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舊雪落不到京華_第2章 25沈晏蹲下身

南城舊雪落不到京華發布時間:2026-06-29作者:赤小豆

2

5

沈晏蹲下身。

“白鷺,我們走。”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晏身上。

顧蕭臉色瞬間鐵青。

“沈晏,誰準你進來的?”

他幾步上前,抬手攔住沈晏,指節用力到泛白。

沈晏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

顧蕭悶哼一聲,被迫鬆開。

“我是跟學校老師來送錄取材料的,門口登記過。”

沈晏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他沒看顧蕭,只轉頭望向那盆還冒著熱氣的雞湯。

隨後拿起湯勺,平靜的把被浸透的平安符撈了出來。

他用紙巾仔細包好,遞到我手裡。

“髒了可以洗,別髒了自己。”

我握著那個滾燙的紙團,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白鷺。”

顧蕭的聲音沉的可怕。

“你今天跟他走,就別指望我再照舊替你收場。”

白母也急了。

“鷺鷺,你這是幹什麼?為了一個外人,連家都不要了嗎?”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

看著這群我曾經稱之為家人的人。

“家?”

我扯了扯嘴角。

“從你們把我趕去陰冷潮溼的一樓客房,從你們逼我交出外婆遺物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家了。”

我看向顧蕭。

“你不是說,讓我一天都待不下去嗎?”

“如你所願。”

我沒有再看他們,轉身跟著沈晏走出了別墅。

夏夜的風裹著悶熱的溼氣。

我坐在沈晏車裡,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沈晏開口打破沉默。

“機票是明天的。”

“今晚先住酒店,明天我送你去機場。”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機票。

目的地,北京。

“謝謝。”

我輕聲說。

第二天下午,我在酒店房間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麼可收的,那個行李箱我一直沒開啟過。

門鈴突然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到了顧蕭。

他手裡提著一個蛋糕盒,頭髮凌亂,眼底佈滿紅血絲。

我開啟門,冷冷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

顧蕭看到我,緊繃的神經似乎鬆了些。

他把蛋糕盒遞過來。

“草莓味的,你最喜歡。”

語氣裡還殘留著幾分習慣性的強勢,卻比從前低了許多。

“白鷺,昨晚是我失了分寸。”

他把蛋糕盒遞到我面前,聲音壓低。

“跟我回去。”

“喬喬那邊,我會處理。”

“但今天這場面,你也該給白家一個臺階。”

我看著那個蛋糕盒。

以前我只要生氣,他就會買街角這家的蛋糕來哄我。

他以為無論怎麼傷害我,只要給一點甜頭,我就會屈服。

“顧蕭。”

我沒有接。

“你覺得,做過的事還能當沒發生嗎?”

顧蕭皺起眉。

“白鷺,我親自來接你,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

他的眸色沉下來。

“別把話說得這麼絕。”

“沈晏能給你什麼?”

他盯著我,語氣冷硬。

“他連你的過去都不知道,憑什麼站在你身邊?”

我笑了。

“保護我?”

“颱風天把我鎖在門外的是你,把我的平安符扯進湯裡的也是你。”

“你的保護,我無福消受。”

我當著他的面,重重關上了房門。

門外沉默了很久。

顧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低啞的聽不清。

“白鷺,你現在不開門,將來別哭著來找我。”

我靠在門背上,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後悔嗎?

我拖起行李箱,走向電梯。

6

飛機衝破雲層,將南方的悶熱遠遠甩在身後。

我看著窗外的藍天,長長吐出一口氣。

北京的空氣乾燥清冷。

沈晏在接機口等我。

他穿著風衣,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歡迎來到北京。”

他接過我的行李箱。

“謝謝學長。”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忙著辦理入學手續,熟悉清大的校園。

日程排的很滿,我幾乎沒有時間回想過去。

我換了新手機號,徹底切斷和南城的一切聯絡。

直到開學前一天,我才在舊手機的雲盤裡,看到一段自動同步的監控。

那臺舊手機繫結過白家的安防系統,白母嫌麻煩,一直沒有解綁。

所以地下室走廊的監控備份,仍會同步到我的雲盤。

那是颱風天那晚。

影片裡,白喬穿著睡衣,走到地下室門口。

她左右看了看,伸手拉下電閘,又用鎖鎖死地下室的門。

做完這一切,她才跑回客廳,給顧蕭打電話哭訴自己怕雷聲。

我看著螢幕裡白喬那張冷靜的臉。

幽閉恐懼症?

真是可笑。

同一時間,南城。

顧蕭坐在白家客廳的沙發上,煩躁的扯了扯領帶。

半個月了。

白鷺已經半個月沒有訊息。

他以為她只是在酒店躲幾天,等錢花光了自然會回來求他。

可酒店前臺告訴他,白鷺早就退房了。

“阿蕭哥哥,你吃點水果吧。”

白喬端著果盤走過來,坐在他身邊。

“姐姐也真是的,怎麼能這麼不懂事,離家出走讓大家擔心。”

顧蕭看著白喬那張臉,第一次覺得厭煩。

他站起身。

“我去學校一趟。”

他必須確認白鷺的志願。

只要她還在南城大學,他就一定能找到她。

市一中教務處。

顧蕭利用家裡的關係,調出了白鷺的檔案。

教務處主任推了推眼鏡。

“顧少,白鷺同學的志願不是南城大學。”

“她填的是清華大學,而且是提前批確認。”

顧蕭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清大?”

他一把搶過滑鼠,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四個字。

清華大學。

“這不可能!她成績那麼爛,怎麼可能上清大!”

主任有些尷尬。

“白鷺同學是我們市理科狀元,成績一直年級第一。”

“只是她本人低調,白家也不願意對外宣傳,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顧蕭的大腦一陣暈眩。

理科狀元。

清大。

他一直以為白鷺離不開他,只能依靠他。

他以為她填了本地大學,是為了留在他身邊。

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原來不是她成績差,而是他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她。

她冷眼看著他逼她改志願。

看著他為了白喬一次次傷害她。

她什麼都沒說,只默默填了清大,然後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強烈的慌亂瞬間淹沒了他。

顧蕭手忙腳亂的撥打白鷺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她連號碼都換了。

顧蕭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他猛地轉身,衝出教務處。

“訂最近一班去北京的機票。”

顧蕭攥緊手機,聲音發緊。

“我要親自去見她。”

7

九月的清大,銀杏葉開始泛黃。

我抱著幾本專業書,剛走出圖書館大門。

“白鷺!”

一聲呼喊在臺階下響起。

我停下腳步。

顧蕭站在幾米開外。

他穿著深色襯衫,領口微敞,眉眼間帶著幾夜未眠的倦意。

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快步上前,在離我一步遠的地方停住。

伸出的手懸在半空,最後只攥緊了指尖。

我迅速後退一步,避開他的靠近。

顧蕭的手僵住,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你連我都瞞著。”

他看著我,眼底壓著怒意,更多的是慌。

“白鷺,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在南城,是不是?”

我冷冷看著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填了南城大學?”

“是你自己以為,我會為了你留在那個充滿施捨的地方。”

顧蕭被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一貫的驕傲。

“行,算你有本事。”

“市理科狀元,清大高材生,你瞞的我好苦。”

他語氣帶著嘲弄,卻藏不住心虛。

“你要的自由,我可以給。”

顧蕭頓了頓,喉結滾動。

“但別用消失來懲罰我。”

“跟我回去,我們重新談。”

他仍是近乎命令的口吻,彷彿只要開口,我就必須聽從。

“你的房間我讓人重新收拾了,潮氣也處理乾淨了。”

“車、實驗室、你想要的資源,我都可以補給你。”

他聲音低下來。

“以前的事,我們慢慢算。”

“你要我怎麼賠,我都認。”

我聽著這荒謬的話,忍不住笑了。

“顧蕭,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我憑什麼跟你回去?”

“回去繼續當白喬的對照組,還是繼續被你當成可以隨手丟棄的垃圾?”

顧蕭臉色瞬間煞白。

“我從沒把你當成垃圾。”

他的聲音猛地啞了。

“我只是以為,你比她堅強。”

“我以為你不會真的離開我。”

我收起笑容,目光冰冷。

“讓著她?”

“把我的房間讓給她,把我的尊嚴讓給她,甚至連我的命都要讓給她?”

“颱風天那晚,如果不是我命大,我已經死在地下室了!”

顧蕭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當時信了她的話。”

他的聲音低的發沉。

“白鷺,如果我知道你會出事,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待在那裡。”

“是嗎?”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段監控,舉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影片裡,白喬的動作和表情清晰的無從辯駁。

顧蕭死死盯著螢幕,瞳孔劇烈收縮。

“不可能......喬喬她怎麼會......”

“怎麼不會?”

我冷笑。

“你瞎了眼,就別怪別人把你當傻子耍。”

我收起手機,轉身要走。

“白鷺,等等。”

顧蕭猛地回神,伸手攔在我面前,卻沒敢碰我。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你別就這麼走。”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就被另一隻手穩穩截住。

沈晏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我身邊。

他穿著黑色風衣,眼神冷冽的看著顧蕭。

“這位先生,清大校園裡禁止騷擾學生。”

顧蕭看到沈晏,眼底的嫉妒和怒意瞬間爆發。

“沈晏。”

顧蕭看向他,目光發冷。

他垂眸看了一眼沈晏扣住他的手腕,唇角冷冷一扯。

下一秒,他不動聲色的抽回手,周身氣壓沉的嚇人。

沈晏微微用力,將他往後推了一步。

然後,他極其自然的摟住我的肩膀。

“我是她男朋友。”

“管她的事,天經地義。”

8

“男朋友?”

顧蕭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他死死盯著沈晏搭在我肩上的手,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來。

“白鷺。”

顧蕭的目光從那隻手移到我臉上,聲音低啞。

“你非要用這種方式刺我嗎?”

他指著沈晏,手指微微發抖。

“才半個月。”

他眼底的紅意一點點漫上來。

“白鷺,你就這麼急著把我換掉?”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厭煩。

“顧蕭,我沒興趣在垃圾堆裡找感情。”

我沒有否認沈晏的話,反而往他身邊靠了靠。

這個動作徹底刺痛了顧蕭。

他向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白鷺,過來。”

兩個字被他說的很輕,卻帶著壓抑的顫意。

沈晏將我護在身後,眼神很冷。

“保安就在那邊,需要我叫他們過來嗎?”

顧蕭的腳步僵住。

他看著沈晏從容不迫的臉,又看向我冷漠的眼神。

那層一直維持的驕傲,終於出現裂痕。

“鷺鷺......”

他的聲音突然軟下來,帶著一絲哀求。

“別這樣看著我,行不行?”

“你以前不會這麼看我。”

“你忘了八歲那年嗎?”

他眼眶發紅,試圖用過去綁架我。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你發高燒,我揹著你走了兩條街去醫院。”

“我把所有零花錢都給你買了糖葫蘆。”

“我發過誓,這輩子去哪裡都要帶著你,保護你。”

“你忘了嗎?”

聽他提起這些,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忘。”

我平靜的看著他。

顧蕭眼裡閃過希冀。

“但是顧蕭,那串糖葫蘆早就爛了。”

“是你親手把它扔進泥裡的。”

“你為了白喬,一次次把我踩在腳下時,怎麼沒想過你發過的誓?”

“你搶走我外婆遺物時,怎麼沒想過你要保護我?”

每一個字,都砸在他心上。

顧蕭的臉色一點點灰敗。

“我錯了。”

他終於低下頭,聲音啞的幾乎聽不清。

“我不該一次次拿你的懂事,去填別人的委屈。”

“鷺鷺,你不用現在原諒我。”

“但能不能,別把我徹底判出局?”

“沒有以後了。”

我打斷他。

“顧蕭,從你把平安符扯進湯裡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我轉頭看向沈晏。

“我們走吧。”

沈晏點點頭,護著我轉身離開。

顧蕭沒有再追。

我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那道絕望的視線,一直黏在我背上。

走遠後,沈晏鬆開搭在我肩上的手。

“抱歉,剛才事出緊急,冒犯了。”

他語氣溫和,帶著歉意。

我搖了搖頭。

“謝謝你幫我解圍。”

沈晏看著我,眼神深邃。

“如果我說,我剛才不是在解圍呢?”

我愣住了。

晚上,顧蕭失魂落魄的回到北京的酒店。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

夜色映在玻璃上,他滿腦子都是我看向沈晏時那種平靜的信任。

那是他曾經最熟悉,也最不珍惜的東西。

手機突然震動。

是白喬發來的微信。

“阿蕭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一個人在家好害怕,外面又打雷了。”

後面附著一張她眼淚汪汪的自拍。

顧蕭看著那張照片。

以前他看到這樣的訊息,會立刻心疼的趕回去。

可現在,他腦海裡浮現的,卻是監控裡她鎖死地下室門時那陰冷的眼神。

他突然覺得噁心。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抬手,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力道很重,螢幕邊緣裂開一道細紋。

9

接下來的幾個月,清大校門外多了一個固定的身影。

顧蕭每天都會來。

他不再攔我,只遠遠站在校門外那棵銀杏樹下。

雨天,他撐著傘,卻總把傘面偏向我經過的方向。

入冬後,北京下了第一場雪,他仍站在那裡,懷裡抱著一隻保溫袋。

裡面是我從前胃疼時常喝的熱粥。

我每次經過,都視而不見。

他也不敢上前,只用哀求的眼神看著我走遠。

學校裡開始有流言,說有個富二代在苦苦追求我。

沈晏知道後,每天準時來接我上下課。

“如果他讓你不舒服,我會處理。”

沈晏看著校門外的顧蕭,聲音溫和卻有分量。

“不用理他。”

我連餘光都沒分給顧蕭。

“他那種人,吃不了幾天苦。”

然而我低估了顧蕭的偏執。

更讓我意外的是,白家也找上門了。

白母透過以前的同學打聽到我的課表,又在清大附近的咖啡館截住我。

她憔悴了許多,再沒有往日的趾高氣昂。

“鷺鷺,跟媽媽回家吧。”

她一開口就紅了眼眶。

“家裡最近出了點事,公司的資金鍊斷了,需要你名下那個專利授權......”

我冷眼看著她。

原來是衝著錢來的。

那個專利,是我高中時和導師一起研發的,如今市場價值不菲。

白家以前嫌我整天泡實驗室丟人。

直到公司出事,才終於想起它的價值。

“白夫人,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經不是白家的人了。”

我攪動著面前的咖啡,語氣平淡。

“那個專利,我已經全權委託給沈晏的團隊打理。”

白母臉色大變。

“你!你寧願給一個外人,也不幫家裡?”

“家裡?”

我笑了。

“把我趕去陰冷潮溼的客房,逼我交出外婆遺物的家嗎?”

白母被噎的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被猛地推開。

顧蕭紅著眼衝進來。

他手裡緊攥一疊檔案,大步走到我面前。

“鷺鷺,我查到了。”

他的聲音很啞,幾夜沒睡。

“白喬的幽閉恐懼症是假的,孤兒院那段經歷也被她改過。”

顧蕭把檔案推到我面前,指尖微微發抖。

“颱風那晚,是她拉了電閘,也是她鎖的門。”

“白鷺,對不起。”

“我來的太遲了。”

他把那些證據一股腦推給我。

“顧家給她的資助,我全停了,公寓也收回來了。”

他抬眼看我,眼底血絲清晰。

“我知道這些不夠。”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一次,我站在你這邊。”

他在我面前停了很久,最後緩緩屈下一膝。

曾經不可一世的顧蕭,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下低了頭。

“白鷺,我不求你立刻回頭。”

“我只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白母在一旁驚的捂住嘴,發不出聲音。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顧蕭。

他以為揭穿了白喬,就能抹平曾經給我的傷害。

他永遠不懂,遲來的感情最沒用。

我站起身,沒有看桌上的檔案。

“顧蕭,你真的很可悲。”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以為你現在做這些,是因為愛我嗎?”

“你只是接受不了,那個一直被你掌控的人,突然脫離了你的掌控。”

“你愛的,只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你自己。”

我繞過他,走向門口。

那天之後,我沒有立刻回答沈晏那句話。

可幾個月的相處裡,我終於明白,他給我的不是施捨,而是尊重和等待。

沈晏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門外雪地裡等我。

我快步走過去,第一次主動撲進他懷裡。

沈晏順勢摟住我的腰,低頭吻住我的額頭。

顧蕭仍停在原地,隔著咖啡館的玻璃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追出來。

只是那雙一向驕傲的眼睛,黯淡無光。

10

那場大雪過後,顧蕭再也沒有出現在清大校門外。

聽說他回了南城,接手了顧家的幾個爛攤子。

從那以後,他也再沒出現在任何酒局和宴會上。

白家的公司最終破產。

白父白母四處借錢無果,只能變賣那棟別墅。

白喬的真面目被揭穿後,顧家徹底斷了她的資助。

她習慣了揮霍無度,根本適應不了普通生活。

為了維持虛榮,她開始在外面借高利貸。

最後被債主逼的走投無路,連夜逃去了外地,再也沒了音訊。

而顧蕭和白喬之間,並沒有互相折磨。

他變得很少說話。

後來有人說,他把我曾經住過的那間客房重新修整了一遍,換了乾燥的地暖和向陽的窗。

那些我不要的舊紙條,他一張張收好,鎖進書房最裡面的抽屜。

可他終於明白,有些東西不是找回來就能復原。

損壞的平安符,洗的再幹淨,也回不到最初的樣子。

這些訊息,都是以前的同學當八卦講給我聽的。

我聽完只是笑笑,沒有任何評價。

他們的死活,早就與我無關。

大三那年,我和沈晏共同研發的第二個專案獲得了國際大獎。

頒獎典禮在巴黎舉行。

我穿著沈晏為我定製的晚禮服,站在聚光燈下,手裡握著獎盃。

臺下掌聲雷動。

沈晏坐在第一排,目光專注的看著我。

他的眼神里,沒有施捨,也沒有掌控。

只有平等的尊重,和永遠把我放在選擇中央的愛意。

“感謝我的團隊,也感謝一直尊重我、支援我的未婚夫。”

我在臺上,對著麥克風輕聲說道。

沈晏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典禮結束後,我們在塞納河畔散步。

晚風吹拂裙襬,帶來遠處的咖啡香。

“在想什麼?”

沈晏握住我的手,十指緊扣。

我轉頭看著他,腦海裡突然閃過很多年前的那個颱風夜。

那個在地下室裡發燒的女孩,終於走出了黑暗。

“在想,我運氣真好。”

我靠在他肩上。

“能遇到你。”

沈晏停下腳步,轉身將我擁入懷中。

“是我運氣好,能等到你。”

他低頭吻住我的唇。

遠處的埃菲爾鐵塔閃爍著燈光。

我閉上眼,回應他的吻。

我的未來,只有光芒萬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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