。
他的眉眼像我,輪廓卻像蕭玦。
只是比蕭玦多了幾分溫潤,少了幾分戾氣。
“兒臣叩謝母后十八年養育之恩,輔政之勞。”他跪在我面前,重重磕了三個頭,“從今日起,兒臣必當勵精圖治,不負母后期望。”
我坐在珠簾後面,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
十八年。
從那個剛出生就被搶走的嬰兒,到如今能夠獨當一面的帝王。
我看著他一點點長大,教他讀書識字,教他帝王之術,教他人情冷暖。
我把我能給的一切,都給了他。
唯獨沒給過他的,是仇恨。
我從來沒告訴他,他的父親曾經想奪走他,他的嫡母曾經想害死他。
那些過往,太髒了,不該髒了他的手。
“起來吧。”我的聲音有些啞,“從今天起,你就是大啟的天子了。”
他站起身,轉身面對百官,朗聲道:“朕今日親政,第一道旨意——尊母后明妃為太后,尊皇祖母蘭氏為太皇太后,二聖並尊,千秋同祀!”
百官齊跪,聲震雲霄:
“太后千歲!太皇太后千歲!”
我坐在珠簾後面,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
三年後。
慈寧宮的花園裡,桂花開了滿樹,香氣馥郁。
我和蘭太皇太后坐在樹下喝茶,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落在我們花白的頭髮上。
她老了。
我也老了。
“本宮這輩子,做錯了很多事。”蘭太皇太后端著茶盞,目光有些迷離,“唯獨沒做錯一件——”
她看向我,蒼老的臉上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
“當年選了你。”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遠處,傳來蕭承煜和皇后的說笑聲,還有小皇子牙牙學語的童音。
“母后!皇祖母!快來看,承兒會走路了!”
我放下茶盞,站起身,朝那片陽光走去。
身後,桂花紛紛揚揚落下,像一場金色的雨。
大啟朝最受敬重的兩位太后,一前一後,走進了那片光裡。
身後,史官提筆,在《大啟·后妃列傳》中寫下最後一句話——
“明太后顧氏,以洗婢之身,扶幼主,定朝綱,垂簾十八載,還政於帝,功成身退,與太皇太后蘭氏並尊於世,天下敬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