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珠女_第8章 她涕泗橫流地哀求起來
」
她涕泗橫流地哀求起來:「你要拿走什麼都可以,你想刀了我也可以,可本宮的臉,求求你不要這麼對我。」
「慶陽,你還有機會求我,可我的未婚夫成為藥人之前,連哀求的機會都沒有。你活該!」
我唾了她一口,在她的瘋狂崩潰中,轉身同王統領一起離開。
12
王統領帶我去了裕王府,我在府裡花園,見到了裴九頃。
他面色疏離,眼似琉璃,長身玉立在一棵梅花樹下。
他身上依然穿的當初花舫上那一身春衫,寒風吹來,他紋絲不動,似不知道冷。
我將細哨放入口中吹了起來。
他乖巧地轉身進了屋子,聽話極了。
王統領開口道:「裕王殿下問,這些藥人,還有機會恢復意識,變回正常人嗎?」
「有。」我說,「我有藥方,快則兩個月,慢則半年,一定能幫他們清醒過來。」
「那恐怕需要巧珠姑娘在王府住一段時間了。」王統領說。
「好。」我應下。
裕王揭露長公主府養面首的真相,使得朝中大臣背離狗皇帝。可要讓這些朝臣真正臣服裕王,除非裕王能幫這些藥人恢復正常。
我懂裕王的心思。
他不信任我,所以要將我留下來,親眼看到我給的藥方生效。
我也不信任他,所以我沒有告訴他,珞族女雲舒死掉之後,這些藥人體內的蠱蟲也會慢慢死掉,等蠱蟲死完了,藥人們也就恢復正常了。
成為藥人的時間越短,恢復正常的速度越快。
我在裕王別院住了下來。
朝堂不斷有訊息傳來,狗皇帝和慶陽被百姓唾罵,從高高在上的皇族,變成了階下囚,被迫遊街示眾。
讀書人紛紛寫檄文討伐他們,百姓們在這討伐聲中,簽了萬民書,要求對暴君妖女千刀萬剮。
裕王登基為帝,成了新皇,在朝臣和百姓的強烈要求下,給狗皇帝和慶陽下了罪詔。
狗皇帝和慶陽都得到了報應。
一個月後,是正月,京中下起了瑞雪。
裴九頃在梅樹下站了許久,然後收集梅枝上的雪,捏了一個小雪人,放在我的手裡。
我激動不已,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裴九頃看著我,眼底寫著笑意。
他體內的蠱蟲死掉了,他恢復正常了。
但我們心照不宣,將這件事瞞了下來。
又過了一個月,慶陽養的第十七位面首恢復了正常。
他和裴九頃是同一屆的考生,他的爹孃是京城中有名的巨賈。他落榜之後,慶陽的人將他抓走,又將他的鞋子放在城外的萬丈懸崖前,讓大家以為他是承受不住落榜的打擊,跳崖自盡了。
老兩口聽聞兒子好了,老淚縱橫來接。
他們跪在新帝面前,宣誓效忠,若有要用錢的地方,他們的錢莊予取予拿。
新帝很是激動,等他們離開之後, 宣我上前, 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我說想帶裴九頃回欽州。
新帝不置可否, 道:「裴卿是人才, 孤新登基,欲讓裴卿進翰林。」
欲入內閣, 先入翰林。
可我與裴九頃再也不想留在這吃人的盛京。
因此我紅了眼圈, 道:「陛下, 你知為何慶陽當日出遊,身邊只帶裴九頃嗎?」
「為何?」他問。
自然是因為裴九頃沒有根基, 她不怕被人認出。
但我回答道:「因為裴九頃是瀕死種蠱,比其餘人都好掌控。
其餘十七人或許能恢復正常, 但裴九頃很難。他寒窗十幾載, 我身為他的未婚妻, 自然希望他能有機會出將入相, 可他現在這樣......我想回欽州,亦是想尋求族中人幫助,看是否能救一救他。」
阿孃曾說過,我撒謊的時候, 從神態到語氣, 都格外地情真意切, 若不是十分熟悉我的人,下意識就會相信我的謊言。
青桃是這樣,慶陽是這樣,新帝也會是這樣。
我看向新帝, 問他:「若裴郎好了, 再回盛京,可還有機會入翰林?」
新帝一番遲疑之後,終於還是點頭:「翰林院始終有一個位置留給裴卿。」
他這是同意了我和裴九頃離開的意思。
13
我們怕新帝反悔, 立刻開始收拾行囊。
我租了一輛馬車,給了車伕銀兩, 讓他趕往欽州。
我和裴煜, 卻在馬車經過琅河橋的時候, 下了馬車, 混在江南商販中,上貨船,走了水路。
料峭春風吹面寒, 水岸繽紛落英。
一年前的今天,我親眼看到裴九頃在花舫被慶陽折辱。
我就著雨,喝下了最難喝的梨湯。
一年後的今天, 我依偎在裴九頃懷裡,奔向自由。
離開家這麼久,爹孃怕是擔心壞了。
但我把活生生的裴九頃帶回家,他們一定很歡喜。
新帝不算是明君, 可他比天潯帝強。
裴九頃說, 他不做官了,他回欽州, 像我阿爹一樣,做個教書先生,也挺好。
我亦覺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