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前程向山海_第2章 25飛機行駛4個小時

我自前程向山海發布時間:2026-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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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行駛4個小時,沈岱川和褚禾走出航站樓時天還沒亮,迎面撲來一片鹹溼的海風。

沈岱川臉上還帶著鐵青。

褚禾笑嘻嘻挽上他的胳膊,撒嬌地晃了晃頭:

“岱川,你還生我的氣呢?”

“我這不是道歉了嗎,你就不要生氣了嘛,生氣傷身。”

可沈岱川擠著眉,一言不發。

昨晚他打車帶著褚禾趕去火車站,到了褚禾才告訴他,她在出租車上把火車票退了。

沒等他震驚,她又把手機遞過來:

“噹噹噹當!我給咱們倆買了兩張去三亞的機票,凌晨一點的,我們現在去機場正好來得及!”

沈岱川盯著螢幕上兩張機票,吸了口氣:

“小禾,我們不是要坐火車去石村嗎?”

“怎麼變成坐飛機去三亞了?”

褚禾眨眨眼:

“我們石村有什麼好玩的啊?”

“學校開學要九月份呢,現在去了也無聊得很,村裡也沒什麼娛樂活動,還不如出去旅遊。”

“我們上學的時候不就說好了嗎,要在夏天放暑假的時候去三亞,感受一下那邊的熱浪,出汗排毒!”

沈岱川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手裡還攥著手機,打算給程芸發一條報平安的資訊。

到了石村,他還要去職工宿舍解決水電問題,檢查門鎖安不安全,再幫她把生活用品都採購齊全。

今天15號,等程芸20號過來,正好趕上學生提前返校。

這樣就算他住在褚禾家,也不至於太擔心她。

可褚禾三言兩語,打亂了他的計劃。

沈岱川嚥了口唾沫:“但是......”

“岱川,你不想陪我去三亞嗎?”

褚禾忽然怔怔地說了一句,眼眶漸漸泛起紅色,彷彿下一秒就能氤氳出淚珠。

他向來看不得她流淚。

“沒關係,你不想去就回去吧,嫂子還在家等你。”

“我自己去就好了,反正和你分手後,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一個人久了,也沒什麼好怕的。”

沈岱川嘆了口氣,在她轉身時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票都買好了,我還能去哪兒。”

更何況房子被他賣了,新的房主21號上門收房。

那裡已經不是他們的家。

“走吧,去機場。”

褚禾吸了吸鼻子,順勢和他十指相扣。

“岱川,我就知道,全世界只有你對我最好。”

她手指柔軟,他沒有鬆開,或是捨不得鬆開,任由她拉著自己重新坐進出租車,趕去機場。

原本他已經把自己安慰好了,飛機上也對她關懷備至。

可下飛機他找到行李箱,忽然想起醉酒時,他把程芸的衣服倒掉,換上了褚禾畫的畫。

懊惱的情緒湧上心頭,沈岱川手指收緊。

這種情緒讓他控制不住表情,被褚禾誤以為還在生她的氣。

但他根本捨不得生她的氣。

就算當年分手,是因為她和別的男人曖昧不清,他也不過是氣了幾天,又繼續懷念她的好。

做了幾個深呼吸,沈岱川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沒生氣。”

褚禾眉眼都笑起來,聲音像風鈴一樣好聽:

“那我們現在去看日出好不好!”

“岱川,我一想到人生中第一次看日出,竟然是和你一起,我就覺得好幸福!”

沈岱川被感染,也跟著笑了起來:

“好,我們去看日出。”

他忘了石村那間水電不通的宿舍。

也忘了網上都說,去支教的女老師絕對不能單獨住,如果迫不得已,就要多安幾道門鎖。

甚至也忘了,他把程芸的衣服踩髒,還帶走了她最大的行李箱。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褚禾。

他陪著她看日出,住在三亞靠海的民宿。

每天白天到處旅遊,晚上躺在沙灘椅上數星星,一聊就是一整夜。

褚禾說,這是她這輩子度過最美好的時光。

沈岱川也說,他會永遠記得這個時刻。

直到有一天早晨,新房主打來電話。

“沈先生,你不是說你們會提前把東西都清理乾淨嗎?”

“這地上一堆衣服是什麼意思,留給我穿?”

沈岱川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一看時間,今天是21號。

他和褚禾樂不思蜀,完全忘了要回石村的事。

電話那邊的新房主還在埋怨:

“衣服上還有鞋印......這不就是垃圾?”

“沈先生你這就過分了,我是看在你們夫妻都是老師的面子上,才讓你們多住了一個月,怎麼能給我留這麼多垃圾?”

沈岱川連忙說了很多道歉的話,又允諾會補償一千塊錢,對方才勉強掛了電話。

可沈岱川睡不著了。

他腦海裡不斷回想著他把程芸的衣服扔掉,換上褚禾畫作的那一刻。

明明只有幾秒鐘,卻被他迴圈想了幾十次。

她沒帶走那些衣服。

是因為沒有多餘的行李箱,還是介意他扔下她,和別的女人一起走了?

但她一向很愛他,怎麼會連這點事都接受不了?

心裡越發慌亂,沈岱川想給程芸打電話。

螢幕上卻彈出新房主發來的衣服照片。

大多都是夏天衣服。

右邊放著他給褚禾買衣服時,贈送的風衣。

左邊那件,是她評上高階職稱時,他送的藍色套裝。

她還一次都沒穿過,說要等到省公開課的集訓上穿。

他屏住呼吸,放大照片。

赫然發現最中央,是她準備好,婚後第三天回門宴上要穿的紅色長裙。

和褚禾去他們家那天穿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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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忘了,長裙是他陪著買的。

因為覺得適合褚禾,他抽空返回去多買了一件,在婚禮時偷偷送給了她。

程芸看見了,卻沒問他。

越想越後怕,沈岱川不敢打電話。

他害怕面對程芸的憤怒,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一室寂靜中,褚禾嬉笑著拍了房門,問他今天去哪兒玩。

沈岱川翻身下床,拉開房門時表情嚴肅。

“小禾,我們得回石村了。”

“正事要緊。”

“我現在就買票,你去收拾行李,我們馬上出發”

褚禾還保持著敲門的動作,聞言抿了抿嘴唇,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

但沈岱川扭頭收拾東西,沒有注意到。

路上,他趁褚禾去洗手間的時候,給岳母打去電話。

“媽,對不起啊,我太忙了忘記回門宴的事......”

“嗯。”

岳母漠然地回了一個字,就乾脆利落結束通話了。

再撥過去就是關機。

沈岱川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問。

他一路沉默著去到石村,剛好有幾個班級提前開學。

聽說來了城裡的老師,其中一個是高階職稱,校長和村長熱情跑來接待,光是農產品就送了兩筐。

他在無盡的奉承裡簽了永久支教協議,雖然有些睏乏,還是撐著精神打電話。

“芸芸,孩子們都在等著上你的課,你怎麼還沒到?”

“不是20號嗎,校長說沒見到你。”

“你到哪兒了,我去接你。”

對面響起充滿童趣的嘻哈聲,而後是一個愉快的笑聲。

“我?我在上課啊。”

天空炸起驚雷,大雨傾盆而下。

沈岱川望著泥濘的土路,第一次有了失去的感覺。

另一邊,初三的學生們聽到話筒裡的雨聲都覺得好奇。

“老師,下雨的聲音好好聽啊,和我們聽到的不一樣!”

鈴聲響了,公開課正式開始。

我關掉擴音,把手機放在講臺桌上:

“雨水打在柏油路上,和打在泥土裡是有區別的。”

“你們想聽這個這種聲音,就聽不到那個聲音。”

電話還開著,沈岱川顫顫巍巍在喊我的名字。

“芸芸,你不是說要來石村的嗎?”

聲音不大,只有我能聽見。

但這裡是省公開課的現場,除了學生還有評委和聽課老師。

我沒有回應他,也沒有結束通話,只是繼續講我的課。

“雨水就像今天我們的課題一樣,人生處處是取捨,你選擇了A,就意味著放棄B,沒有人能把所有東西都握在手裡。”

“反過來,假如我們是被選擇的那個,也一定會成為不被選擇的那一個。”

“世間的兩全其美終究是少之又少。”

“我們不要因為沒有被選擇而難過,因為我們也有選擇的權利。”

“人生路漫漫,世事從無兩全。”

公開課結束,學生散了。

我和老師們聊了一會,再回講臺時,手機竟然還在通話中。

電量只剩百分之五。

我接起來,剛“喂”了一聲,就聽見沈岱川在雨聲中嘶啞著問我:

“芸芸,你不打算來石村了嗎?”

手機發燙,我只握了一下就立刻放下。

“沈岱川,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跟你去石村。”

“可是你明明收拾了行李,你明明是要跟我一起來的!”

“我收拾行李,是因為我要參加省公開課的集訓。”

沈岱川喘著粗氣:

“不可能,你的集訓是第三批,至少要等三個月......”

“我改到第一批,並且已經結束了。”

“你......你沒告訴我!”

“這是我自己的集訓,為什麼要告訴你?”

電量掉到百分之一,我淡淡說了最後一句:

“你賣掉我們兩個人的婚房,給褚禾的家鄉捐款兩百萬,還以夫妻名義申請石村支教的時候,告訴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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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關機了。

我索性沒再充電,專心致志做集訓最後的收尾。

幾天後我回酒店時,同事蔣朔在大廳喊我:

“程老師,公開課怎麼樣,順利嗎?”

“我感覺還不錯,你的排練怎麼樣?”

他兩眼透著光,滿臉掩不住的笑意:

“我也感覺不錯,而且今天是我有史以來最順利的一場!”

“幸好我今早摸了你的高階職稱證,給了我力量!”

周圍經過的老師們忍俊不禁,我也笑了。

蔣朔剛畢業不久,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他尚且不夠資歷參加省公開課的集訓,就和幾個年輕老師組織排練,假裝是公開課。

但我聽幾個評委說,他們私下裡看過,蔣朔很有做教研的潛質。

又聊了點上課的事,他約我去吃晚飯。

我在群裡多叫了幾個人,轉身要去餐館的時候,門外忽然閃過一個人影,直奔我跑過來。

蔣朔眼疾手快攔住他:

“你誰啊,撞到人怎麼辦!”

“放開我,我找我老婆!”

我這才發現,這個一身舊衣服,頭髮灰撲撲的男人居然是沈岱川。

“誰是你老婆?”

“蔣朔,你放開他吧,你明天還要穿這身衣服排練,別弄髒了。”

蔣朔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鬆開他。

沈岱川立馬過來想拉我手,看到我皺起的雙眉,他又不甘心地收了回去。

“芸芸,我想不通,我想不明白。”

“就算我沒提前跟你說,可你怎麼能......”

“怎麼能不跟著你走?”

我打斷他,失望地搖了搖頭:

“那天在電話裡的公開課,你沒聽進去嗎。”

“人不可能既要還要,你在褚禾和我之間選擇了前者,我在你和夢想之間選擇了後者,這很公平。”

沈岱川張著嘴巴,嘴唇抖了抖:

“我沒有!”

“我沒有選擇褚禾,你是我老婆,我只是想帶著你去支教,你不是喜歡當老師嗎,去山區支教有什麼不好!”

“我給你看紀錄片了,山區學生很可憐的!”

“反正城市多你一個不多,山裡孩子卻只缺你這一個!”

事到如今,他還在美化自己的私心。

蔣朔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給了他一個白眼:

“你這是什麼話,程老師是高階教師,還是集訓的第一名!”

“她將來無論去哪裡上課,都是最好的老師。”

“什麼叫城市多她一個不多?她想在城市就在城市,想去山裡就去山裡,那都是她自己的想法,你憑什麼替她做決定!”

沈岱川呼吸一滯,眼裡閃過心虛,到了嘴邊的反駁也嚥了回去。

門口逐漸聚起人群。

有幾個以前學校的同事擠進來,看到他也愣住了:

“沈老師?你不是重回故里了嗎?”

“我們都在傳,說你回老家當老師了,怎麼來這邊了?”

沈岱川沒說話,他別過頭,像是覺得丟臉一樣。

我平靜地替他回答:

“他沒回他老家,也不是去我老家。”

“他賣掉我們的婚房,給前女友的家鄉捐了兩百萬,然後跟前女友回去當山區支教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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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們呆住,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著他:

“說去山區支教,倒是個好事。”

“但是你這......沈老師,你忘不掉前女友還結什麼婚?那可是兩百萬啊......”

沈岱川臉色越來越黑:

“我不是為了前女友,我是為了山區的孩子。”

“不,你就是為了褚禾。”

我清脆地打斷他:

“我說過,你想支教可以去我家鄉,但你不去。”

“你滿腦子想的只有褚禾,為了她,你可以賣掉我們的婚房,可以瞞著我以夫妻名義申請支教。”

“我考來的證,也要給她掙面子。”

漸漸地,人更多了。

不知道他在村子裡遭受了什麼,當有人舉起手機錄影時,他突然驚恐地捂住臉,來拉我:

“老婆,我們的矛盾私下裡說,你先跟我回石村......”

我用力抽出來。

“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而且我已經給你寄離婚協議了,你沒收到嗎?”

他倒吸一口冷氣。

“什麼......”

“大概是石村太偏遠,還要再等等吧,你也可以現在籤,我馬上去列印一份。”

“總之,沈岱川,我們離婚。”

“你捐的兩百萬有一半是我的,記得還。”

他眼睛忽然瞪大,咬著牙搖頭:

“不可能,我不會跟你離婚!”

“那就打官司吧,我有的是時間跟你耗。”

打的車到了,蔣朔拉著我坐上車。

車子拐過彎,我回頭時看到他狼狽地捂著臉落荒而逃。

我疑惑地皺了皺眉。

他好像很怕被人拍到。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這是我和沈岱川的倒數第二面。

一週後,我們正式結束集訓,回去復職。

沈岱川的父母忽然聯絡我,給我一份他簽了字的離婚協議。

他爸爸給我轉了一百五十萬,說是對我的補償。

我問他為什麼是他們來,他們卻紅著眼,什麼都不肯說。

又過幾天,劉磊給我打來電話:

“嫂子,老沈出事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

“他去找過你之後,一回石村就去教務處翻,說要找你寄的離婚協議。”

“誰知道協議沒翻到,翻到褚禾花二十萬買包的收據。”

“他順著去查,才發現那兩百萬根本不是捐給村子,更不是給學校,是被褚禾私吞了!”

“還有他到石村這段時間,褚禾以各種名義讓他出錢,前前後後又多給了五十萬,也在褚禾自己的賬戶裡!”

劉磊咬著牙,急得團團轉:

“褚禾用這些錢在城裡買了房子,一家三口都準備搬過去住了!”

“老沈生氣去找她理論,誰知道褚禾拿出他的一摞裸照,說他敢說出去,就把照片髮網上!”

我想起那天,沈岱川面對手機錄影時的慌亂。

“哪來的裸照?”

“他剛去石村就住在褚禾家,有一天喝多了,起來有一群村民圍著他拍。”

“而且石村的人都不講理,老沈給女學生講題離得近了點,他們就罵他性侵,把他關到豬圈裡群毆,褚禾也不管他,只想讓他出錢......”

說到後面,劉磊嘆了口氣。

“總之,他狀態很差。”

“他把賬戶裡所有錢都轉給他爸媽,拜託叔叔阿姨幫他湊到一百五十萬給你,要跟你離婚,不能牽連你。”

“然後......今天他要找褚禾同歸於盡,村子裡的人都站在褚禾那邊,報了警,他被抓了。”

9

因為還沒拿到離婚證,我還是沈岱川法律上的妻子。

接到電話去警局保釋他的時候,他已經瘦成皮包骨,精神也不太好,畏畏縮縮,見人就躲。

一路上他跟在我身後慢慢走,大氣都不敢喘。

我們去了民政局,領了離婚冷靜期的回執。

出門時,他父母過來接他回家。

他媽媽嘆著氣,拍拍我的手:

“孩子,是我們家對不起你,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

我輕輕點頭。

分開之前,沈岱川深深看著我,等我看過去,他卻又急忙低下頭,不敢和我對視。

“沈岱川,我走了。”

我先開口,他抖了抖身子,盯著鞋子沒說話。

“你以後好好過日子。”

他搓著衣角,對著地面“嗯”了一聲。

這便是我們的最後一面。

離婚證是叔叔阿姨幫忙領的。

聽阿姨說,褚禾詐捐被抓,正在等著被判刑。

沈岱川看了幾次心理醫生,精神好了點,但不可能再回到教師崗位,只能在家裡的小公司裡做點零工。

我想起我們的婚房。

沈岱川賣掉它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想的是將來有一個愛他的老婆,還有一個他忘不掉的白月光。

可現在,他卻只能在流水線上度過一生。

我替他覺得不值。

卻也僅僅是替他覺得不值。

這天晚上,劉磊發來一張照片。

沈岱川抱著一條紅裙子,在沙發上發呆。

但我認不出那是我的那條,還是褚禾的那一條。

劉磊發了個嘆息的表情包:

“他枕頭下面有本語文書,我估計是你的。”

“老沈知道錯了,你也別想太多,權當是你們沒有緣分吧。”

“聽說你又得了獎,我代老沈恭喜你,祝你前程似錦。”

彼時我正在準備下一節課。

下一堂要講《歸去來兮辭》。

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沈岱川呢?

他為了心中的那個女人,折了我們原本應該幸福美滿的婚姻,也折了他作為教師的夢想,最後什麼都沒抓住。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他想得到得越多,失去得越多。

他以為他在追尋少年時期的白月光。

可到頭來,月光是假的,水裡的倒影也是假的。

只有我面前這張講臺,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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